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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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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姑娘,掌事病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小奇說道。

方清歌側目,以為自己聽錯了:“有病不喜歡被打擾?這從何說起!”

方清歌隱約間流露出星點怒意,以為這幫人偷懶,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不正常的行為呂辰居也做的出來。

呂辰居為人疏遠冷漠,好的時候都與他人疏遠,更何況病著這種脆弱時刻……

這習慣和腦回路也太非人了些……

“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方清歌不顧小奇的阻攔,偏要進去一看究竟。

小奇等的就是這句話,反正該說的已經說到,方清歌非要自己進去是她的事。

小奇提著燈退出方清歌視線,方清歌註視小奇背影良久,屬實不喜歡這個小太監。

推門進房,屋裏碳火燒的正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外面下了雪,眼下不算很冷,方清歌將帶著涼氣的外袍脫了擱置一旁,又在炭旁烘了片刻,確定自己身上沒了涼氣這才湊近床邊。

呂辰居癱軟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兩層厚被子,臉色潮紅卻沒有汗跡。

方清歌搓了搓手探上呂辰居的額頭,另一只手又摸上自己的,對比之下他果然燙得厲害。

目光掃過床頭方櫃上的空碗,褐色的藥汁還留了一些底子。

藥也喝過,依舊這麽燙。

“病成這樣還說不願意讓人打擾,我看真是病糊塗了。”方清歌只敢沖著神志不清的呂辰居嘟囔,反正睡死過去,說他什麽他都不知道。

方清歌取來一盆冷水,毛巾打濕,疊成長條敷在他的額頭上,頭太燙,要稍作降溫。

毛巾換了幾輪依舊不見好,呂辰居的嘴唇幹燥起皮,方清歌又給他餵了一些水,呂辰居嘴唇微動,本是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一小碗水餵下之後,方清歌又找人煎了藥,期間呂辰居始終沒有醒,只是嘴邊一直在嘟囔什麽,時而皺眉,時而身體緊繃,時而抽動幾下。

呂辰居這次病得厲害,許是多年不曾著過風寒,從前欠的今日一同補回來了。

病中甚至不清明,只覺得身上乏力,像是扛了幾袋大米走了一夜的路,所到之處皆是火燎之處,透著幹裂且寸草不生。

迷糊之際仿佛將過去所經歷的重演了一遍,他見了死去的家人,見過曾經的歡聲笑語,試了少時母親給他裁制的新衣,逢年過節大雪連天他在雪地中奔跑著放鞭炮煙火……

鞭炮響亮,煙火炫麗,家人健在,他以為他本可以像母親整日念叨的那樣,平安長大成人,考取功名而後娶妻生子,孝奉雙親……

都說瑞雪兆豐年,可就是那一年的冬天,府中被抄家,身為朝廷命官的祖父被扣上了個通敵賣國的罪名。

一家人從此水深火熱……若不是忠仆想方設法救他出來送到了做太監的師傅這裏,他恐怕早就隨著那場浩劫一同去了。

至此背了個太監的名頭隱姓埋名活在宮裏,就是為了找出當初陷害他家的兇手。

一幕一幕如同皮影戲,真真切切重現在呂辰居的眼前。

方清歌剛剛給他餵了些藥,碗剛剛放下,來不及拿帕子擦拭嘴邊藥汁,便聽呂辰居嘴邊嘟囔起來。

“你說什麽?”方清歌見呂辰居緊閉雙眼,眉頭擰在一起,看上去痛苦又恐懼。

方清歌將耳朵伏在呂辰居嘴邊,隱約聽見他在喊“母親”。

方清歌將額頭上的帕子取下,熱氣已經沁透了帕子,額頭溫度卻沒有下降。

“這都開始說胡話了,這麽燒下去不是辦法。”

方清歌再次用涼水濕了帕子敷在他額頭上,有些坐立不安。

心慌之餘想起曾經自己病得厲害,嬤嬤給她擦了酒火,而後好的很快,夜慢慢深了,方清歌不願意驚動他人,幹脆自己去廚房取了白酒還有瓷盤。

方清歌坐在床邊,將呂辰居身上的被子掀開,雙腳露出來,手又繞上他腰間系帶,正要解開卻遲疑,雖然二人名為夫妻,可畢竟不真不假,更何況方清歌從未看過男子身體,這樣突如其來,有些尷尬。

