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追殺

關燈
一“他的境地太低,的確不是你的對手,就算用盡全力,也難免被你翻手鎮壓的結果,是微不足道的螻蟻!”

“如若劉同年不嫌棄,本官陪你打過一場。你看如何?”

清越的聲音在城頭回蕩,一身青色官袍,手裏捧著青銅色獅子紐扣官印,面目威嚴的司徒刑雙腿緊閉,脊椎挺直,好似筆直的標槍,又好似即將騰空的長龍一般。

全身上下,更有著說不出的威嚴。

最令人感到震驚的是,當司徒刑的雙足踏在知北縣土地上的一瞬間,他的表情,神色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仿佛,只要踏足這裏,他就是當之無愧的主宰。

只要他的雙足落地,他就是知北縣的王者。

城頭上空本來因為無生道造反,城池大半陷落,有些萎靡顏色明顯暗淡不少的龍氣,也因為司徒刑的出現,陡然充滿了活力,不停的翻滾,更時不時凝聚成龍形,一臉親昵的纏繞在司徒刑的身體周圍,讓他本來就威嚴的面孔,顯得更加的肅穆。

嗷!

嗷!

嗷!

甚至有人在心中,聽到了赤龍怒吼。

知北縣的龍氣,隨著司徒刑的回歸,好似被激活了的機械,頓時迸發出讓人感到難以置信的力量。

不論是劉子謙,神武戰士,還是隱身在暗處,嚴密觀察形勢,伺機指揮的王大愚,心中都不由的感到一惴!

更有一種大禍臨頭之感。

“這!”

每一個人都下意識的擡頭看著空中,仿佛那裏有一條怒龍,正在用他猩紅充滿憤怒的眸子,虎視眈眈的看著每一個人。

只要他們流露出一絲破綻,這條怒龍就會頓時沖出,將他們撕成碎片。

“劉同年!”

“雖然不過兩載!”

“但是,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晚生還是感覺仿若隔世!”

劉子謙眼睛幽幽,好似陷入了回憶,過了半晌他才聲音沙啞的說道:

“司徒刑!”

“你很好!”

“沒想到,你竟然沒有逃走,還敢回來。”

“真是讓人意外!”

“不過也好!”

“這樣咱倆同年,就可以好好親近一下,如果座師傅先生在此,想來必定是極為高興!”

“說來不怕同年笑話!”

“同年對傅先生可是想念的很……”

看著外貌俊朗,氣度驚人,好似玉樹的司徒刑,劉子謙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萎縮漆黑好似嬰兒的手臂,巨大的差距,讓他的眼睛不由的就是一縮,嫉妒,羨慕,更有說不出的憤恨,各種情緒混雜,讓他的目光顯得格外的幽深覆雜。

“劉子謙!”

“本官怎麽也沒想到,咱們會以這種形勢再度見面!”

看著全身漆黑,血色浮動,好似厲鬼的劉子謙,司徒刑的眼睛不由的就是一滯,諸多記憶湧上他的心頭。最終都化作幽幽的一聲嘆息。

“大人,為何嘆息?”

“可是因為晚生全身肌肉僵硬,屍氣彌漫,沒有一絲陽氣,雖是活人,但卻形似佝僂,整日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劉子謙的嘴巴上翹,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繼續說道:

“如果是這樣……”

“大人其實沒有必要嘆息!”

“因為晚生能有今日,都是拜大人所賜!”

“流觴詩會上,大人一首《陋室銘》可謂是大放異彩,獲得傅學政的垂青,從此一飛沖天,再也不是凡塵之物!”

“晚生卻被剝奪功名,趕出詩會,狼狽好似喪家之犬……”

“最可恨的是,晚生的發妻春娘被李承澤遷怒,枉死家中!”

“那時候晚生在心中暗暗的發誓!”

“有朝一日!”

“一定要手刃大人頭,用來祭奠那枉死的發妻!”

