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沐昀罵一句，“你這妖道滿嘴胡沁，到底受了誰的指使在這裏汙蔑小爺的妹妹？”

商昶和沐昀坐在一起，聞言跟著道：“對呀，臭道士滿嘴噴糞，憑一只黑烏鴉就說洛家妹妹是大妖，誰信啊！”

他這話可沒有沐昀底氣足，嘴裏雖嚷嚷的歡，然一雙眼瞟過來，看到所有女眷對洛明光避之不及的情景，臉上忍不住就帶了點虛浮。

洛明光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動，她其實跟商昶沒什麽交集，他今天能為她說話，足見其是個熱血重義的少年。

“你們兩個混小子住口!”淳和帝喝了一聲，“道長是上清宗大德真人，豈容你們兩個小混賬放肆！”

喝止了兩個外甥，淳和帝一雙利眼望過來，目光在洛明光身上久久凝註。原本他對玄樸的話若有五分相信，但此時倒是信了七八分。

她依舊踞坐原地，神態毫無變化，小臉明媚嬌艷，淺笑吟吟，一雙欺霜壓雪般的玉手執著碧玉杯盞輕輕嘬飲美酒，沒有半點對別人指責的慌亂與不安，也沒絲毫急於分辨的意思。

對比眾女眷的驚慌失措，獨她一人鎮定如斯，就顯得那樣的異乎尋常。

淳和帝眉頭使勁擰起來，這麽漂亮到驚艷的女孩兒他居然不識，側頭問，“那是誰？”

齊愉忙接道：“啟稟父皇，她就是去年被樂陽姑母認了義女的洛家姑娘，哦，就是從小被拐才找回來的那個。”

“這就對了！”玄樸一雙眼迫視洛明光，接過話頭道：“被拐那麽多年還能找回來？試問天下能有幾個？恐怕早換了芯子。”

“妖道胡說！”沐昀立刻接口，“我妹妹是小爺看著從鄉下找回來，一路帶著上京的，是人是妖小爺還分不清嗎？皇上，您不能聽信這妖道信口雌黃……”

“住口！”淳和帝再次喝了一聲，“再敢對道長不敬，朕叫人把你丟出去！”

沐昀不敢反駁，只得忍住氣垂下眼皮。

洛明光沖沐昀搖頭，淺笑盈盈安撫，“昀哥，不用擔心，我沒事！”

這話一出，淳和帝只覺得心底一麻，那軟糯如蜜糖般的聲音鉆進耳中，仿佛帶著侵蝕人心的力量，他一瞬只覺得骨頭都酥了。

定睛看去，只見那少女慢慢騰騰從席位起身，雙手端放在胸前，緩步走來，竟是儀態萬千，仿佛高門貴族中被禮儀熏陶多年的貴女，半分沒有野性之感。

她停在人群中間，一張花苞清露般的小臉上半分沒有緊張或無措，婷婷裊裊站在那裏，奇異的有種安靜沈穩的力量。

淳和帝心中一瞬有些不忍，這麽美麗的小人兒，理應捧在掌心呵疼才對，真若殺了……倒有些可惜了。旋即又悚然而驚，這是個妖啊，妖精善化美女以蠱惑人心，他心中一凜，暗道，好厲害的妖精，僅僅往那一站，就讓他險些心神失守。

洛明光淺笑著問玄樸：“道長僅憑一只鳥兒就指我為妖，是不是太輕率了？一只八哥罷了，只要教會它說妖精二字，再隨便給誰身上弄點吸引它的藥物，想指誰是妖都可以。”

“對啊！妹妹言之有理。”沐昀到底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被淳和帝一瞪，閉緊了嘴巴。

洛明光伸出一只手舉在半空，讓八哥停在她手中，接著道：“是不是這鳥兒說誰是妖他就是妖？那麽如果它指道長您是妖呢……”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八哥在她手上飛起，嘴裏依舊叫著妖精，卻是徑自朝玄樸飛去，卻不是繞著他飛，而是徑自撲面而去，像是被惹怒了似的，兇狠地去啄玄樸的臉

玄樸登時有些狼狽，以袖遮面大聲呵斥：“畜生，走開！”

眾人驚詫的看著這一幕，怎麽看玄樸這樣子有些仙風全無啊!這八哥怎麽回事？怎麽看有些不靠譜？

淳和帝驚愕一瞬，吩咐身旁伺候的幫玄樸把八哥趕開。

那八哥振翅沖上高處，又撲棱著飛回來，依舊停在洛明光的手中，小黑豆一般的眼睛沖著洛明光滴溜溜轉，來回在她手心挪動著雙腳，怎麽看都有些像在邀功。

玄樸的頭發有些亂了，看起來跟他一身莊重的道袍有些不搭。洛明光笑著看他道：“您看，在三清殿受三清祖師教化的八哥，可是指道長您是妖啊，道長難道真是大妖幻化，要亡我大齊江山？哦，小女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去年不正是道長您建議遴選童女入宮，這些童女險些弒君，萬幸上蒼保佑，吾皇平安無事，否則豈不正應了大妖禍國這話？”

童女弒君這件事，實在被淳和帝視為奇恥大辱，宮裏宮外，朝堂上下，大家諱莫如深，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卻誰都不敢輕易提起。

如今被洛明光當面提起，登時惹得眾臣倒抽一口涼氣。還有方才那八哥攻擊玄樸之事，大家深覺今日這事如一場大戲有些看不透，到底誰是妖，誰是人？還是壓根沒有妖，就是兩個人相互攻擊？

淳和帝雙眼瞇起來，深深看一眼洛明光，再側頭看一眼玄樸。

玄樸被那一眼中帶著的疑惑給驚的起了一身冷汗，他在淳和帝身邊時日不短，深知其是多麽多疑的人，今日一個不好，鍋還要扣到他的頭上了，急忙沖喝到：“你個妖女……”

指著已經駐足洛明光肩頭的八哥道：“這八哥分明是我上陽宮神鳥，今日卻被你控制在手裏，你分明是個道行深厚的大妖，否則怎能令貧道的神鳥聽你號令？”

卻是對童女事件避而不談，那件事中他險些丟了性命，本就是他的主意，辨無可辨，只能先把洛明光是大妖這件事錘實了，才能把皇上心頭的疑慮打消。

“對呀，你還不承認！”

突然插話的是齊愉，她見玄樸還沒把洛明光拿下，心一急就忍不住開口幫腔。

齊愉開口，玄樸心才稍安悄悄松了一口氣。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我們有人證！橙橙你說，當初在樂陽姑母府裏，你跟趙二還有齊姑娘你們都是怎麽落水的？”

“哦----”趙玉璋恍然大悟，叫道：“我就說嘛，怎麽無緣無故的突然起了一陣風，原來是妖風啊！”

被勳國公回頭瞪一眼，連忙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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