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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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維第二天是頂著黑眼圈起床的。

前一天晚上翻譯搞得太晚,本來有點認床的她躺在床上就睡著了,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居然十點鐘了,她趕緊爬起床準備洗漱,結果一扭門……

媽的從外面鎖了?

維維各種扭鎖扣,結果沒有啥動靜。

阿西吧。

維維無奈地往門邊靠了靠,然後門突然就開了,維維差點就摔了下去,卻被一只手撐住了。

媽的好疼……

維維的菱形肌感覺很不好。

“睡到十點鐘,還真行。”

頭頂上教授的聲音淡淡傳來,依舊是那種濃濃的嘲諷,可是下一秒語氣就輕快了起來,就像一部科幻電影裏面的健氣男主角一樣。

“外星人,適應地球時差了嗎?”

然後他的手終於成功地搓到了狗頭,搓完之後還記得把維維的帽子拎上去幫她恢覆外星人身份,作為一個角色扮演愛好者,夏洛克覺得作為一個角色的時候就應該有這個角色的樣子。

維維不說話。

“啞巴了?”夏洛克的聲音稍稍上揚。

“外星人不亂說話。”維維的聲音悶悶的,然後又緊緊閉上了嘴,教授仿佛愛上了摸她頭,而她居然一點反感的心思都沒有。

而這成功娛樂了夏洛克。

“好了,無聊的扮演游戲該結束了,”他說,“今天的學習任務可不比昨天輕松,給你十分鐘收拾好,外星人。”

說什麽無聊的扮演游戲,最愛扮演游戲的不就是你,維維忍住沒有做一個鬼臉,教授走後她默默地自己跑去了盥洗室。

辣雞扮演游戲。

她對著鏡子裏穿著連體睡衣的自己。

下次教授再揉她頭發她就要他梳好。略略略。

然而她並沒有這個膽量,所以她只能乖乖被揉搓。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洗漱完之後,快速地解決了早午混合餐之後維維又一次進入了學習狀態,而夏洛克·福爾摩斯不知所蹤。

維維對這樣的場景還算習慣,就按照教授寫的清單看書學習就好了,下午三點再出門去警/局找他,教授會教她一些鑒證手段的實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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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兩個月。

從鑒證到測謊,從理科知識到語言,夏洛克本人就像一個巨大的知識寶庫——單獨從書上看理解不深,就帶維維去實驗室,維維做簡單重覆的操作,他做自己的研究,又或者帶著維維讓她打打下手。

時不時還去一兩次案發現場,帶著維維從心理角度和實證角度從頭到尾的分析。

而每一次的出去“實習”都會讓維維大受刺激並在下一次加緊學習——她真的有太多太多不懂了。

每一周維維還會有兩節或三節體能的課,這一部分是邁克羅夫特手下的一個女特工來教。每次維維被虐完之後幾乎都沒有腦子去思考,然後癱瘓在地上等教授嘲諷完之後默默地爬回浴室洗澡。

真的是爬過去的。

這樣的相處之中,維維慢慢也摸清了教授這個人的生活習慣和周邊相處的人。

老帕克是福爾摩斯夫婦——也就是教授他爹媽的管家,平時在福爾摩斯家主宅呆著,但是這一陣子夫妻倆出去旅游了,所以老帕克每天過來一趟照顧教授。

她還發現了每一次教授招出租車的時候司機都是同一個人,就是那天引見的那位和善大叔,大叔叫做林德賽,其實是邁克羅夫特手下的特工。維維有一次過馬路沒註意差點給撞了的時候是林德賽把她撈回來的,維維這才知道哦是特工啊。(當然了這件事情沒有被夏洛克少嘲諷)

然後她還代替教授跟貝克街小分隊——哦,現在還不能叫做貝克街的小分隊——做了一些接觸,有時候教授又懶又宅不願意出門,維維就得去找那些小不點。

維維都不知道自己的時間是怎麽過的,又是怎麽做到的塞了這麽多東西。

夏洛克不僅僅會教她一些知識,更多的是他的一些思想。有時候維維都會覺得自己過去是不是有一些不正確的想法,因為她的教授每天都在推翻重建她的人生觀——她本來就不是個多熱心的人,而在夏洛克的教誨下,或許她變得更加冷漠了些,盡管她並不表露。

因為她好像理解了夏洛克的意思。

過多的感情本來就是沒有必要的——它會妨礙你的思考。

你的同情有時候不過是浪費時間,而你多付出的感情很有可能成為你的阻礙。所以,不管投入了多少,一旦錯誤就及時停止。

維維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對的,但是她欣然接受這樣的改變。

聖誕節那一周教授給維維放了一個大假讓維維回了家,維維在家裏學會了怎麽做拿破侖蛋糕之後回到皇後街做給了教授吃當聖誕禮物。夏洛克整個人的嫌棄都要實質化了,但他還是勉為其難吃了幾口,並表示自己的知識已經是無價之寶了不要奢望禮物了,維維表示受教,並表示應該的應該的。

新年的春天就這樣悄悄來臨。

三月到來了。

這一天的維維起的比以往早——七點半——這個點,差不多房門也該開了。

事實上後來夏洛克很少鎖門,他跟維維說早上七點四十五之後才能出來,不然他就把她扔出去。

維維當時很是榮幸——這算是教授接納她的一個信號。

維維在房間裏先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捋了捋一頭亂毛,和教授同居久了她開始沒那麽在意在教授面前的個人形象,頂多被多嘲諷幾句無腦外星人,不算什麽事。她又拿著筆記趴在床邊看了會兒,發現已經八點了,才起身去開門。

門關著。

維維開始懵逼。她又一次擰了擰門把手。

真關著?