“老天有眼,春娘保佑!今天,晚生一定要完成這一夙願!”

仿佛感受到劉子謙心中的怒火和殺意,空中那好似鮮血的滿月不停的閃爍,一絲絲赤紅色的光芒垂下。

讓本就是邪魅無比的劉子謙看起來更加的猙獰。

“不過,晚生其實還是十分感謝大人的。”

“如果不是大人當日作為,讓晚生深受屈辱,怨氣沖天,也不會遇到晚生現在的師傅,從而踏上長生之路!”

“大人,小心!”

“那輪血月有古怪!”

“能夠給劉子謙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也正是因為這輪血月的存在,末將才被他壓制至今!”

楊壽看著空中不停閃爍的血月,眼睛中不由的閃過一絲擔憂。唯恐司徒刑不知血月的厲害,急忙大聲提醒道。

司徒刑扭頭看了一眼因為透支體力太多,臉色看起來異常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好似隨時可能倒下的楊壽。

“是啊!”

“大人!”

“那輪血月實在是太詭異了!”

“劉子謙通過血月進行了獻祭,虛空中有某個未知的存在,通過家傳寶刀,給劉子謙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司徒刑聽到楊壽和其他人的言語,不由輕輕的點頭,並且給他們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面色淡然的站在那裏,張開全身的毛孔,靜靜的感受著劉子謙心中的怒火,殺意,以及空中血月堪稱詭異的變化。

司徒刑並沒有像楊壽希望的那樣後退,反而主動上前一步,胸膛高挺,一臉坦然的看著劉子謙:

“劉子謙!”

“你說是本官害死你的發妻!”

“但是,在本官看來,真正害死他的人,不是本官,也不是李承澤,而是你……”

“因為你就是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你當年為了自己的前程,將她獻給李承澤的時候,可曾想過她的感受?”

“她是你的發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貨物,也不是一個牲口!”

“正是因為你的貪婪,正是因為你的懦弱,正是因為你的無恥,她最後才會被牽連,從而白白的枉死!”

“要說兇手!”

“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司徒刑的話非常的犀利,又針針見血,好似匕首,將劉子謙那本來就不是很強大的內心,刺穿,將一幕幕的不堪全部曝光。

“不要再說了!”

“不要再說了!”

“你說的都是假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劉子謙眼睛不停的收縮,全身肌肉痙攣,好似神經病一般不停的揮舞自己的手臂,大聲的怒吼道。

“不要再說了!”

“你說的都是假話!”

“是你!”

“當年,就是你,導致傅學政剝奪了晚生的功名!”

“就是你,間接的害死了春娘……”

“是的!”

“就是這樣的!”

劉子謙好似瘋子一般自言自語,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好似重新找到了支撐自己的信念,眼睛赤紅,滿臉煞氣的看著司徒刑。

“殺!”

“無可救藥!”

司徒刑看著滿臉煞氣,眼睛猩紅,高高躍起,手臂好似戰斧一般劈落的劉子謙,不由的輕輕搖頭,一臉無奈的說道。

“既然如此!”

“本官就送你上路!”

轟!

轟轟!

司徒刑的手掌非常的白皙,在火光下,顯得好似溫玉一般圓潤。恐怕就算是待字閨中的少女,見到這樣一雙手掌,眼睛中也不會不由的流露出妒忌之色。

但是,就這樣一雙看似好似少女的手掌,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就算劉子謙因為血月的關系,戰力突破了先天,暫時獲得武道宗師的戰力,竟然一時也那他不住。

反而,因為接連鏖戰,消耗體力的關系,讓司徒刑占了幾絲上風。

轟!

轟!

轟!

劉子謙的眼睛不停的收縮,身形更是被巨大的力量推搡不停的後退。

他有些恐懼的看著空中,他怎麽也想不到,司徒刑不僅文采飛揚,有著狀元之才!

武道上的修為更是堪稱恐怖!

每一拳轟出,都裹挾著難以想象的大勢。更蘊含著數種,他前所未見的,霸道無比的拳意!

