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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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撩開一重重的紗簾，緩步走了進去，足足有一百多重紗簾，可想而知有多長了。
終於走完了紗簾，上了七八個鋪著地毯的臺階，就是一個極大的屋子，正中央一個極大的，雕龍刻鳳的圓頂床。
裏面隱隱綽綽躺了一個人，雲發高堆，深陷鵝毛被中，當然是女皇宮鳳離，她顯然還未醒來。
作為一個聖明的帝皇，竟然沒有上早朝而賴床，這是不可思議的。
我忽然想起了君後那個男人，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不可否認的，女人在先天條件上確實不如男人，就說床緯之事，一個精力旺盛的男人要讓一個女人起不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至少那個武功深不可測的男人一定做得到。
床兩邊有兩個男人垂手侍立，看見了我，其中一個迎了上來，噓了一聲，悄聲道:“姑娘且等在這裏，別驚擾了聖皇。”
我點頭，沒有說話，站在了一旁。
床頭有一個精致的香爐，點著細細的香線，是龍涎香，屋子裏都是龍涎香的味道。
龍涎香靜氣安神，一克可比千金，是皇宮的禦用之物。
我想起了鐵捕營牢裏每天一根的龍涎香，就忽然想起了木雲天。
我們半個月沒見面了，竟是覺得如此思念，心中泛起了針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以為平生不會相思，卻是相思已入骨。
我不知道自己若是能從皇宮安全出去，又該何去何從？
回木府嗎？不，已經不行了，一切事情不可能回到原點。
我和木雲天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不能亦不願終生呆在和皇宮密不可分的木府裏。
也許有人會說，為了愛，有什麽不可以的？
你要是真正的愛一個人，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就會為任何事妥協。
可是我卓聆音絕不會這麽認為，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親情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真正重要的是自由啊，親們。
我們人這一輩子都在為了五鬥米折腰，為了生活四處奔波，為了家庭，為了子女，幾乎一世不得解脫，不得自由。
自由才是人一輩子求而不得最珍貴的。
所以對我來說，我愛上木雲天，就有了牽絆，不得自由了。
木雲天呢，他對我又是什麽想法，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嗎？
我該怎麽辦？
就這樣，在漫長等待女皇宮鳳離的時候，我又心煩意亂的胡思亂想起來。
在深宮裏不知道時辰，我只知道等了很久。
那兩個侍立在兩邊的男人除了對我說的那句話，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安靜的像個木頭一樣，顯見女皇宮鳳離禦下極嚴，沒有人敢有一絲懈怠，敢出一絲差錯。
我卻有些不耐煩了，又不得不忍耐，床上躺著的女人可以對我生殺予奪，我再任性也不會犯蠢。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女人終於有了動靜，只見她翻了一個身。
那兩個侍者立刻緊張起來，同時搶上前去，低叫道:“聖皇，您起身了？”
“唔……起了！”
過了片刻，宮鳳離才應了一聲，聲音慵懶低啞，卻又有說不出的風情，說不出韻味。
聽了這誘人的聲音，同樣身為女人的我也忍不住好奇起來。
宮鳳離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美人呢？
我想像了一下木夫人的樣子。
木夫人是標準大家閨秀的端莊美人。
美則美矣，卻沒有風情萬種的風韻。
這女皇顯然不一樣，光聽聲音就知道了。
這時，兩個侍君已經小心翼翼的從床上扶宮鳳離下來。
只見她身披白色的輕紗，如煙似霧，曲線誘人，裙角流水般拖曳在地，一頭黑發長及腳踝，雪白小巧的赤足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絲毫聲音。
她也是細長的鳳目，煙籠眉，眼波流轉間攝魂奪魄。
這女皇宮鳳離竟是比我想像中還年輕得多，也比我想像中嬌小的多。
等她在兩個侍君的侍候下洗漱完畢，其中一個侍君捧來了熱氣騰騰的早點。
