凡煙小說

第39章 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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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辰居光是聽見從小一起長大這幾個字就十分不快,他甚至不願意相信自己是在妒忌。

即便現在方清歌日夜與他在一起,他依舊覺得方清歌若即若離,好像兩個人的心,永遠都隔著一層距離,這種疏離感,讓他覺得動蕩不安。

“聽清歌提起,從小你便很照顧她。”呂辰居盡力讓自己看起來雲淡風輕,可他這般故作鎮定更入了小棠的眼,小棠雖然是太監,可也究竟是男人的心思。

小棠再次謹慎答道:“方清歌單純善良,人也實誠,我和幾位宮女太監都見不得她吃虧,所以時常互相幫襯,沒想到都被她記在了眼睛裏。”

“你很聰明,說話滴水不漏,”呂辰居終於承認先前是他低估了這個人,“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因為清歌而找你麻煩?”

“奴才不敢,聽聞方清歌說起,掌事是個鐵面無私的人,而且對方清歌很好……”

“聽說你現在還在尚衣監當差,那裏也沒什麽好差事,你若願意,我可以將你調往別處。”呂辰居不願意再聽他真假難辨的客套話,想給他份好差事,這是發自內心的。

“多謝呂掌事,”小棠思襯稍許,“可是奴才不敢麻煩掌事,況且,現在師傅還在,師傅年紀大了,奴才要多在身邊照顧著。”

“也罷,你有心了,你師傅知道了,想必會很欣慰,好,你先下去吧。”呂辰居覺得這人還算老實,雖然機敏,但不至於戲耍方清歌,淺淺一談,心下也多少舒適了些。

小棠退出,碰上順安,順安代替了原先小京的位置,所以呂辰居在哪兒他便在哪兒。

順安倒是沒有小京那麽多歪心思,總得來說還算是個可靠的人,可他當差太過心細,又喜歡揣度呂辰居的心思,索性打聽了小棠和方清歌的事,見呂辰居最近一段時日在這兩個人的事情上愁眉不展,也大著膽子做了個決定。

順安自做聰明打著呂辰居的旗號讓尚衣監的人給小棠適當的時候穿些小鞋,尚衣監的人一見是呂辰居這邊發了話,則開始處處刁難小棠。

終在一日找了機會,說小棠弄丟了宮妃的一件衣裳,打了二十板子,皮開肉綻。

小棠雖然明知冤枉卻也沒有多說什麽,一來無用,二來算著自從那日從呂辰居處出來便處處有人找麻煩,心裏也明白了幾分,是呂辰居不讓他好。

方清歌一連幾日沒有見到小棠,每每去尋也尋不到,方清歌原本以為是忙,直到有一天不小心聽說小棠挨了打,重傷在床幾經有不少日子了。

方清歌從呂苑取了上好的跌打損傷藥去尋了小棠。

“原來你躲在這裏。”方清歌推門進來,小棠正趴在床上不能動彈。

“你怎麽來了?”小棠本是顧念腰臀處有傷口沒蓋被子,一見她進來,忙扯了一張單子蓋在自己身上。

“我好幾日不見你,去你當差的地方也找不見你,今天才聽說你挨了打,所以來看看你,”方清歌知道小棠傷處多有不便,索性也不去掀開被單子。

“這又不是什麽好事,有什麽好看的,休息兩日便好了。”小棠強顏歡笑,傷口打在他的身上,他才知道有多疼。

“話說回來,他們為什麽打你?”方清歌的印象中,小棠做事小心仔細,從小就很少挨打。

“定是做錯了事才挨打,這有什麽奇怪的,我倒是要問你,這個時辰不用當差嗎,怎麽跑這裏來了,快回去吧。”小棠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懷疑告知方清歌,一來他只是猜測,二來眼見著呂辰居十分在乎她,若是多言多語怕她著急了亂說話,再惹得呂辰居不高興,畢竟她背靠了這麽棵大樹也實屬不易。

“你能做錯什麽事,你從小就謹慎勤快,如果連你都挨了打,我只能說你們尚衣監的人雞蛋裏挑骨頭,”方清歌說著,將拿來的藥瓶子放到他的床前,“對了,這個給你,這是我從呂苑拿來的,治傷好用著呢。”

“這個就不用了,你拿回去吧,我這裏有藥,效果也不錯的。”一聽是呂苑的東西,小棠有些忌諱。

“你且用著吧,肯定比你的藥好,”方清歌看了天色,已經很晚了,若是回去了晚些,怕是呂辰居又要嘮叨,畢竟最近他的心情不好,“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好好歇著,我明日再來看你。”