頂天立地,溝通諸天,好似山岳的丹爐!

橫亙萬裏,見首不見尾,永恒不滅的大蛇!

遮天蔽日,抓月拿日,魔氣沖突的遮天魔手!

刀氣沖天,無物不殺的刑天刀法!

這些拳意,這些傳承,拿到外面,就算一樣,也足以驚天動地,掀起血雨腥風!

他究竟是誰?

究竟是什麽身份?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武道傳承?

明明是先天境界,但是戰力卻不輸給武道宗師!

就算自己在血月之下,戰力飆升,一時間竟然還拿他不下,反而隱隱有些被壓制。

司徒刑的身份定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的簡單!

難道,他是隱秘宗門中的嫡傳弟子?

在俗世的一切,只是歷練,或者是宗門的隱秘布局!

如果是那樣,自己今日無意間的所作所為,定然為將那個宗門激怒。

想到某種可能……

以及可能出手的龐然大物!

劉子謙心中思緒翻轉,眼睛不停的收縮,在他的眼睛深處更第一次有了一絲畏懼。

“殺!”

“龍蛇起陸!”

劉子謙因為胡思亂想,節奏頓時大亂,也讓司徒刑抓住了機會,只見他陡然上前探身,手指張開彎曲,手臂好似龍蛇一般扭曲,大拇指好似錐子一般重重的刺向劉子謙的眼睛。

龍蛇起陸!

這是金書《天蛇吞息功》中的一個殺招。

天發殺機,星鬥移位!

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這一招,看似簡單,但卻蘊含了大地的殺機,最是渾厚霸道。

“不好!”

劉子謙的眼睛頓時收縮成一條直線,顧不得其他,身體好似炮彈一般向後攢射。

司徒刑的手臂雖然好似好龍蛇,看起來軟綿綿的。

但是,在劉子謙看來,卻是剛猛到了極致,沈重到了極致。

那不再是一座大山撞來!

而是一片連綿數萬裏,不知多少萬鈞的大陸橫空,好似炮彈一般撞來。

別說只是在血月的刺激下,暫時有了武道宗師的戰力。

就是真正的武道宗師在此,也不敢硬接司徒刑這一招!

強!

強!

實在太強了!

劉子謙一臉恐懼的看著司徒刑的兩條臂膀,好似龍蛇,又好似剪刀一般交合。

這一刻!

他的心不停的悸動!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此時交合的不僅僅是司徒刑的雙臂,而是兩把巨大的剪刀。

甚至是兩片巨大的陸地!

吞噬一切!

逃!

逃!

必須逃!

只有逃跑才能活命!

劉子謙眼睛收縮,沒有任何猶豫的轉身竄出。

“什麽!”

“剛才還不可一世,有我無敵的劉子謙竟然轉身逃了!”

“這怎麽可能?”

“本身就是先天高手,更因為獻祭的關系,戰力直逼武道宗師的劉子謙,怎麽可能不是司徒刑的對手?”

“難道,一切都是假象?”

“劉子謙的心還在朝廷那邊?他還幻想有朝一日,獲得朝廷的諒解,重新獲得重用?”

“亦或者說,他被革除功名,一切的一切,都是提前做好的局!”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混入宗門。”

躲在暗處的王大愚,看著平淡無奇,雙臂交合的司徒刑,以及一臉恐懼,出奇狼狽潛逃的劉子謙,眼睛不停的收縮,數種念頭在他的心中不停的浮現。

不過,這些想法,他很快就拋到腦後了!

因為隨著司徒刑雙臂交合,空間都好似被剪成兩段,一道漆黑的裂痕貫穿整個天空。

仿佛是兩片蜿蜒數萬公裏,重大無數萬鈞的大陸,在虛空中碰撞猛烈碰撞,所產生的沖擊是一般人絕對想象不到的。

嘭!

嘭!

嘭!

