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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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剛過午,我就上了街,去成衣鋪買了一套男裝,就大搖大擺去了有名的花街。

因為花街行業的特殊性,白天冷冷清清,晚上剛好相反,熱鬧之極。

別問我怎麽知道的,我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逛街,木府的丫環姐妹們沒一個敢來,我卻逛了無數遍了。

青樓我也女扮男裝進去過,沒什麽有趣的,都是些猥瑣男,酒氣沖天,汙言穢語,進去沒多久我就出來了,還被幾個女人拉拉扯扯的不給走,給了銀子才放我,虧死了。

所以說,電視劇都是騙人的,千萬別當真了。

煙霞閣在花街上最熱鬧,最黃金的地段,這裏可是男人的天堂。

猥瑣又沒錢沒勢的男人才去青樓,而煙霞閣卻是自許文人墨客,達官貴人,甚至王孫公子附庸風雅的去處。

因為皇城中以色侍人的美女都集中在煙霞閣,不但個個貌美如花,而且多才多藝,能歌善舞,除了不適合當老婆,簡直就是為男人量身定造的夢中情人。

我熟門熟路的從煙霞閣一道暗門走了進去。

煙霞閣的老板娘,頭插一枝金步搖,薄施脂粉,一身寶藍色的衣裙,宛如一個貴夫人,光看樣子讓人無法猜到她的職業。

她叉腰站在院子裏,她前面站著一排花枝招展,各有千秋的大姑娘。

她慷慨激昂的對姑娘們訓話,一轉眼就瞧見了我,立刻揮手道:“姑娘們,散了啊,散了啊,該幹嘛幹嘛去。”

姑娘們陸陸續續散了,她趕緊上前拉住我的手,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邊走邊說道:“我說聆音呀,你沒事別往這兒跑,一個未出閣的大閨女,讓人瞧見了多不好,你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

我抱怨道:“霞姨,我來一次你說一次,能不能換一句?”

霞姨道:“能,你什麽時候嫁人?”

我道“再換一句。”

霞姨道:“有心上人了嗎?”

我無奈道:“得,我怕了您了。”

老板娘大名符煙霞,是我爹娘的生死至交,所有關於有人對木府不利的消息都是她飛鴿傳書告訴我爹娘的,所以我才會來到這裏。

江湖中人若是要打聽消息,除了酒樓茶館,消息來源最多的還有青樓和歌舞坊。

煙霞閣作為皇城最大最有名的歌舞坊,消息來源之多,之隱秘,是外人無法想像的。

那些尋歡的男人們,無論平時多麽道貌岸然,不茍言笑,二杯黃湯下肚,再有美女相伴,枕邊私語,嘴上就再也把不住門,那是什麽事都說出來了。

再說霞姨拉我進了她的閨房,推我坐下,叉腰道:“說,到底有什麽事?”

我嘻皮笑臉的道:“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您。”

霞姨笑罵道:“少來賣乖,再不說實話,就別呆在我這兒。”

我不敢再閑扯,說明了來意。

霞姨聽完若有所思,說道:“木雲天確實這幾個晚上都來這兒,但不是他一個人,還有一個蕭府的公子。”

“是蕭劍!”

我有點意外,說道:“不愧是哥倆好,連尋歡作樂也混在一起。他們點的姑娘是哪一位?”

霞姨道:“是紫嫣。”

紫嫣,全名白紫嫣,是煙霞閣這一年來風頭最勁的頭牌美人,聽霞姨說,多少王孫公子,達官貴人為了她不惜一擲千金,但也沒博得她共度一夜良宵,到如今還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

我沈吟片刻,問道:“這白紫嫣是何來歷?”

霞姨道:“本是官家的千金小姐,因為家中惹了一場官司,父母雙亡,家道中落,無奈才來我這兒賣藝求生的。”

好熟悉的臺詞,好熟悉的身世,這是標準落難女主的配備呀。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問道“您這兒是不是有一位叫柳青兒的姑娘?”

霞姨道:“是啊,這幾天不知道怎麽了,舞也不跳了,客人也不見了,就是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裏哭,問她死也不肯說發生了什麽事,我也就懶得管她了。”

我道:“那柳青兒最擅長跳得舞是不是叫越人歌?”

霞姨一拍手,說道:“對呀,你怎麽知道的?”

我道:“這越人歌是誰教她唱的?”

霞姨道:“紫嫣啊,她會很多我們姑娘不會唱得詞,我請了最好的師父根據她作的詞編舞,客人們都很喜歡。”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天我聽出了越人歌,我就懷疑城中有一位穿越女。

我淡淡一笑,說道:“她作的詞?這是她自己說的?”