“快些回去吧。”小棠也是勉強的說笑著。

呂辰居回來,房裏空無一人,平日方清歌回來的早,自從小棠出現,她總是要回來的晚些。

呂辰居覺得最近心中有郁結難散,她看起來,和誰都那麽好,又好似自己在她眼裏永遠是那個可有可無的人,今天,呂辰居終於開竅了一般,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麽會不開心,因為他在方清歌那裏得不到一種特殊的依賴,那種與別人的區別對待,他得不到。

“順安公公,清歌姑娘拿著藥去了尚衣監,這個時辰還未回來,要不要我去接她一下,天都黑了,怕夜路不好走。”正巧在院中遇上順安,有意扯著嗓子喊道。

順安目光掃過呂辰居臥房,拉著臉將冰玉扯到一旁嗔怪道:“你鬼叫什麽,最近掌事對清歌姑娘晚歸的事情很是介意,你居然敢大聲在此處喧嘩,你安的什麽心別以為我不知道,小心我將你打發到三等宮人處去!”

“順安公公,您想到哪裏去了,我也是個好心。”冰玉又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態,卻為剛才順安所言莫名得意。

兩個人只要鬧了別扭,就會有翻臉的一天。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收收你的好心!”順安可不想再聽她這口不對心的話,懶得與她磨牙,甩甩袖子自行走開。

院中的話,被房中的呂辰居聽得一清二楚,呂辰居像堵氣一般將房門打開,將冰玉叫住:“你站住,你去燉些冰糖雪梨給我,我要吃!”

冰玉一楞,依稀記得他說他從不吃梨,今天怎麽突然轉了性,不過直覺告訴冰玉,這也許是件好事兒,冰玉忙歡喜應下,朝廚房快步走去。

待方清歌回到呂苑,天已經黑透心下不粘有些不安,因為自己蹭經答應過呂辰居不會再這麽晚回來,而今又食言了。

方清歌推門進房,見冰玉正笑意盈盈的立在呂辰居的桌案旁,呂辰居舉著一羹匙的梨子往口中送。

不知怎的,方清歌的心顫動一下,剛才一路走來本打算與呂辰居賠罪的話全然忘到了腦後。

“呂爺,我回來了。”方清歌將門關上,行至桌案前。

“你燉的這梨,果然好吃。”呂辰居像是沒有聽到方清歌的話一般,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而是掛著笑意與一旁冰玉講話。

待方清歌行的近了,這才擡眼道:“你回來了。”

此時方清歌笑的尷尬:“呂爺,您不是從來不吃梨的嗎?”

“那是從前,而今不同了,冰玉燉的冰糖雪梨十分潤口,正合我意。”說著,呂辰居又朝口中送了一口,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吃這梨的時候連氣都不喘,隨便咀嚼了兩口便吞下了肚,還硬要做出一副好吃的模樣,如此幼稚的行為就是為了氣一氣方清歌。

不過他的目的達到了,方清歌進門看到冰玉的那一瞬間心裏變化微妙,個中滋味,方清歌也是難以說明。

呂辰居這招可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在他眼裏,梨太難吃,而今天的尤其惡心。

“只要掌事喜歡,奴婢就心滿意足了。”冰玉難掩心中得意,趁人不備,目光瞟向方清歌,得意的翻了個白眼。

“那呂爺慢用,我先去沐房了。”方清歌自覺在此處礙眼,難得見他同別人露出星點笑容來,他雖笑了,可自己卻猶如吞下了一顆未去芯的蓮子,六分苦澀,四分無味。

方清歌離去的那瞬間,呂辰居低著頭,臉上笑意煙消雲散,方清歌卻沒有看到,呂辰居心想,她會在意嗎?哪怕一點點?

將沐房的門關上的那一刻,方清歌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聽著房中呂辰居和冰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心裏更不是滋味。

睡覺的時辰,兩個人今夜都默契的無言,方清歌面朝裏,規規矩矩的側躺著,感受到呂辰居在一旁躺下,破天荒的第一次他的胳膊沒有搭過來。

“呂爺,今日聽淑妃娘娘說起,過兩日皇上要帶她去春獵,你也會和皇上一同去吧?”方清歌率先打破這種異樣的寧靜。

“嗯。”呂辰居只淡淡的應了一聲,連這一聲也不耐煩似得。

一口氣堵在方清歌胸口,心想,是不是冰玉做的梨太好吃,糊住了呂辰居的嘴,讓他連多一個字都不肯跟自己說了。

“皇上春獵,我自然要在身邊。”呂辰居剛剛那個冷冰冰的嗯字脫口後也有些後悔,隨即追加一句有的沒的,讓自己所說所言不那麽突兀。

方清歌默默撅了嘴,閉上眼,沒有再接話。

呂辰居餘光望著方清歌方向,期待她的下文,可等到快睡著,她也沒再說一句話。

呂辰居幾次忍不住去從後面抱住她,最後還是咬了牙控制住了,心想,這次一定要給這個小東西點顏色瞧瞧。

可是看來看去,好像她沒什麽反應,難過不安的,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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