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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我有寶貝,要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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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月東再打發走是不可能的了,真要把月東趕回去,恐怕護子狂魔月元夜就要自個跑這裏來了。

又和月東說了會話,陸寒亭便進套間呼呼大睡,迷迷糊糊中聽的一聲低吼,豁然驚醒,卻見門口正站著一個身著勁服的高挑女子,月東背對著著陸寒亭攔在對方面前。

出現在門口的自然是劍蘭。

陸寒亭是和衣而睡,坐在榻上伸展著懶腰,下床從裏間走出來,讓劍蘭進到屋子:“虧的是本少爺穿著衣服,不然要被你給看個全套。”

氣得劍蘭差點提劍將這家夥舌頭割下來,但想著劍還是陸寒亭昨天送的,這麽快就翻臉有些不近人情,可這家夥睜眼說瞎話也這是讓人動氣:“大塊頭,今晚看好你家少爺,別讓他出這道門。”

“笑話,小太爺當初腰懸蜀王劍時,連城主府也能隨意出入,誰敢限制我自由。”套間中有架盆,陸寒亭用清水拍打著臉便往外走:“現在什麽時候了?”

“戊時。”劍蘭一把將半只腳已經邁出門框的陸寒亭拽了回來,西廠可沒有前後花園、臺階樓閣,出門便是空曠的壩子:“師妹臨走前刻意囑托我照顧你,說你識不得江湖深淺,就算我不說,難道你還不知道鐵衣人的兇殘?這不是你在歡場插科打諢,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交割。”

“呱噪!”陸寒亭不滿地嘀咕一聲,還是踏出了房間:“你不去外面守著,跑來作甚?”

“還不是因為你。”劍蘭鼻子都快氣歪了,自己好心當作驢肝肺,被人罵作烏鴉還是頭一回:“若真有事,我可顧不得你,就自求多福吧,反正我做到仁至義盡。”

劍蘭丟下一句狠話便拎著劍出了西廠。

此時正是六月初,天上不見明月,卻有無數星星點綴,星光照耀依然能清晰辨別腳下的路。

出了西廠,劍蘭一屁股坐在墻根下,伸手扯斷一把野草朝黑蕩蕩的夜空拋去。

“師妹何至於動怒。”黑暗中,一個如幽蘭般空曠的聲音傳來。

可憐地上的青草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直到周圍草地都被扒成禿雞,劍蘭才狠狠說道:“從未見如此不識好歹之人。”

黑暗中傳來微微淺笑:“我先前告訴過你別去,非得要自尋不快。這些紈絝從來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家夥,大把銀子撒出去買詩,就為相互炫耀,這些二世祖的品行要能被你三言兩語給改過來,才是怪事。”

劍蘭忽然咧嘴一笑:“那些家夥買詩還不是為著博師姐一笑,聽說那些傻瓜用這方式讓很多樂坊的女子都寬衣解帶。”

“有你這般嘲趣師姐的?”

劍蘭根本不吃這一套,繼續問道:“師姐你和我說說‘佳人若器’的事,那家夥不是還褒獎師姐,譽冠封頂為長琴嗎?”

“討打!”黑暗中,那女子叱罵著,如今不只是碎葉城,連江湖也知道有個紈絝子弟說出了‘佳人若器’的言論,一些放浪形骸的江湖人還將此視為錦句之言。

劍蘭這番話分明是拿師姐開涮,黑夜中星光晦暗閃爍,師姐輕輕一嘆:“卻不知咱們以後還能見著多少回這樣的星辰。”

劍蘭情緒也有幾分滴落,伸手在旁邊抓了半天,才在一片光禿禿的地上摸到一根草莖,掐斷了含在嘴裏:“白天我躲在遠處民房中見著好多江湖人在附近徘徊,那些人腳下輕盈,不像是大烏龜的人,恐怕……”

“朱雀神君林廣到了!”師姐淡淡補充一句道:“覺醒和尚出手太辣,一口氣殺了好幾人,把對方給激怒了,今晚不好過啊!”

“咱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劍蘭也不知道能夠撐到幾時,玄武神君只出手一次就差點讓三姐妹都覆滅:“恐怕江湖同道都在笑話咱三姐妹以卵擊石之舉。”

“時移世易,誰知道現在的弱不是日後的強呢。”

草莖有些澀,一如劍蘭黑夜中的笑容。

有輕喝聲隨著夜風飄飄蕩蕩傳來,隨後便是沈悶的聲響。劍蘭忙吐出嘴裏草莖,在地上輕輕一拍,身軀便朝著遠處空曠田野飄去。

“回來!”

