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六十節 聯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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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水坑旁,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陳暮比她也好不得哪去,整張臉都埋進水裏。清涼的水潤澤著幹渴的喉嚨,強烈的愉悅感充斥著全身,陳暮能感受到體力在一點點恢覆。

兩人一直灌到幾乎水飽才停了下。兩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水坑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們怎麽會到這裏來?”陳暮問魔鬼女。

“不知道。”魔鬼女恢覆了一些生氣,聲音也有力了不少。

這個答案並沒有太讓陳暮失望,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指望她能給出答案。陷入寒晶風暴,還能活下來,已經是僥幸之至了。看了一眼周圍的茂盛的迷陀藍,他問道:“走出迷陀藍海就走出了百淵麽?”

魔鬼女看著陳暮,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一絲嘲笑,但更多的是絕望的木然:“沒有人能走出百淵。”

“沒有人?”陳暮對這種說法有些不以為然。

魔鬼女沒有理他,自顧自道:“百淵是百淵府最底端的區域,也是最危險的區域。整個百淵府,都在我們的頭頂。”

“頭頂?”陳暮張口結舌,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天空,可是上面只有不見底的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整個百淵府都是在地底,沒有人去過地表,越靠近地表越寒冷。只有在地底有地熱的地方,才能夠讓人類生存。百淵府的所有植物,都是靠地熱來汲取能量,而不是光。我們對百淵的了解很少,只限於最外層區域,那裏相當於你的叢林外圍。我們從那裏磨煉技藝、尋找武器材料,還有藥品。”

魔鬼女說的話,聽得陳暮再次目瞪口呆。他不由驚嘆,世界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在百淵外圍磨煉技藝,我對那很熟。我在外圍,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片的迷陀藍海。”魔鬼女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這裏是百淵深處?”陳暮問道。他發現魔鬼女到這之後,說話要比在聯邦多了許多,人也不像以前那麽冷漠。他可是曾一度認為,魔鬼女和維阿是不是兄妹,兩人冷漠的口氣簡直一模一樣。

“走出迷陀藍海就知道了。”魔鬼女丟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陳暮連忙跟上,沒有魔鬼女,他覺得自己肯定會迷失在這片茫茫迷陀藍海之中。不過,這次他再沒有抄起魔鬼女,而是跟在她身後,繼續進行適應練習。現在多問無益,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還不如把精力放在提高自己的實力上,這樣實在得多。

不知不覺中,他沈浸在忘我的練習之中,除了分一絲心神吊在魔鬼女身後。他已經有很久沒有如此純粹地練習過,平日裏,他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統領隊伍、指揮戰鬥、制卡、卡械……

現在所有的東西他都可以拋之腦後,他好像又回到了剛剛得到那張神秘卡片的時候。只需要訓練,只需要認真地訓練,便足夠了。

恢覆部分體力的魔鬼女就像一只雌豹,輕盈而矯健地在藍藍的迷陀藍海中飛快奔跑,留下一陣飄飛的熒藍飛絮。

在她身後,緊跟著仿若陷入臆癥的陳暮。

第十集 東衛基地與百淵 第五百七十三節 天星藤

“終於走出來了。”

陳暮感慨地看著眼前高聳的崖壁,在他身後,是連綿不盡的迷陀藍海。經過連續三天的跋涉,兩人終於走出這片死亡之海。現在再看迷陀藍海,那份美麗早就褪去,顯露出它的兇惡和殘酷。這三天,除了迷陀藍,再也沒看到其他任何生物。在靠近外圍的地方,卻遍地都是動物屍骨。森森白骨,昭示著這美麗之下,所隱藏的致命殺機。

本來按魔鬼女的速度,不可能這麽快走出迷陀藍海。陳暮後來嫌這樣實在太慢,便索性故技重施,再次抄著魔鬼女高速狂飆。如今他實力大漲,這速度也更是快速絕倫。

這麽多天沒有進食,便是鐵打的也大感吃不消。如果不快點找到吃的,大家一起完蛋。思及到此,魔鬼女只是稍稍掙紮,便幹脆作罷。只是陳暮的衣服早在寒晶風暴中被撕得粉碎,而魔鬼女身上的衣服未損,但質地極薄,兩人這般緊貼在一起,自然感覺有點異樣。