早點自然極為精致，有雪白的茯苓雲片糕，又香又脆的松仁酥，金黃色的豌豆黃，等等七八樣我叫不出名字的點心，還有一小碗熬得又香又濃的蟹黃粥。
看著這些早點，我忽然覺得肚子餓了，在鐵捕營的牢裏半個月，我幾乎沒吃多少，根本就沒有胃口。
我站在一旁餓著肚子，宮鳳離對著這些早點卻沒有多少胃口，她微攏蛾眉，只吃了一個豌豆黃，一小半碗蟹黃粥，就不吃了。
一個侍君趕緊遞上了一條絲帕，宮鳳離拿著絲帕擦了擦嘴，就放在了一邊，說道:“川陵，今早君後替朕早朝，那些個大臣沒說什麽吧。”
一個侍君應聲道:“回稟聖皇，什麽事也沒有，君後威儀，聖皇寬心。”
我聽得暗暗吃驚，沒想到宮鳳離竟然讓那個男人代理朝政。
“那就好。”
宮鳳離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揮手道:“你們兩個都退下吧。”
“是！”
兩個侍君恭謹的退下，大殿中就剩下我和宮鳳離兩個人。
宮鳳離終於看向了我，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說道:“肚子餓了吧。”
“是有點餓。”我不客氣的點頭。
宮鳳離道:“坐下吧。”
我就立刻在她對面坐下。
宮鳳離眼中露出了笑意，說道:“你這孩子很幹脆，不會和朕客氣，朕喜歡。”
她說話間，我已經吃了三四個雲片糕。
宮鳳離又道:“這些點心呀，朕早就吃膩了，那些個廚子也沒變出個什麽花樣來。”
“還好吧，我不挑食。”
我嘴裏又咽下了一個，不以為然的道。
宮鳳離道:“朕在這深宮呆久了，也實在煩了，哪天你陪朕出去走走。”
我有點訝異，說道:“為什麽是我？”
宮鳳離道:“朕喜歡你呀，你看，你在朕面前，一點也不拘束，也不自稱奴婢，膽子不但大，性情也直爽，和雲天簡直一模一樣。”
她驀然提起了木雲天，我差點嗆到，手中拿著吃了一半的雲片糕，怔怔的看著，再也沒了胃口。
宮鳳離凝目看著我，嘆了口氣，說道:“你對雲天的心思，朕知道……”
“誰說的？沒有的事！”
我還沒等她說完，就急忙否認道。
宮鳳離搖搖頭，說道:“口是心非，一個女人若是愛上一個男人，那是掩藏不住的，你現在的樣子就說明了一切。”
我默然不語，心頭泛起酸澀來，有這麽明顯嗎？那木雲天知不知道？
宮鳳離道“你的事朕都知道，雲天從小的時候就天天進宮陪朕，說的最多的就是關於你的事，所以你朕早就熟悉了，只是沒見過面罷了。”
我聽得一陣心悸，我爹娘就是個話嘮，在我小的時候就總是飛鴿傳書給木府，想必收信的人都是木雲天。
宮鳳離道:“你因為殺了李丞相和王將軍的兩個兒子，關在了鐵捕營，而雲天一直沒去看你，你是不是在怪他？”
我的眼角忽然有點發熱，強忍住淚意，啞聲道:“是的。”
宮鳳離道:“雲天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這件事，他會親口和你說。朕早在幾天前就命鐵中流鐵愛卿帶你進宮，因為一些事耽誤了時日，你也總算來了，也了了朕心頭一件事。”
我道:“多謝皇上。”
宮鳳離道:“你也不必謝朕，朕這麽做是為了雲天。”
我忍不住道:“他現在在哪裏？”
宮鳳離道:“不必著急，總歸會讓你見著他。”
我心中苦笑，嘴裏再也不能否認。
“朕的君後想必你見過了？”
宮鳳離忽然轉移話題。
我點頭道:“見了，就是他帶我來這兒見皇上的。”
宮鳳離道:“你覺得如何？”
我沈吟片刻，克檔:“武功深不可測。”
宮鳳離道:“你看比之雲天如何？”
我搖頭，說道:“我沒和君後交過手，至於少爺，我更是看不透。”
宮鳳離道:“這也難怪，雲天和他父親一樣，向往自由自在江湖人的生活，所以他從小朕就為他找了很多名師教導他，武功自然是不錯的了。”
“他父親？”
我試探的道。
宮鳳離微笑道“你不必顧忌，有話但說無妨。”
我道“有關於木大俠的事我倒也略知一二。”
宮鳳離道:“當年的事不提也罷，朕唯一的姐姐為了這個男人顛倒一生，郁郁寡歡，若不是為了雲天，朕定不饒他。”
我沒有說話。
宮鳳離忽然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朕當了二十年的皇帝，真的累了。”
我心中一驚，更不敢接話。
宮鳳離道:“朕十五歲就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日理萬機，當年朝政很不穩，百廢待新，母皇在背後支持朕，朕才能撐得下去，可是沒過幾年，母皇就去了，留下朕一個人。”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在我面前說這些話，這話對我一個什麽也不是的百姓來說，實在驚人了些。
