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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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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渴劍,莫問劫緣。

作為瓊宮的死敵,林廣對瓊宮的那些咒術有著充分的了解,它們似乎不是為著江湖生存而創造出來的,倒像是刑房為了刑訊逼供或者單純為了折磨人而誕生的。

幫裏很多鐵衣人都死於渴劍咒之下,他甚至還親眼見過其中一名鐵衣人宛若瘋魔,將長刀利劍塞入口中,刀片攪碎了舌頭和牙齒依然沒有知覺,直到被刀片割開喉嚨死去,甚至連赫赫有名的鬼郎中都對此束手無策。

渴劍咒,不是毒藥勝毒藥。

一個多月前,冷劍秋在一次聚會中,忽然發狂直接用手剜出自己心臟,大笑而亡。

那是可以和朱天王比肩的造極境高手,連對手的面都沒見著便死去,神劍門門主姚光說是死於婆娑蝶之下,正因如此,瓊宮與神劍門之間的全面開戰才徹底爆發。

驚慌之下林廣匆匆檢視自己內勁,發現是虛驚一場。

又被那家夥騙了。

***

陸寒亭以最快的速度回城。

在看到五月須發無損地出現在面前時,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青老躺在花園的涼椅上納涼,手中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像是在驅趕蚊子又像是怕黑貓熱著在打扇子,見陸寒亭走進院子也未起身:“今天府裏上下都在傳,說少爺在花章園門前耍流氓。”

陸寒亭神色微微一動:“反正頭上已經多了一頂廢物帽子,再多一頂也沒關系,娘不知道這事吧。”

“主母這些年身子清減不少,那些嚼耳根的話哪敢讓她知道。”

“如此便好。”陸寒亭徹底放下心來,想了想道:“西廠最近有些忙,我可能…我不在的時候你需得將棲園上下看管仔細,尤其是五月不許,不要讓她出門。”

青老哼哼唧唧說道:“小姐那脾氣誰敢攔著,我這把老骨頭是管不住她咯。”

“那就一把鎖將棲園鎖了。”陸寒亭很粗暴直接地說道:“除了咱們棲園的人外,不許她與任何人接觸,記住,是任何人!”

“莫不是小姐在外面惹了什麽麻煩。”

麻煩自然是有的,陸寒亭心中苦笑,蜀州不禁信仰,以前還以為如意客棧那些人不過是一些鬧著玩的信徒,結果在劍蘭和叁拾捌口中星月空口碑並不好,更關鍵是小翠竟然會公然暗算他,這讓陸寒亭感覺這簡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瘋子,任何瘋狂的是都可能做出來。

“沒有,只是最近不太平。”陸寒亭煩躁地揮揮手,要說缺點他能在青老身上找出一籮筐來,而且已經不能勝任家臣的職務。因為月元夜的緣故,陸寒亭始終沒發表任何意見,真要說優點的話,也有。

那就是他吩咐的事,總是能認認真真的執行。

“對了,花章園的丁管家來找過少爺,好像挺急的,前後來三、好像是四次……。”青老太老了,完全沒註意到少爺今天的異常,而是斜躺在椅子上自言自語。

陸寒亭沈吟良久,若沒有今晚上的事,他會毫不猶豫地讓月東將丁管家丟出去,可眼下他要忙著應對林廣的報覆,這時候再激怒星月宮的人很不明智,最後只能無奈地說道:“不用管它。”

“明天讓東叔送兩套換洗的衣服到西廠。”原本這些細致活讓彩珠來做最合適,自己都回來這麽一會了,若彩珠還沒出現,說明她今晚上又回陸家巷了。

“少爺又要夜不歸家,怕是主母那邊不好交代。”