陳暮雖然心中念了無數遍――她其實是只猴子。

只是這次,猴子法似乎並沒有太過奏效,他的精力總是難以集中。相比之下,陳暮覺得懷中的魔鬼女似乎遠比自己要鎮靜許多,安靜而配合。

不過好歹終於走出迷陀藍海,他如釋重負。迷陀藍海邊緣豎立的是萬仞崖壁。

這處崖壁極高,目光所及之處,看不到頂端。

陳暮一咬牙,重新更換一張能量卡,抱著魔鬼女便開始向上爬升!貼著崖壁一口氣飛了十分鐘,面前還是冰冷的崖壁。他現在的高度已經極高,好在此處氣流還算穩定,否則稍有不慎,摔下去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雖然向上爬升的速度並不算快,但是十分鐘下來,起碼也有數十公裏了。距地面數十公裏的高空,陳暮還從來沒有飛過這麽高,一時間也有些心驚膽戰。魔鬼女也好不到哪去,她在陳暮懷裏一動不敢動。

陳暮有氣流卡,摔死的可能性不高。她可沒有,如果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

從這裏向下看去,強烈的暈眩感襲來。

此時他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上升,又飛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終於有了新的發現。

他們停留的位置,有一條不到兩米寬的裂縫,裏面幽深不可測,冷風從裏面吹出來讓人覺得陰風嗖嗖。這條裂縫是一個風口,風力極大,剛才陳暮從這飛過時,竟然被風吹出老遠。他們這才發現這處不起眼的裂縫。

兩人不禁露出喜色,有風就說明這條裂縫後面應該和外面相通。

頭頂上崖壁還是不見頂端。兩人相視一眼,便決定進去一探究竟。

越靠近裂縫,風力越大,陳暮需要費盡全力控制氣流卡,竭力靠近這條裂縫。急速氣流吹得兩人搖搖晃晃漂浮不定,裂縫在兩人面前也是忽近忽遠。

就在陳暮頭疼怎麽才能靠近裂縫時,魔鬼女手上忽然射出黑藤,牢牢卷住一塊凸起來的石頭。依靠這根黑藤,兩人才艱難地爬進這條裂縫。風吹在臉上,有如刀割,兩人逆風前進,鉆進裂縫。

沒走兩步,魔鬼女突然發出驚呼:“天星藤!”

她就像發現什麽寶貝般,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手上死死攥住一根光溜溜的藤。由於裂縫內的光線太暗,陳暮也分辨不出這根藤的顏色。這根被魔鬼女喚作天星藤的藤,只有拇指粗細,藤身光溜溜,什麽都沒有。它就像從巖石中生長出的頭發,說不出的突兀。奇怪的是在這風口上,這根藤卻紋絲不動。

但是看到魔鬼女如獲至寶的模樣,陳暮估計這不起眼的藤只怕不是凡物。

“幫我。”魔鬼女擡起頭,求助地看著陳暮:“我要十五米左右就可以。”

陳暮蹲了下來,手伸向天星藤,嘴裏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是天星藤。”魔鬼女的語氣中充滿了驚喜,此時的她,哪裏有半天平日的冷漠?只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鄰家女孩。

這根藤一入手,陳暮立即察覺出不同之處。

重!這根藤的重量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他的手不禁一沈,心中頓時訝然。難怪這天星藤在這風口紋絲不動,原來居然如此沈重,它的重量比起同樣粗細的鐵絲都要重許多。試著用手拔了拔,沒有一絲動靜。

好強韌的植物!

它的強度遠超過陳暮所見過的任何植物,此時魔鬼女在一旁道:“天星藤用手是扯不斷的,它是最堅韌的植物之一。你要用卡片!”

陳暮從善如流,他伸出食指。他指尖出現一黑一白兩個能量珠,緊接著一根明亮的細細光束出現在這一黑一白能量珠之間。兩個能量珠在他的控制下靈活地變化位置,那根明亮的細小光束也隨著變化位置。

這是[棋籠千割]的最簡化模式,以前他是無法做出如此細膩的控制。

細小的光束和天星藤觸碰到一起。

滋滋滋!

