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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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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辰居推門進了沐房,順勢朝地上看過去,方清歌正如白條雞一般仰躺在地上,看起來並不美觀。

方清歌在看到呂辰居的那一瞬間欲哭無淚,閉上眼睛痛恨自己為什麽不摔暈過去,暈過去不省人事也好過現在這麽窘迫。

相比之下,呂辰居要淡定得多,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也沒想到是這般風景,呂辰居腦海裏第一個念頭就是好笑,這傻憨真是滑稽。

呂辰居強忍著笑意,扭身退回房間,從櫃中取了一塊大布單委身蓋在方清歌身上,而後又拍了拍方清歌的臉頰,見她雖緊閉雙目睫毛卻在抖動,便知道她是清醒著的。

“你有沒有哪裏痛,提前知會我,若不然我貿然動你,恐怕你傷痛要加重,”呂辰居等著她的回應,稍許見她依舊不言又道,“那我就剛蓋在你身上的布去了,去別處尋了郎中進來給你看傷。”

“不要,”方清歌瞬間睜開眼,啞著嗓子驚吼,“我背疼的厲害,左腳踝也疼得厲害,方才摔下來時候好像扭了一下。”

“這裏?”呂辰居順勢摸上她的腳踝,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疼得方清歌倒吸一口冷氣。

“不打緊,小傷。”說罷正了身子一手搭進方清歌脖梗處,一手摟住方清歌雙腿將她打橫從地上抱起來。

抱著方清歌出了沐房,又平穩的將她放倒在床上,呂辰居站直了身子:“試試動一動,看看如何。”

方清歌乖乖照做,雖然背疼的緊,可是翻身什麽都可,胳膊也沒事,身上的疼痛緩和了許多,唯有扭到的腳踝卻來越疼。

“除了腳踝,別處都還好。”隨著越發劇烈的疼痛襲來,方清歌終於忍不住眼中含了淚花。

呂辰居扭身從櫃中又取出一身幹凈中衣扔至方清歌手邊:“自己將衣服穿上。”說罷,便轉身出了房間。

方清歌將手邊衣服摸起,勉強支撐著坐起來,費力的癟著嘴將衣服套上,衣服還好說,腳踝疼痛讓穿褲子成了個難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是將褲子穿上了。

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受傷狼狽的自己,方清歌看到此情此景,又想到剛才那丟人現眼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即羞愧又委屈,生生的落下淚來,心中萬般情緒齊湧而上她也不敢放聲大哭,只死咬著嘴唇小聲嗚咽。

淚花啪嗒啪嗒滴落下來,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方清歌獨自落淚到雙目紅腫鼻頭膨脹,呂辰居才再次回到房間,手中還端了一碗烏黑色的藥膏,古怪難聞,另一只手舉了一卷紗布。

呂辰居再次來到床邊見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方清歌,頓時笑了出來,那笑容裏雜著太多情緒,更多的在方清歌看來是譏笑一般。

方清歌見他露出笑容很是欠揍,馬上擡袖子將自己臉上淚水擦幹,強忍住抽咽。

“這點小傷也值得一哭?不僅傻憨而且蠢笨,”呂辰居將手中紗布扔到床邊,而後端著碗坐了下來,“你不是進去泡澡,怎麽摔成這副樣子?難不成你在桶中跳舞一時忘情才這般下場?”

“也不知哪個缺德的,往桶裏放了死蛇,”方清歌聽不得他的諷刺,痛快回嘴後方才意識到後怕,這可是在和呂辰居說話,“我最怕蛇了、、、、、、”

方清歌慫軟下來,聲音越來越小。

“那不是普通的蛇,是泡過藥酒的蛇,配合藥材使用,對你的風疹有奇效。”呂辰居說著,手上力道不太溫柔的將方清歌扭傷的腳踝扯過來。

方清歌一時吃痛,念極呂辰居“陰暗扭曲”敢怒不敢言,只憋足了氣,強忍住疼痛。

呂辰居用碗中小竹片挖了一些藥膏,均勻攤開覆蓋在方清歌眼下已經腫起的腳踝上,手法倒是仔細綿軟,樣子看起來也十分認真。

藥膏上腳後絲絲涼涼的,格外舒適,方清歌緊張的情緒暫且散開,原本緊繃的身子也慢慢松懈下來。

面前的呂辰居似乎看起來不像那些宮女所傳言的那麽可怕。

至少這兩日還沒有看到他的陰暗和扭曲。

方清歌又回憶起沐房的一幕,似乎這個結論下得有點早,正常君子若是看到自己一,絲,不,掛的躺在那裏怕是也要慌亂害羞,可他呢,面無異色還帶著幾分笑意!

自己都替他感到臉紅!