如果是以前的維維,可能會亂七八糟想很多甚至會砸門敲門,但是已經經過了接近半年訓練的維維可不會這麽做。

昨天晚上教授是什麽時候鎖的門?

昨晚?

昨天上午去了一趟倫敦東區,解決案件花了大半天,他們回到皇後街,匆匆吃了一頓飯,維維因為坐車太久不舒服,所以教授也沒讓她繼續所謂學習任務,轟著她洗漱之後就回了房間。

在教授的熏陶之下,維維雖不能把時間精確到分秒,但大致的時間線都記得很清楚。

她回到房間是九點半,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睡得很快。

如果要從外面反鎖的話,應該是十點之後。

在她進入臥室之前教授在做什麽?

維維想起來,自己出浴室的時候教授拿著一根煙,熏了她一鼻子煙味。

當時她還在想,教授怎麽又一次心情不好了。

好吧她承認,教授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的動作真的帥氣得不行。她不喜歡抽煙的人,也不喜歡煙味,但是又覺得這樣的事情在夏洛克·福爾摩斯身上理所當然,她甚至會覺得奇怪為什麽福爾摩斯先生沒有一只煙鬥——好吧,或許因為時代不同。

總之她知道,她的教授是會抽煙,會借助尼/古/丁去刺激他的一些情緒,當然了教授也不會許她碰這些。

而且在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中,她發現了教授身上的吸/毒者的跡象。其實這都有跡可循,尤其是教授把這一方面的知識折成案例告訴她怎麽判斷的時候,她用到了教她的那個人身上。

盡管教授看起來還是很健康,但是已經初露端倪。

維維幾次在教授離開的時候,找到了教授藏在雜貨櫃裏的白色米分末,然後沖了水倒進廁所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她猜教授是知道的,有時候教授會用陰陰沈沈說不出是什麽的目光看著她,維維倒是坦然的樣子。

心照不宣罷了。

所以這一刻維維立刻反應過來——昨晚教授一定是犯癮了,而且可能不小。

這一陣子他幾乎同她朝夕共處,估計是挺久沒有覆吸了,所以沒忍住。

想到這一點的維維有些著急,可是要怎麽出去?她握著門把手有點糾結。

開鎖開鎖開鎖……怎麽開?她拼命回憶,當時教授跟她說的鎖的原理是什麽?她在腦海裏不斷深挖——要把那些個彈珠一個個頂到正確位置才能打開。

那麽現在她有什麽工具?

她噠噠噠跑到床頭櫃邊翻出她的一小盒黑夾子,拿了四五個揣在口袋裏,半蹲在門前開始研究怎麽開。

十分鐘。

她的鼻子上滲出了薄薄的汗,她半蹲的動作有一點點酸。

十五分鐘。

她小小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鎮定,鎮定,鎮定。

在做體術課的時候,教授對她說,不管歹徒是什麽樣的姿勢進行挾持,一定要aldwn。他說了三遍。

維維的手帶著夾子稍稍一撤,終於聽見了哢噠的一聲。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時間——十七分鐘十一秒,她第一次開鎖,值得記到學習記錄裏去——這個念頭晃得很快,她打開門看見了幹凈的床鋪,就像沒人住過一樣。

是她想岔了嗎?還是說教授只是單純忘記鎖門?

維維噠噠噠走到教授臥房門口把門擰開,終於看見了混亂的客廳。

混亂。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吸/毒者喜歡的環境。

窗簾拉著,地上雜七雜八地東西擺了一大堆,而教授就躺在單人沙發上緊緊地縮著。

他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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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服用藥物導致神經系統產生的相應改變,讓夏洛克提高了劑量,在沒人註意的情況下,他的依賴變強了。

維維以為她把那些她發現的東西丟掉了,邁克羅夫特以為夏洛克已經沒有那些東西了。

可是倫敦東區。

那天早上維維和他是從那個犯罪窩子裏出來的。

吸食古/柯/堿的人,幾乎沒有人能成功戒除,幾乎沒有人做到不覆吸。

現在夏洛克躺在醫院裏,不知道醫生會對她的教授做什麽急救措施。

邁克羅夫特是這個時候趕到手術室門口的。

維維看到邁克羅夫特的同時就哭了出來。其實在這一段時間裏他們沒有見過面,可是他們都在為同樣的事情默默做了不少努力。

“對不起。”

她哭著說。

邁克羅夫特的表情說不上多慌亂。

“幸好他還沒有蠢到直接註射,”他的聲線有一些緊繃,“有一陣子沒碰了,過度吸食引起的休克。”

他解釋給了維多利亞·梅耶爾。

維維一直沒有得到醫生或者護士的解釋,她幾乎沒有腦容量去思考這些事情,她緩慢地下蹲環住自己,手術室過道的燈光逼著她清醒,她出門的時候都沒有給自己套一件呢子衣,穿著白色毛衣就出來了,一路上居然沒有感覺到一點冷。

“教授不會有事的吧?”

現在停下來了,冷汗凝結在皮膚上,她覺得來自骨子裏的發冷。

原來還只是文學作品的時候,原來她還不懂這些玩意兒的危害的時候,她也曾放肆言論說像夏洛克·福爾摩斯那樣的天才總該有些小怪癖。

可是現在,她朝夕相處的教授。

她只想讓他健康的,什麽都不需要擔心地投入他的案件、他的工作裏去。

而不是因為和那些東西抗爭,又或許根本沒打算抗爭地,而受傷。

不會有事?

邁克羅夫特沒有回答,他看著面前他弟弟的學生。

沾上這東西就是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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