火花四濺,這樣的場景只有在用光束切割金屬時才會遇到,陳暮心中暗自稱奇。他挪開光束,把天星藤湊到眼前,發現除了在它表面留下一個細微的痕跡,並沒有對它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損傷。

厲害!

陳暮心中好奇更重,他加大能量輸入,光束更加明亮,火花濺射得更厲害。

遇到如此神奇的植物,不需魔鬼女提醒,他也興趣大起。光束越來越明亮,熾白得刺眼,此時已經不見迸濺的火花。

只有陳暮才知道,這道不到七八厘米的光束,傷害值已經達到十分驚人的地步,它甚至可以輕易切割絕大多數能量罩。

可即使如此強烈的光束,陳暮還是切了整整十分鐘,才把這根天星藤切割下來。

天星藤剛被切下來,魔女便一把搶去,愛不釋手。

“這東西有什麽用?”陳暮停止輸入能量,散去感知。

“武器。”魔鬼女傲然道:“它將是最厲害的武器!”

武器?陳暮看著這根光滑的天星藤,再想想魔鬼女的那跟神出鬼沒的黑藤,恍然大悟。

“走吧。”頂在風口的滋味可不好受。

頂著風走了大約五十多米,眼前豁然開朗,風力頓弱!

稀稀落落地生長著幾種陳暮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這些植物和聯邦植物完全不一樣,不是漆黑就是暗棕色,沒有一株是綠色。

當魔鬼女的目光落在一株植物上,剛剛到手天星藤輕輕一抖,它就像靈蛇般,準確地卷中其中一株植物。這株植物也十分奇特,只有光禿的樹杈,樹叉尖端銳利異常,就像尖刺般,樹杈上掛著孤零零幾顆黑色的果子。她輕輕一扯,這株植物便被從泥土中扯了出來。

魔鬼女把上面掛著的黑色果實摘了下來,遞了幾顆給陳暮:“吃的。”說完,她便自己狼吞虎咽起來。

陳暮接過來,也毫不猶豫咬了一口。是一種漿果,水份很足,雖然並不是很甜,但他還是一口氣把自己面前的幾個全吃了。吃完後,還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還有麽?”

幾個果子下去,肚子裏的充實感讓陳暮感到最頂級的享受。兩人的身體都強得恐怖,吸收能力也是強得離譜,很快兩人的體力便有所恢覆。於是兩人十分默契地起身,開始搜尋可以吃的。

這裏的地勢和迷陀藍海截然不同,高低起伏,植物也是稀稀落落,見不到迷陀藍海那成片成片壯觀的景象。這裏的植物外表都極為怪異,幾乎都沒有葉子,那些低矮的灌木,權把它們稱為灌木吧,就好似鐵絲紮成的假樹。

這裏和聯邦恍若兩個世界,最多的便是黑灰色調,很難見到其他色彩,遠沒有聯邦叢林的斑斕多姿。不過,這些植物的堅韌給陳暮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許多種他都無法徒手折斷。它們頑強地生長著,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魔鬼女又找到幾種可以裹腹的東西,兩人終於吃了半飽。

恢覆體力的兩人膽量漸漸變大了不少,他們繼續向前進。只是魔鬼女眼中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讓陳暮意識到,這是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

兩人小心地前行了大約半個小時,沿途的植被沒有太多的變化。

陳暮忽然停下腳步,魔鬼女心中一驚,腳下悄悄朝陳暮靠近:“怎麽?”

“有個小東西朝這邊靠近。”陳暮低聲道。

“多大?”

“大約這麽大。”陳暮用手比劃了一下,大約他的拳頭一半大,忽然他臉色微變:“它好像發現我們了,它速度加快了!好快!”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魔鬼女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緊緊鎖定前方一個正在迅速變大的黑點。

這東西速度之快,有若閃電,倏地出現在兩人面前,又突然毫無征兆停住!這個動作,就和陳暮之前的那個空中急停簡直一模一樣。

好快的速度,陳暮心中凜然不已,他緊緊盯著這個小東西。

魔鬼女臉色劇變,聲音中帶著強烈的恐懼:“影蜂!”