思慮再三,還是咬著牙解開了,畢竟屋裏沒有其他人,呂辰居燒的半死,不會有人知道,更何況這是為了給他驅寒。

呂辰居衣衫解開,露出胸膛皮膚,方清歌紅著臉不敢正視,盡管如此,還是感嘆,原本以為呂辰居會消瘦的嚇人,不成想居然有腹肌。

方清歌紅著臉將酒點著,熊熊火苗在瓷盤中燃燒起來,方清歌擼起袖子,幾次試探卻不敢下手。

從前嬤嬤手法很好,捏住酒火往身上擦拭,驅寒除痛,自己雖然見過幾次,卻沒有親自嘗試過。

方清歌笨拙的快速向酒火中伸出手去,奈何實再生疏,燙得她從床邊跳了起來,將手伸進水盆中迅速降溫,平穩心緒,擦幹凈手,再次嘗試。

仔細回憶嬤嬤手法,憑著記憶一次又一次伸出手去,終於成功捏起酒火,來不及欣喜,方清歌捏著酒火朝呂辰居胸膛擦去,酒氣濃烈,在呂辰居胸膛散開,熏得方清歌有些頭疼。

就這樣周而覆始,擦拭了胸膛再擦腳心,也不確定是否真的管用,直到一瓷盤的酒都用光,這才停下。

將呂辰居衣服再次系好,又將被子蓋好,炭盆中加了兩塊新炭,忙活了一圈下來,呂辰居沒出汗,方清歌倒是出了一身。

擡手自己看了看,指紅痛得厲害,因為前幾次不熟練沒少被燙,眼下鉆心的疼痛襲來,有些難忍。

幹脆甩著手出了門去,將後院中水井旁的木桶扔下井裏打上滿滿一桶水,手按進去,冬日井水冰涼刺骨,鎮痛燙傷再好不過,跟燙的疼痛比起來,水涼算不得什麽。

身心暫時一陣舒暢,方清歌擡起頭來,雪不僅沒停反而越下越大,四下無人,安靜的緊,甚至只能聽見雪花噗噗落地的聲音。

猛然想起剛才呂辰居迷糊中叫著母親,還說了一堆什麽,她沒有聽清楚,不知道為什麽,方清歌心上一陣鈍痛,他那副痛苦的樣子,似乎有過什麽不好的經歷。

怪不得他病的時候不許別人靠近,他素日裏披著一層皮,連睡覺時候都恨不得睜著一只眼睛,只有在病中神志不清的時候那層皮才稍稍松懈下來,也就是他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一面。

舉著疼得厲害的手又換了一桶水,燙傷稍稍緩解了許多,還好只是燙了下,若是酒火在手上燒著了怕就沒有這麽簡單了。

回房間尋了燙傷藥給自己塗上,又笨拙的將紗布包好,驚喜的發現呂辰居鼻尖額頭已經出了些汗。

摸上額頭,溫度已經降下來許多,不知是方才餵的藥起了作用還是那盤子酒火的功勞,總之方清歌算是松了口氣,也不枉自己的手被燙成了豬蹄子。

鵝毛大雪纏綿的下了一夜,天亮時方才停下,院中已是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呂辰居是被外面太監除雪的聲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燒了一夜,醒來時候身上居然十分輕松。

試圖翻身,才發現方清歌不知何時趴在床邊睡著了,呂辰居雙臂支撐著坐起身來,方清歌如同平常睡的踏實。

起來時候呂辰居聞到自己身上有明顯的酒氣,回憶起來昨天夜裏自己覺得身上發熱乏力,只胡亂喝了一碗藥就睡下了,而後這一夜睡得深沈,像是失去了意識。

呂辰居搖晃著方清歌肩膀,好歹不是躺著睡,方清歌醒了過來,睜開惺忪的睡眼,眼皮依舊沈重的厲害,方清歌下意識用手揉了揉,本想給呂辰居守夜,不想困得厲害便睡著了,稍稍動動脖子,僵直酸疼,好歹呂辰居是醒了,心下稍有安慰。

“呂爺,你醒了。”方清歌起身,渾身上下骨頭都不像是自己的一樣。

“你怎麽不去床上睡?”呂辰居燒了大半夜,嗓子有些發炎,沙啞的厲害。

“你燒了大半夜,我回來時候你都已經不省人事了,”方清歌錘了錘自己脖頸處,好像有些落枕,“既然病了還不讓人照顧,又不許請大夫,我只好守著你了。”

呂辰居聽聞,臉上沒有感激之情反而陰沈下來:“我夢中可說了什麽?”

“說了。”方清歌話音未落,呂辰居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將她整個身體帶過來,方清歌沒站穩,就被這麽生生的扯到床邊來,擡眼看他,眼中情緒未明,涼意襲來,直沖方清歌心底。

“我說了什麽?”呂辰居對此十分警覺,手上用力,捏得方清歌手腕上的血管突起。

“我沒聽清楚,你也沒說清楚,想必是燒糊塗了,都是胡話而已!”方清歌所言不假,她除了母親二字確實什麽都沒有聽清楚。

呂辰居聽了她的回答這才冷靜下來,目光掃過被他抓住的手腕,手上包著紗布。

“這是怎麽了?”呂辰居問。

“昨天我給你擦了酒火,奈何我技術不好,開頭燙了兩下,我抹了些藥,就給包上了。”方清歌心下一陣委屈,好心好意的照顧了他一夜,他倒好,醒過來就如此粗暴。

“酒火……”呂辰居這才知道為何自己醒來聞到一身的酒氣。

心下柔軟,意識到自己這樣對她屬實是太過分了,絲絲愧疚蔓延升騰,忙松開握住她的手。

見他手上力道松了,方清歌站起身來,揉著自己被抓疼得手腕,撅著嘴一言不發。

“弄疼你了。”呂辰居難掩心虛問道。

方清歌白了他一眼,明顯賭氣道:“不礙事,弄疼了我也不敢說,您可是呂掌事。”

“我錯怪你了,多謝你好心照顧我,說吧,想讓我怎麽謝你?”呂辰居難得露出笑容來,幹裂的嘴唇笑起來繃得有些拘謹。

“不必,呂爺的謝,我可擔不起。”方清歌一夜都沒有睡好,本來心裏就不舒服,又被整了這麽一遭,耍起脾氣來。

呂辰居寵溺的笑稍瞬即逝,方清歌沒有看到,只低頭捏著手腕,呂辰居幹脆再一次扯過她,一把摟進懷裏,只見方清歌錯愕的睜大眼睛,緊繃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呂辰居將她抱得緊緊的,臉貼上來輕聲問:“你怎麽受不起?”

“我……”方清歌拘謹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你往我身上何處擦的酒火?”呂辰居又問,臉湊得又近了些。

方清歌擡手指了指呂辰居胸前再也不敢傲嬌道:“胸口,還有腳心……”

“你這是占了我的便宜,看了我的肌膚,我也要看你的!”呂辰居露出一抹壞笑,說著手便探上方清歌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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