宮鳳離道:“朕的姐姐你也知道，為了那個負心的男人終日以淚洗面，讓朕十分頭痛，好在這些也都過去了，雲天也漸漸長大，朕有意讓他幫朕打理朝政，所以讓他日日進宮學習，也可以陪著朕說話解悶。雲天很聰明，又很有主意，幫了朕很多忙，朕對他真是喜愛之極，一直遺憾他為什麽不是朕的兒子。”
我道:“不是兒子也沒有分別吧。”
宮鳳離道:“說得不錯，可是雲天有一天說他可能會去雲游四海，做一個閑散逍遙的人。”
“不會吧。”
我十分意外，說道:“當個王爺不好嗎？”
宮鳳離道:“朕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過，這一點倒是挺像他的父親的，那個男人就是寧可做一個乞丐，也不肯回歸木府，參與朝政之事。”
我道:“其實一個人若是有才華，為國家做一點事也無可厚非。”
宮鳳離眼睛一亮，欣喜道:“你也這麽想的？真是太好了，這麽多年來，他們父子倆都不理解朕，讓朕十分傷心。”
我道:“這確實是他們不對了。”
宮鳳離道:“朕很明白，民為貴,社禝次之,君為輕，朕自許在位為百姓盡心盡力，在朝中卻少有人為朕著想，所以真的累了。”
她說了這句話，我才忽然發現，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皺紋，已經不年輕了。
“有國才有家，”我抱拳，說道:“皇上是一代明君，民女代表普通的百姓敬重皇上。”
宮鳳離又笑了，沈吟良久，才說道:“不過，有一個人甚得朕心，雄才大略，比之雲天有過之而無不及，朕已經偶爾可以放下重擔了。”
我聞言心中悚然，失聲道:“您說得莫非是君後？”
宮鳳離點頭，說道:“鐵愛卿和蕭愛卿對他皆十分欣賞，稱讚有加。”
我道:“那少爺呢？”
宮鳳離蛾眉微攏，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雲天就是不喜歡他，為此和朕意見相左，朕十分頭痛。”
我心中一動，恍然道“您要我勸勸少爺？”
宮鳳離微笑道:“正是如此，朕相信你的話雲天能聽進去一點。”
我苦笑，說道:“皇上太高看我了。”
宮鳳離道:“朕不會看錯人的，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想來雲天很快就會找來了，你安心等著吧。”
她的話聲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了侍者的稟報聲:“皇上，雲王爺來了，正在殿外等候。”
我聞言霍然站起，全身的熱血上湧。
只聽宮鳳離揚聲道:“叫他進來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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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聖明的帝皇，竟然沒有上早朝而賴床，這是不可思議的。
我忽然想起了君後那個男人，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不可否認的，女人在先天條件上確實不如男人，就說床緯之事，一個精力旺盛的男人要讓一個女人起不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至少那個武功深不可測的男人一定做得到。
床兩邊有兩個男人垂手侍立，看見了我，其中一個迎了上來，噓了一聲，悄聲道:“姑娘且等在這裏，別驚擾了聖皇。”
我點頭，沒有說話，站在了一旁。
床頭有一個精致的香爐，點著細細的香線，是龍涎香，屋子裏都是龍涎香的味道。
龍涎香靜氣安神，一克可比千金，是皇宮的禦用之物。
我想起了鐵捕營牢裏每天一根的龍涎香，就忽然想起了木雲天。
我們半個月沒見面了，竟是覺得如此思念，心中泛起了針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以為平生不會相思，卻是相思已入骨。
我不知道自己若是能從皇宮安全出去，又該何去何從？
回木府嗎？不，已經不行了，一切事情不可能回到原點。
我和木雲天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不能亦不願終生呆在和皇宮密不可分的木府裏。
也許有人會說，為了愛，有什麽不可以的？
你要是真正的愛一個人，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就會為任何事妥協。
可是我卓聆音絕不會這麽認為，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親情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真正重要的是自由啊，親們。