第十集 東衛基地與百淵 第五百七十四節 影蜂

陳暮無法了解魔鬼女所說的影蜂究竟是什麽東西,但是眼前這個小家夥的攻擊性卻昭然若揭。而且,能夠讓魔鬼女如此緊張的生物,又豈是好相與?剛才那恐怖的速度,已經讓他的神經高度緊繃。

眼前一花,再次失去對方的身影,他心中陡然一驚。

幾乎下意識地,他的身形同時動了,一道寒光在剛才他所立位置一閃而逝。

好快!

陳暮心中一寒,如果不是他剛剛突破,如果不是零式狀態有預警的作用,光這一下,他就身首分離!那道寒光閃過的地方,恰是他剛才咽喉所在的位置。在進入聯邦之前,即使在叢林深處,能夠給他帶來威脅的野獸已經比較罕見了。

沒想到,進入百淵所遇到的第一只活物,就如此恐怖!他現在有些相信,魔鬼女所說的,沒有人能走出百淵。比起因速度而著稱的雪波蝠,影蜂的速度要快數倍。

太快了!

一道寒光貼著陳暮胸前閃過,那刺骨的寒意和殺氣,讓他渾身汗毛直豎,而此時,他再次失去對方的蹤影!

叮!

魔鬼女終於出手了,她手上的黑藤卷成一團,堪堪擋住影蜂。

陳暮驚魂甫定,這一刻,覺得死亡離自己是如此近,他與死神擦肩而過。

叮叮叮!

魔鬼女狼狽不堪,手上的黑藤跟不上影蜂快速絕倫的節奏,險象環生。

陳暮的精神空前集中,所有的雜念,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他的眼中只有那一抹難以捕捉的殘影。

不知是不是精神集中的緣故,陳暮發現,零式狀態之下,他竟然能夠勉強跟得上這只影蜂的速度!

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就算陳暮能夠勉強跟得上它的速度,但依然無法攻擊到它。能量體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只為速度而生的生物面前,相形見絀。

沒有任何猶豫,事實上,也容不得他有任何猶豫。每一秒鐘,這只可怕的生物,能夠發起數十次的攻擊!這樣的攻擊頻率,他從來沒有見過。

[棋籠千割]!

剎那間,就在那些充滿了弈道的黑白能量珠飄浮出現的同時,熾目的光芒亮起,無數道細線縱橫交錯的光束,構成一個密集的光籠!

前所未有細密的光籠,光束的數目創下了陳暮使用[雙極卡]以來之最。數目繁多的光束,把空間切割成無數塊更細小的空間。方寸之間,殺氣縱橫!

陳暮用了全力,毫無保留!他不敢有任何保留!

細密的光籠,仿若由無數細小的金絲編織而成,浮在半空中,精致有如藝術品。

光籠之中,一只半個拳頭大小的生物僵在那,它渾身上下,被數十根光束穿透。陳暮此時方看清楚影蜂的全貌,它的體形比起普通的蜜蜂要大許多,通體漆黑,散發著金屬光澤,最令人心驚的是它尾部的那根利器!和其他蜂類尾部尖刺不同,它的尾部是七八厘米長的漆黑薄刃,這讓它看上去異常的猙獰和兇狠。

啪!

一聲輕響,影蜂被肢解成數十塊,散落一地。

兩人心有餘悸地對視一眼。

“這種東西,這裏面多不多?”陳暮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魔鬼女喘著氣,剛才的戰鬥雖短,但是她的體力和心神消耗極其驚人。待呼吸平靜下來,她才緩緩開口:“影蜂,在百淵已發現的生物圖鑒裏,它的危險性排名第十七。”

“第十七……”陳暮有些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魔鬼女看著陳暮:“更糟糕的是,它們是群居。”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沒有人來過百淵深處,這裏會有什麽,誰也不知道。”

這下陳暮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如此可怕的速度殺手,竟然還是群居!在那個什麽圖鑒上,才排名第十七!天啊,那豈不是說,上面還有起碼十六種更難對付的家夥在等著他們?

魔鬼女還在反覆強調,他們現在還在百淵的深處,這裏有無數種未知的可怕生物沒有錄入那個什麽圖鑒之中!

也就是說,他們有可能遭遇遠超過十六種的更強大生物!

陳暮難看至極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個該死的地方!”