方清歌舉手摸上自己的臉,果然燙得厲害。

再次瞄向面前看似一臉認真的呂辰居,看在他給自己抹藥的份上,暫且這帳先記著。

“這是什麽藥膏,味道有些怪異。”方清歌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細聲詢問。

“你沐桶中的死蛇做成。”呂辰居嘻笑一聲方言道。

“什麽!”方清歌下意識的要抽回腿,無奈被呂辰居一把按住。

“你不要不識好歹,這是我親手所制,效果非比尋常,若是浪費了,小心我將你腳跺了祭奠我的蛇。”呂辰居面色微變,不似先前幾分笑意掛在臉上,而是換上一副陰冷神情,直直的盯著方清歌,似乎要把人的魂魄也看穿一般。

這神情讓方清歌頓時頭皮發麻,再次慫軟下來不敢言語。

剛才還覺得這呂辰居人還算可以,沒想到如同六月的天氣,臉說變就變,跟他比,蛇算什麽,蛇有什麽好怕的,跟呂辰居的臉色比起來不值一提!

呂辰居見方清歌果然老實下來,再次恢覆手上動作,房間裏突然變得安靜起來,方清歌連大氣都不敢喘,眼下自己的腳還在他的手上,保不保得住還要看他的心情。

正如呂辰居所言,這藥效果真的非比尋常,抹上後清涼入骨,暫且壓制了疼痛。

呂辰居用紗布再將她的腳踝包好,這才將藥碗放置一旁。

“呂爺,我想問個問題。”方清歌思來想去實再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幹脆稱爺,萬無一失。

“說。”

“您究竟為什麽娶我。”方清歌再次小心的問起,這呂辰居著實詭異。

“我說過了,因為你是傻憨。”呂辰居的面皮上居然再次出現了戲笑。

“若如你所言我是傻憨,那就更讓人不明所以,哪有人願意娶傻子的。”方清歌絞著手指嘟嘟嚷嚷。

呂辰居身子朝她湊了過來,臉越湊越近,幾乎鼻尖兒貼著鼻尖兒:“我就喜歡傻子,你奈我何?”

“奈何不了。”方清歌別過臉去,臉色緋紅,越發覺得這個呂辰居不是正常人。

至少目前看來,言行舉止都不入正軌,真不知道皇上怎麽會器重這種人,不過話說回來,當朝天子也非常人,朝政之事從不上心,瘋魔般的喜愛畫畫,據說整日只知埋頭作畫,寢殿中禦書房中都掛滿了自己的大作。

當初孫美人得寵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孫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堪稱才女,獨絕後宮,作畫上更是可以與皇上有所言語。

許是因為如此,所以在孫美人家族出事之後皇上只是送她進冷宮卻沒有要了她性命。

半個時辰之後,呂辰居沐浴歸來,只著寢衣再次來到床邊,指著方清歌言:“你睡裏邊。”

“那您呢?”方清歌問。

“我自是睡在外側。”

“呂爺,我還是睡在榻上吧。”方清歌拘謹的抓住衣角試圖商量。

“怎麽,你我現在已是夫妻還不能同床共眠?你可是對這門親事有什麽不滿?”呂辰居說話間臉又陰了下來。

方清歌見這貨是個惹不起的,嘴裏說著沒有沒有,拖著受傷的身子痛快的往裏挪了挪。

呂辰居就地躺了下來,扯了一床新被搭在身上,仰躺著就閉了眼。

方清歌小心的扯住自己的被子蓋在身上,稍稍翻了個身,心下發抖,心想,還好他是個太監,即便同床,也做不了什麽。

方清歌有個好處便是睡眠質量極好,睡前從不多思,沒一會兒便入了夢鄉,與此同時她又有個習慣,便是睡覺不安份。

睡得熟了之後,腳上又沒有難忍的傷痛,方清歌正不識天地為何物,酣睡中翻了個身,面對著呂辰居,胳膊腿一擡,壓在呂辰居的身上。

呂辰居與方清歌正好相反,睡覺老實而且輕淺,方清歌這般隨性的動作自是驚擾了呂辰居,呂辰居睡夢中睜了眼,方清歌不僅胳膊腿正搭在自己身上而且額頭也貼上了自己的側臉,呼呼睡得正香。

呂辰居動了動被方清歌壓住的手臂,她沒反應,動作幅度稍加大些,她皺了皺眉頭輕嗯了一聲又上前來將呂辰居摟得更緊了些,一對綿軟正貼在呂辰居的胳膊上,呂辰居居然覺得觸感極好。

心想這傻憨倒是心大,恐怕自己心惡真將她收拾了她也醒不過來。

呂辰居側頭擡手擡起方清歌的臉,她睡的正香,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覆蓋在臥蠶上,精巧的鼻子薄薄的唇,臉色借著月光一照更顯潔白。

這模樣在一眾宮女中是出眾的。

宮中人人皆說她是傻子,可是這兩日來看並不像,呂辰居竟然一時也說不準。

看來還要再觀察她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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