我們人這一輩子都在為了五鬥米折腰，為了生活四處奔波，為了家庭，為了子女，幾乎一世不得解脫，不得自由。
自由才是人一輩子求而不得最珍貴的。
所以對我來說，我愛上木雲天，就有了牽絆，不得自由了。
木雲天呢，他對我又是什麽想法，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嗎？
我該怎麽辦？
就這樣，在漫長等待女皇宮鳳離的時候，我又心煩意亂的胡思亂想起來。
在深宮裏不知道時辰，我只知道等了很久。
那兩個侍立在兩邊的男人除了對我說的那句話，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安靜的像個木頭一樣，顯見女皇宮鳳離禦下極嚴，沒有人敢有一絲懈怠，敢出一絲差錯。
我卻有些不耐煩了，又不得不忍耐，床上躺著的女人可以對我生殺予奪，我再任性也不會犯蠢。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女人終於有了動靜，只見她翻了一個身。
那兩個侍者立刻緊張起來，同時搶上前去，低叫道:“聖皇，您起身了？”
“唔……起了！”
過了片刻，宮鳳離才應了一聲，聲音慵懶低啞，卻又有說不出的風情，說不出韻味。
聽了這誘人的聲音，同樣身為女人的我也忍不住好奇起來。
宮鳳離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美人呢？
我想像了一下木夫人的樣子。
木夫人是標準大家閨秀的端莊美人。
美則美矣，卻沒有風情萬種的風韻。
這女皇顯然不一樣，光聽聲音就知道了。
這時，兩個侍君已經小心翼翼的從床上扶宮鳳離下來。
只見她身披白色的輕紗，如煙似霧，曲線誘人，裙角流水般拖曳在地，一頭黑發長及腳踝，雪白小巧的赤足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絲毫聲音。
她也是細長的鳳目，煙籠眉，眼波流轉間攝魂奪魄。
這女皇宮鳳離竟是比我想像中還年輕得多，也比我想像中嬌小的多。
等她在兩個侍君的侍候下洗漱完畢，其中一個侍君捧來了熱氣騰騰的早點。
早點自然極為精致，有雪白的茯苓雲片糕，又香又脆的松仁酥，金黃色的豌豆黃，等等七八樣我叫不出名字的點心，還有一小碗熬得又香又濃的蟹黃粥。
看著這些早點，我忽然覺得肚子餓了，在鐵捕營的牢裏半個月，我幾乎沒吃多少，根本就沒有胃口。
我站在一旁餓著肚子，宮鳳離對著這些早點卻沒有多少胃口，她微攏蛾眉，只吃了一個豌豆黃，一小半碗蟹黃粥，就不吃了。
一個侍君趕緊遞上了一條絲帕，宮鳳離拿著絲帕擦了擦嘴，就放在了一邊，說道:“川陵，今早君後替朕早朝，那些個大臣沒說什麽吧。”
一個侍君應聲道:“回稟聖皇，什麽事也沒有，君後威儀，聖皇寬心。”
我聽得暗暗吃驚，沒想到宮鳳離竟然讓那個男人代理朝政。
“那就好。”
宮鳳離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揮手道:“你們兩個都退下吧。”
“是！”
兩個侍君恭謹的退下，大殿中就剩下我和宮鳳離兩個人。
宮鳳離終於看向了我，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說道:“肚子餓了吧。”
“是有點餓。”我不客氣的點頭。
宮鳳離道:“坐下吧。”
我就立刻在她對面坐下。
宮鳳離眼中露出了笑意，說道:“你這孩子很幹脆，不會和朕客氣，朕喜歡。”
她說話間，我已經吃了三四個雲片糕。
宮鳳離又道:“這些點心呀，朕早就吃膩了，那些個廚子也沒變出個什麽花樣來。”
“還好吧，我不挑食。”
我嘴裏又咽下了一個，不以為然的道。
宮鳳離道:“朕在這深宮呆久了，也實在煩了，哪天你陪朕出去走走。”
我有點訝異，說道:“為什麽是我？”
宮鳳離道:“朕喜歡你呀，你看，你在朕面前，一點也不拘束，也不自稱奴婢，膽子不但大，性情也直爽，和雲天簡直一模一樣。”
她驀然提起了木雲天，我差點嗆到，手中拿著吃了一半的雲片糕，怔怔的看著，再也沒了胃口。
宮鳳離凝目看著我，嘆了口氣，說道:“你對雲天的心思，朕知道……”
“誰說的？沒有的事！”
我還沒等她說完，就急忙否認道。
宮鳳離搖搖頭，說道:“口是心非，一個女人若是愛上一個男人，那是掩藏不住的，你現在的樣子就說明了一切。”
我默然不語，心頭泛起酸澀來，有這麽明顯嗎？那木雲天知不知道？
宮鳳離道“你的事朕都知道，雲天從小的時候就天天進宮陪朕，說的最多的就是關於你的事，所以你朕早就熟悉了，只是沒見過面罷了。”
我聽得一陣心悸，我爹娘就是個話嘮，在我小的時候就總是飛鴿傳書給木府，想必收信的人都是木雲天。
宮鳳離道:“你因為殺了李丞相和王將軍的兩個兒子，關在了鐵捕營，而雲天一直沒去看你，你是不是在怪他？”