素來冷靜鎮定的陳暮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七天後。

陳暮小心地處理著身上的傷口,他的胸膛、背部,交錯縱橫分布七八道傷口。有幾道傷口已經開始結疤,而另幾道傷口,還可以看到黑紅色的殘留血跡。他臉上沒有任何動容之色,這幾天的連番苦戰,受傷早就是家常便飯。

“材料收集齊了麽?”他一邊往傷口上塗傷藥,一邊問魔鬼女。這是他們的臨時營地,陳暮把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都放在這裏,他完全不需要擔心會丟失。

“齊了。”魔鬼女露出幾分喜悅之色。

陳暮也露出幾分期待之色。他身上的傷口,有好幾處就是為了幫助魔鬼女收集材料而受傷的。現在兩人被困在百淵深處,不想死的話,除了相互扶持,別無他法。這也導致兩人的關系急劇變好,起碼魔鬼女會主動幫陳暮塗傷藥就是最好的明證,當然,僅限於背部陳暮難以塗抹到的地方。

幫她收集材料,就是為了能夠使用那根在風口收集的天星藤。魔鬼女使用的黑藤,在這些強悍的生物面前,有些過於孱弱,她急需要更強大的武器。天星藤可以滿足她這個需求,不過想要把它制成卡片,需要很多材料。但值得慶幸的是,這裏是百淵,雖然兇獸多如牛毛,但是那些珍稀的材料也多如牛毛。

魔鬼女使用黑藤時會用到感知,這是陳暮在第一次見到她便知道。他還記得那次她把卡片變成一根細絲的情景,當時他覺得那就像一種魔術。但是現在才知道,那也是一種卡片。

百淵府最初的卡片技術是從聯邦傳過去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之中的智慧之輩發展出來獨具他們自己特色的卡片體系。此時,他們的卡片體系和聯邦最盛行的梵森特體系已經相去甚遠。這和百淵府獨特的環境有著直接的關系。

雖然到百淵沒有多少天,但是陳暮已經敏銳地感受到兩者的差異。

尤其是材料,這點尤其明顯。百淵府的材料得天獨厚,由於它們並不是依靠光能,而是依靠地熱汲取能量,它們體內布滿了無數細密的類似脈絡網格類的通道。正是這些通道網絡的存在,使得它們能夠十分容易被感知影響。

魔鬼女的感知並不算強,如果在聯邦,她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卡修。

但是,那根黑藤在她手上,就像她身體的延伸,操控自如。她不僅懂得在力量上控制它,還懂得用感知來輔助控制。某種程度來說,她手上的黑藤就像陳暮手上的能量手套。只不過一種是自然生長,而另一種是人類制作。

再結合她恐怖的技巧和出色的速度,和對黑暗天生的利用,她就變得極為可怕。最令陳暮感到目眩迷離的,是魔鬼女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技巧。和維阿無卡流截然不同的風格,它更加靈活多變,機詭難測,並不以力量而著稱。但是有一點不變,這些技巧,同樣需要很多代的積累才能形成如此完善的體系。

魔鬼女的神情很虔誠,她耐心地用各種溶液來浸泡天星藤。雖然這個手段看上去十分原始,但是在陳暮看來,和他制卡時對材料的處理上,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這個過程很需要耐心,前後處理,總共花去了十五天的時間。用了整整三十一種處理方法,才最終完工。

當陳暮仔細察看新鮮出爐的天星藤時,他才愕然發現,天星藤本身就生長著類似構紋之類的結構。換而言之,它是天生的卡械!之後的處理只不過是讓它的這個優勢變得更加突出。這不禁讓陳暮大為感嘆。

在他看來,這的確是百淵府得天獨厚的地方。但是這些天然的卡械,卻讓百淵府的卡片體系其實處在一個相當原始的地步。他們根本不需要去研究更高明的構紋,大自然給了他們最好的恩賜,他們只需要好好使用便可以了。

唯一讓陳暮感到意外的是,魔鬼女竟然能夠讓它變成一張卡片。

這個看上去像魔術般的變化,是唯一讓陳暮感到驚喜的地方。可惜,這種變化遠超過他現在的認知。而問起魔鬼女,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只知道是從祖輩口口流傳下來的。這也讓陳暮不由收起小覷之心,古時那些充滿大智慧的人,總是有著他們獨到之處。

有了天星藤,魔鬼女如虎添翼,實力大漲。

兩人開始一點點試探著朝百淵外的方向進發,沿途不斷遇到戰鬥。

但是對於兩人來說,他們並沒有退路。除非甘心在這裏做一輩子的野人,否則的話,只能一點點地殺出去。

魔鬼女不甘心做野人,陳暮也同樣不甘心!