“你幫我和娘說說。”陸寒亭不負責地揮揮手,留給青老一個灑脫的背影,等到出了陸家牌坊腳下便漸漸加速。

大戰在即,連寥落星光都帶著一種壓迫。

陸寒亭總能感受到幾縷似有似無的目光落在身上,對方藏匿地點很高明,以他如今修為都找不出那些人蹤跡來。若不是因為到了卓越境巔峰修為的緣故,他也無法感應黑暗中那一道道目光。

這些是瓊宮為數不多的外圍弟子,昨夜鐵衣人只是試探性的出手便讓她們損失過半,也不知接下來的風暴中,又能幸存幾人。

陸寒亭根本沒有進廠,而是順著墻根往右邊繞過去,昨天被砸破的墻已經砌好。

前面凸起的小土堆上,一個身影坐得筆直,如剛直長劍。

陸寒亭剛靠上前,劍蘭那冷淡的聲音便傳來:“你臉色不好。”

沈默良久。

陸寒亭才輕輕說道:“我剛才去殺林廣了,結果過沒成功。”

吧嗒!擺在膝上的紅雲劍直接掉落在地上,劍蘭有些氣急敗壞地回頭質問:“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所以我來這裏等著他。”沒能殺掉林廣,他也很無奈:“一會若是鐵衣人來犯,咱們三人擋下的概率有多大?”

“一成勝算都不會有。”

“你手裏拿著的可是傳奇階神兵,殺造極境高手猶如切瓜,對付玄武、朱雀這樣淬青境的高手不過是小菜一碟。”說起這事陸寒亭就滿腹怨氣,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神兵,連蒼都確認過,不是贗品。拿著神兵利器,結果卻只是將織閩的一條臂甲給削了下來。

這事說出去恐怕要被江湖同道笑掉大牙。

“你怪我?”

面對發怒雌虎,陸寒亭果斷閉嘴不在多言。

“這只是一方面。”見陸寒亭不說話,良久劍蘭才意興闌珊地說道:“傳奇階並不是誰都可以驅使,在我手裏不過是一柄比較鋒利、質地堅硬的兵器而已。”

這話陸寒亭不能完全接受,兵器就是兵器難不成還變成了有密碼鎖的保險櫃:“你拖住玄武神君,我和長琴聯手解決到林廣,再轉頭合我們三人之力對付那只大烏龜。”

這是陸寒亭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其餘鐵衣人怎麽辦,他們會在眨眼間殺掉所有外圍姐妹,然後將我們三人合圍。而且大姐五弦毀其二,鑄劍未成之前不會再動用道初成。困不住的朱雀神君就是一只帶火的鳳凰,誰也攔不住。”

“你們真沒有同伴了?”陸寒亭很清楚記得當初黃蟬說過,碎葉城只有蘭花草三姊妹,結果眨眼間就多出來無數所謂的外圍弟子,這幾天他也逐漸琢磨出一些味道來:“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脫你也跳不掉我,準備的後手就拿出來吧。”

“沒有。”

“難道你們是想等裏面那柄劍造出來,讓它自動飛出爐去殺朱天王?你剛才都說了,你無法發揮出傳奇神兵的威力,你們必然還有高手藏著。”

一串琴聲流水般在黑暗中蕩漾開來,聽聞之下陸寒亭即將發作的情緒如被浪花澆滅的導火線,那壓抑在心中的火氣瞬間熄滅,有些尷尬地笑笑:“鐵衣人反撲近在眼前,情急失態,所以……”

“陸少爺身家都在碎葉城,有些不快也情有可原,再說本就是因為我們這身份才給你帶來的麻煩,你大可不必感到歉疚。”獨占春縹緲的聲音仿佛黑夜中悄然綻放的蘭花,時遠時近時左時右地傳來:“如果陸少爺不以那兩個字稱呼我,便感激不盡。”

“其實長琴這名字挺順口的。”陸寒亭不喜歡別人稱呼他若器公子,但對於自己點評過的女子倒是特別在意,但也只能在心中嘀咕兩句。

土堆上劍蘭驀然起身,眺望著前方無窮無盡的黑夜,輕聲說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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