我的眼角忽然有點發熱，強忍住淚意，啞聲道:“是的。”
宮鳳離道:“雲天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這件事，他會親口和你說。朕早在幾天前就命鐵中流鐵愛卿帶你進宮，因為一些事耽誤了時日，你也總算來了，也了了朕心頭一件事。”
我道:“多謝皇上。”
宮鳳離道:“你也不必謝朕，朕這麽做是為了雲天。”
我忍不住道:“他現在在哪裏？”
宮鳳離道:“不必著急，總歸會讓你見著他。”
我心中苦笑，嘴裏再也不能否認。
“朕的君後想必你見過了？”
宮鳳離忽然轉移話題。
我點頭道:“見了，就是他帶我來這兒見皇上的。”
宮鳳離道:“你覺得如何？”
我沈吟片刻，克檔:“武功深不可測。”
宮鳳離道:“你看比之雲天如何？”
我搖頭，說道:“我沒和君後交過手，至於少爺，我更是看不透。”
宮鳳離道:“這也難怪，雲天和他父親一樣，向往自由自在江湖人的生活，所以他從小朕就為他找了很多名師教導他，武功自然是不錯的了。”
“他父親？”
我試探的道。
宮鳳離微笑道“你不必顧忌，有話但說無妨。”
我道“有關於木大俠的事我倒也略知一二。”
宮鳳離道:“當年的事不提也罷，朕唯一的姐姐為了這個男人顛倒一生，郁郁寡歡，若不是為了雲天，朕定不饒他。”
我沒有說話。
宮鳳離忽然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朕當了二十年的皇帝，真的累了。”
我心中一驚，更不敢接話。
宮鳳離道:“朕十五歲就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日理萬機，當年朝政很不穩，百廢待新，母皇在背後支持朕，朕才能撐得下去，可是沒過幾年，母皇就去了，留下朕一個人。”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在我面前說這些話，這話對我一個什麽也不是的百姓來說，實在驚人了些。
宮鳳離道:“朕的姐姐你也知道，為了那個負心的男人終日以淚洗面，讓朕十分頭痛，好在這些也都過去了，雲天也漸漸長大，朕有意讓他幫朕打理朝政，所以讓他日日進宮學習，也可以陪著朕說話解悶。雲天很聰明，又很有主意，幫了朕很多忙，朕對他真是喜愛之極，一直遺憾他為什麽不是朕的兒子。”
我道:“不是兒子也沒有分別吧。”
宮鳳離道:“說得不錯，可是雲天有一天說他可能會去雲游四海，做一個閑散逍遙的人。”
“不會吧。”
我十分意外，說道:“當個王爺不好嗎？”
宮鳳離道:“朕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過，這一點倒是挺像他的父親的，那個男人就是寧可做一個乞丐，也不肯回歸木府，參與朝政之事。”
我道:“其實一個人若是有才華，為國家做一點事也無可厚非。”
宮鳳離眼睛一亮，欣喜道:“你也這麽想的？真是太好了，這麽多年來，他們父子倆都不理解朕，讓朕十分傷心。”
我道:“這確實是他們不對了。”
宮鳳離道:“朕很明白，民為貴,社禝次之,君為輕，朕自許在位為百姓盡心盡力，在朝中卻少有人為朕著想，所以真的累了。”
她說了這句話，我才忽然發現，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皺紋，已經不年輕了。
“有國才有家，”我抱拳，說道:“皇上是一代明君，民女代表普通的百姓敬重皇上。”
宮鳳離又笑了，沈吟良久，才說道:“不過，有一個人甚得朕心，雄才大略，比之雲天有過之而無不及，朕已經偶爾可以放下重擔了。”
我聞言心中悚然，失聲道:“您說得莫非是君後？”
宮鳳離點頭，說道:“鐵愛卿和蕭愛卿對他皆十分欣賞，稱讚有加。”
我道:“那少爺呢？”
宮鳳離蛾眉微攏，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雲天就是不喜歡他，為此和朕意見相左，朕十分頭痛。”
我心中一動，恍然道“您要我勸勸少爺？”
宮鳳離微笑道:“正是如此，朕相信你的話雲天能聽進去一點。”
我苦笑，說道:“皇上太高看我了。”
宮鳳離道:“朕不會看錯人的，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想來雲天很快就會找來了，你安心等著吧。”
她的話聲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了侍者的稟報聲:“皇上，雲王爺來了，正在殿外等候。”
我聞言霍然站起，全身的熱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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