在這個只有殺戮的世界,兩人不斷地戰鬥,才能活下去,才能走出去。

第三十天,兩人向前又前進了許多。陳暮身上增添了許多傷口,不過他現在已經習以為常。現在的他,看上去更加剽悍,殺氣更重,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器,毫不掩飾自己的鋒芒。

魔鬼女靜靜站在陳暮身旁,天星藤像蛇一樣纏在她身上。

第十集 東衛基地與百淵 第五百七十五節 藍色晶體

這三十天裏,他們殺死了數以百計的野獸,其中影鋒就有二十多只,而排名第十五的黑幽蟒、排名第十四的骨刺犀,都橫死在他們的手下,至於其他不知名的生物,那就更多了。

三十天的時間不長,但是對於經歷了血腥殺戮的兩人來說,卻恍如隔世,他們的實力比起之前要強得多,尤其是陳暮,各方面的提升更為迅速。在聯邦,需要他親自參與戰鬥的並不多,而在百淵,每天都是高強度的戰鬥,只有最赤裸的殺戮與生死。

三十天的磨煉,他就像換了一個人,脫胎換骨。

“我的能量卡不多了。”陳暮皺著眉頭,這些天不斷地戰鬥,能量卡的消耗極大,幸虧他平時習慣攜帶大量的能量卡,否則的話,根本撐不到現在。如果能量卡消耗盡,他的戰鬥力就陡降。他在無卡流方面的造詣,對付普通卡修還湊合,對付這些兇獸那就差太多了。

魔鬼女手上動作一滯,旋即恢覆正常:“那怎麽辦?”

有些頭痛的陳暮把自己腰包裏的東西全都取出來,[弱水]筆、各種卡片若幹、錢卡等等,還有幾顆小泥塊散落其間,錢卡在這裏一文不值,至於其他卡片,倘若沒有能量卡,也只不過廢紙一堆。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顆黑色小泥塊上,他頓時大喜,怎麽忘了這些小東西?

隨手拈起一顆小泥塊,小心地捏開外層的黑泥,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沖擊著陳暮的感知世界。

強烈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陳暮又驚又喜得看著這些有如藍寶石般的晶體。

他現在的見識勝過以前許多,雖然還不知道這些藍寶石般的晶體究竟是什麽,但是卻能大致判斷出它的性質,這是一種含能量相當高的晶體,它所蘊含的能量密度,遠超過陳暮見過的其他富含能量的礦石,像比較常見,用來制作能量卡的月亮石,所含能量連它的零頭都不到。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面臨著材料不足的窘境。首先,他需要空白卡片,關鍵是,鞣制空白卡片同樣是一門技術,需要許多道工序,這顯然是他現在無法完成的。其次,他需許多輔助材料,來對這種不知名的能量晶體進行加工。

好在陳暮不是拘泥不化的人,懂得因地制宜,以前用完的能量卡不曾扔掉,現在只需要把它們進行清理和處理一下便可以,而他卡包裏面還有許多他用不著的卡片,這些卡片都被他廢物利用,全部重新清理處理。

至於其他材料的問題,他只有硬著頭皮去解決。為此,他不得不重新對這三十天活動過的區域進行搜索,這裏的每一種生物每一種礦石,他都會進行檢查,沒有任何檢測設備,沒有任何其他加工工具,沒有有效的卡片,他只能借助最原始的手段——他的感知!