雖然橫七豎八布滿傷痕,但最終卻沒有倒塌的城墻,再也承受不住這麽強大的力量。

在扭曲的力量作用下。

那片存在了不知多久,經歷了多少風霜的城墻,竟然瞬間化作虛無。

站在上面,身穿白衣,頭戴頭巾的神武士也跟著劉子謙倒了大黴!

幾十個神武士,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跟隨那段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城墻,一起被黑暗的豁口吞噬,在扭曲撕扯的力場中,徹底的化為虛無。

王大愚顧不得心疼,眼睛大睜,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十分詭異消失的城墻。

劉子謙聽著背後傳來空間碎裂的聲音,神武士被吞噬時所發出的慘叫,他的眼睛不停的收縮,但是,他卻沒有勇氣停住腳步。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被司徒刑的拳頭擊中,洶湧的拳意,就會像撕碎紙張一般,將他的肉身化作虛無。

所以,他根本不敢停下來!

他能做的就是跑,逃跑,不停的逃跑!

“想跑?”

“沒有那麽容易!”

看著破開空間,好似喪家之犬一般狼狽逃跑的劉子謙。

司徒刑的眼睛不由的就是一陣收縮,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和楊壽簡單的眼神交流之後。

穿著官靴的腳掌,重重的踏在堅固的城墻之上,他的身體好似安裝了推進器一般,瞬間騰空。

轟!

轟!

不論是劉子謙,還是司徒刑,兩人都是先天武者,而且非常關鍵的是他們都具有媲美武道宗師的戰力。

所以,他們移動的速度也是極快。

眾人就算睜大眼睛,只能看到幾個殘影。幾息之後,甚至就連殘影,也看不到一絲。

顯然兩人一追一逃,不知去了何方……

王大愚藏在暗處,看著破敗的城墻,人數不多,身上帶傷,明顯體力不支的府兵,眼睛閃爍,充滿了猶豫遲疑之色。

按照他的本心來說,現在是偷襲的最佳時期。

要知道,楊壽也好,府兵也罷,早就已經力竭,現在之所以還能站立,完全靠著的就是一股子信念!

只要他現在帶著人沖出,定然能夠起到奇兵的效果。

但是,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著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靜下心來,仔細整理自己的念頭。

王大愚有些沮喪的發現,他畏懼了!

他真的畏懼了!

司徒刑的那一拳,雖然沒有將劉子謙擊殺,但是,卻在一個人的心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恐怖!

恐懼!

各種負面的情緒,縈繞在每一個無生道信徒的心頭。

就連王大愚,也不例外!

正是這種恐懼的念頭,就算明知,府兵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讓他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因為,他潛意識的害怕,正在追殺劉子謙的司徒刑突然反轉!

“壇主!”

“我們是不是?”

一身香頭打扮,隱隱有了幾分氣勢的周武看著面色疲憊的府兵,輕輕的擡起自己的手掌,在脖子上劃了一下,有些希冀的看著王大愚。

“這……”

看著下面疲憊不堪,明顯氣力透支,好似待宰羔羊的府兵,以及滿臉希冀的周武,王大愚眼睛不停的閃爍,顯然是陷入了天人交戰。

周武也不打擾!

眼神幽幽的站在那裏,讓人不知心中是何等想法。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息,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更長的時間!

司徒刑一直沒有反轉!

王大愚最擔心的事情一直沒有發生。

反而,眾人隱約能夠聽到幾聲微小,但是卻充滿力量的爆炸聲。

顯然,司徒刑和劉子謙正在未知之地進行鏖戰。

隨著時間的推移!

王大愚臉上的迷茫越來越少,他眼睛也慢慢的變得堅定起來,只見他豁然站直身體,手掌伸出好似長刀一般劈落,臉色扭曲,惡狠狠的說道:

“殺!”

“諾!”

“諾!”

隨著王大愚命令的傳達,周武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猙獰起來。

不過,還沒等他們沖出,城頭上的形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