霞姨搖頭,說道:“那她倒沒有明說,不過這些詞我們從未聽說過,是哪位名人墨客作的,不是她自己作的還有誰?”

很多穿越女的特點就是特別會裝,絕世的美貌,驚人的才華,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眾多男人的傾心愛慕。

可事實呢?美貌是別人的,才華是假的,這些瑪麗蘇的穿越女們在現實中大多數都是普通女人,每天為了五鬥米折腰,換了一個世界就無所不能,大殺四方了。

我甚至還懷疑白紫嫣有可能是比武招親那天的白衣女人。

這個懷疑是根據那天木雲天忽然提起了白衣女人,由此聯想到他常來煙霞閣,有可能是閣裏的一位姑娘,而目前最可疑的對像只有白紫嫣。

想到這裏,我說道“霞姨,我要見白紫嫣。”

霞姨不讚同道:“你以什麽身份見她?我這兒人多嘴雜的,萬一傳出去就不好了。”

我抿嘴一笑,說道“我以一個客人的身份,男客人。”

我就在霞姨房中換上了男裝,攬鏡自照,覺得鏡中穿上男裝的自己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霞姨在一旁笑道:“我們家的聆音,扮成男子也是個俏公子啊。”

我得意的笑,故作謙虛的道:“還好啦。”

“就是矮了一點。”

誰知霞姨的話還沒說完。

“霞姨!”

我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

霞姨不愧是我爹娘的好朋友,連惡劣的性子都一模一樣。

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美人白紫嫣。

她是扶著一個侍女的肩膀出來的,神情慵懶,弱柳扶風,煙籠遠山眉,纖腰盈盈一握,弱不勝衣,全身上下,每分每寸散發著美人春睡初醒的氣息。

她這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句形容美人的詩句:侍兒扶起嬌無力,百花最嬌是海棠。

她瞧見了我,福了福身,嫣然一笑,說道:“讓公子久等了。紫嫣昨兒略感不適,起得就有些晚了。”

我手中搖著風流公子必備的折扇,這時啪的一聲收起,含笑道:“紫嫣姑娘不必客氣,我對姑娘是心慕已久,今日終於得償所願了,果然是名不虛傳,國色天香,我見猶憐啊。”

我文縐縐說著經典的撩妹臺詞。

白紫嫣嫣然一笑,笑容如春花綻放,楚楚動人,說道:“公子過獎了,紫嫣蒲柳之姿,當不得公子的謬讚。”

我們兩人客氣完,分主賓坐下。

白紫嫣對那侍女道:“小梅,去上壺好酒來。”

“是,姑娘。”

侍女小梅應聲去了。

房中就剩我們兩個人了,我不耐煩再浪費時間,只想速戰速決。

我立刻在外人看來十分猴急的抓起她一只小手,揉捏了幾下,笑道“紫嫣,你真是好軟的小手。”

我想我臉上的笑容一定很猥瑣,很色瞇瞇的。

白紫嫣臉色果然變了,掙脫我的手,霍然站起,顫聲道:“公子請自重!”

我冷笑一聲,說道:“你不就是幹這個的嗎,何必裝什麽貞潔烈女?”

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這句話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我說著,也站起來,一步步的把她逼到了墻角。

白紫嫣背靠著墻,瑟瑟發抖,更顯的我像個惡霸流氓。

她的臉唰的一下慘白的不像話,不像是假裝的,似乎我的話真的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咬著嘴唇,似乎咬出了血,尖聲道:“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

很好,就是這樣,她的狐貍尾巴就要露出來了。

我伸出手摸向她的腰,想再加最後一把火,外面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怒喝聲道:“紫嫣姑娘怎會見別的客人?誰允許你們這麽做的?”

這竟然是蕭劍的聲音。

我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天還沒黑,蕭劍怎麽就來了呢?

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害我功虧一簣。

只聽霞姨道:“蕭公子你稍安勿躁,紫嫣很快就會出來了。”

就在這時,我的腳背猛地一痛。

原來是白紫嫣趁我不備,狠狠的踩了我一腳。

她緊接著用力一把推開我,沖了出去。

嘖,我被她踩得腳背還真是有點痛,自紫嫣這女人看著嬌嬌弱弱的,力氣大的出奇,否則我怎會這麽容易被她推開。

我忍住腳背上的痛,臉上保持著笑容,搖著扇子不緊不慢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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