他利用自己的感知,竭力地對任何一種他沒有見過的材料進行掃描,希望從它們的微觀結構上來判斷它們的性能。

陳暮不知道的是,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利用過感知,而如果西澤知道他用零式狀態來做這個,只怕也是目瞪口呆吧。

為了能夠分辨材料的微觀結構,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感知發揮到極致,尤其在精細度上。這三十天裏他們的活動範圍並不大,但是,這個範圍裏陳暮感到陌生的各項材料可就不是小數目了。

植物礦石生物組織……

這些全都在他的考察範圍之內,倘若換個人,斷然不肯從這麽基礎的工作做起,因為這實在是個浩大至極的工程,可是陳暮卻毫不猶豫地選擇這個看似最費力的方式。

誰知道會在這個鬼地方呆多久,這些工作看似繁瑣,可每多做一點,他們在百淵存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就大一點。

三十天下來,他已經不記得到底經歷了多少場戰鬥,有許多場戰鬥,他都極有可能成為屍體,能活下來,有相當部分都是運氣。可是,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運氣上,這個地方生存之艱難,他感受深刻。

他認為有必要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而這些準備工作,亦是他們長期戰鬥的基礎。

為此,他們不得不放緩前進的腳步,陳暮則每天拼命地利用他的感知,對這些材料進行檢查。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得多了,他的感知精細度,提升得相當迅速,這項沒有在任何教科書中有記載的材料辨識法,他也越來越熟練。

幾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他的零式狀態也發生了質的變化,他現在能夠隨時處在零式狀態,而不會有任何不適。那些白色的線條亦發生了變化,淡得幾乎看不見,隱藏在彩色的視野中,他卻能夠輕易而且清晰地感受到這些難以看到的線條,每當有危險的時候,他總能提前一步察覺,這讓他躲過許多危險。

在死亡的壓力之下,[一息感知鍛煉法]和深層寧靜的結合,發揮出驚人的威力,他的感知幾乎每天都是一個變化。

生活很枯燥,每天就是戰鬥、檢查材料,魔鬼女似乎也習慣了這種生活,平日裏沈默寡言,但兩人在戰鬥的默契卻越發熟絡,聯手威力也大增。

陳暮在小心地收集倒下的粉毒彩蛾身上的毒粉,粉毒彩蛾的體形頗大,展開雙翅體長超過二十五厘米,身體色彩鮮艷,尤其是它的雙翅,有如兩泓彩虹。它的飛行速度並不快,但是會在身體周圍生成一片彩色有毒區域。任何闖進這片區域的生物,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毒倒。

這是一種極危險的動物,但是對於陳暮來說,它並不算麻煩,利用[雙極卡],他很輕易地殺死了這只粉毒彩蛾。據魔鬼女說,粉毒彩蛾身上的彩色毒粉是一種相當有用材料,許多部族都會高價購買,主要是用於制作武器。

這讓陳暮對它大為好奇,特意收集起它身上的毒粉。這片區域的各種生物,幾乎被兩人掃之一空,就連強大的魔鬼女都不敢動念頭的骨刺犀,都被兩人硬生生地磨死。而現在那群影蜂,只要一看到他們兩人,掉頭就跑,讓陳暮大為驚嘆這些小生物的智慧,“哈,這毒粉果然是好東西!”陳暮不禁驚喜地喊道。

他收集的材料,現在只缺一種催化劑,沒想到這毒粉竟然是一種天生的催化劑。

魔鬼女看著喜出望外的陳暮,心神有些飄忽,他進步之快、幅度之大,實在駭人聽聞!剛到這裏時,陳暮的實力還不如她,但是幾乎每經歷一場戰鬥,他的實力便提升了一分,十多場戰鬥之後,兩人之間的差距便不相上下了,而他提升的勢頭卻沒有半分衰竭的跡象,現在他已經成為兩人中的主攻手。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悍的人物!天賦強大嗎?還是他身上有著遠勝常人的潛力?

她的實力也在飛快地增漲,但是與他相比,卻讓人有些氣餒,這還是她擁有了天星藤之後。

在連續斬殺了排名第十五的黑幽蟒、排名第十四的骨刺犀後,她忽然覺得,也許他們真的可以從百淵裏走出去。

收集完毒粉的陳暮,已經打招呼她回營地,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兩人的營地很簡陋,只是一個避風的凹地,四周灑了一些強大野獸的尿液和毛發,這樣可以避免其他野獸闖進營地。營地很溫暖,是因為有火塘,不過這個簡易的火塘裏,燒的卻不是木材,而是一種淡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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