劍蘭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外面那些小師妹已經和對手接觸上了。”

“我知道。”

“她們不是鐵衣人的對手。”

“急什麽。”一聲琴音如清泉般在黑夜中蕩開,不疾不徐道:“這只是敵人先期試探。”

遠處打鬥聲時而急促時而緩慢,似乎雙方陷入了膠著態勢中,急得劍蘭在原地快把脖子望斷了,一轉身卻見著兩道黑影慢吞吞如同散步般出現在大門口,然後又晃晃悠悠往這邊走來。

劍蘭微微皺眉,朝最前面那人問道:“你咋來了?”

“這裏是小太爺的地盤,我怎麽不能來?”陸紈絝就像逛公園般慢悠悠走過來:“還給你帶了個幫手呢。”

月東沈沈地點點頭,剛才少爺已經和他說過,有人要搶劫西廠,他二話不說操起刀便往外走。

“來了。”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弦音。

星光中,十餘道綽綽聲音由遠而近。劍蘭忙說道:“大個子,快把你家少爺帶回去。”

陸寒亭卻笑嘻嘻地順著墻根往前走:“喲,長琴也在啊。”

“陸少爺稱呼我獨占春就好。”黑夜中冷冷一個聲音回應著,隨後又一聲弦動:“師妹!”

劍蘭早就等的不耐煩,長劍驟然出鞘,縱身帶著劍光朝著逐漸逼近的人影刺去。

陸寒亭笑嘻嘻地繼續上前,隨後在墻根處隨意一坐:“當初便覺得長琴姑娘美艷無雙才情不凡,但萬萬沒料到咱們還是一家人。”

“陸少爺,你打擾到我了。”

“那我坐遠點。”陸寒亭果然屁股稍微動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偏著腦袋:“你們三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師父交出來的,黃蟬用傘倒也罷了,你難道還能用琴音把人彈死?”

“陸少爺……”

“好好好,我閉嘴,免得打擾到你們了。”陸寒亭在黑夜中偷偷聳了聳鼻子,心中竊喜:“真香。”

劍蘭一連數劍刺在鐵甲上,除了讓兩名鐵衣人退後幾步外,根本傷不著對方絲毫,反倒被幾名鐵衣人合圍在中間。

月東看得手癢,將手上抱著的匣子丟在地上,反手拔出自己長刀,直接沖了過去。

“月東有些不知禮數,讓長琴姑娘見笑了。”陸寒亭起身將月東丟下的木匣包在手臂上,又趁機挑了一處距離獨占春更近的位置坐下來:“俗話說得好,一個籬笆三個樁,你們在外面和鐵衣人交手,哪有我這主人躲在墻內睡覺的道理。”

“陸少爺……”

“好好好,我閉嘴。”陸寒亭將匣子放在膝蓋上,嘚瑟地從裏面拿出一柄長劍,裝腔作勢道:“長琴姑娘,我有一個寶貝要不要看。”

獨占春整個心思都集中到前方的爭鬥中,聽著這紈絝少爺在旁邊呱噪,心中暗氣,一摘尾弦甩出一道內勁將他敲暈。

此刻,劍蘭的長劍已經被折斷一截,虧的是陸家這下人兵器不凡,還能劈退幾人。

月東不是過一流高手巔峰期修為,對上這些擁有卓越境修為的鐵衣人本身就有些吃力,兵器上的優勢隨著膠著也逐漸被拉平,半柱香以後更是捉襟見肘,反倒要劍蘭分心照顧他。

“回去。”劍蘭不是什麽好性子,在又一次化解了月東危機後,劈手奪過他手中長刀,順勢一腳將他踢出人群,砍了幾下發現刀對自己來說更累贅,幹脆長嘆一聲也退回墻根,將刀還給月東。

這些鐵衣人感覺就是一只只鐵王八,任誰遇著這樣的對手都頭疼,她空有一身本事卻難以施展:“師姐,該你上了。”

“自當如此。”獨占春手臂虛太,纖纖十指壓在五弦上,好心提醒道:“大個子,把你家少爺背回去。”

一個幽怨的聲音忽然傳入獨占春耳畔:“我有手有腳,背我幹嘛?”

嘎!

獨占春側頭看著旁邊,星光中音樂還能見著那張笑嘻嘻的臉:“你怎麽醒著?”

“我又沒睡,哪裏來的醒,好心當作驢肝肺。”陸寒亭依然是盤腿坐再地上,手裏抓只劍鞘,用劍柄輕輕碰了碰劍蘭胳膊:“她不藥,那就借你使使吧。”

“聊勝於無,你們快回去吧。”劍蘭心中升起濃濃的挫敗感,面對這些鐵烏龜,除非是傳奇階神兵才能有效。鐵衣人並沒有多渾厚的內勁,也沒有太高的武學修為,但特能抗,就算精鋼刀劍也無用。

說話這會,那些笨重的家夥又逼近數丈,站在墻根下已經能看見對方盔甲輪廓。

劍蘭握著劍柄,反手一拔。

剎時,劍氣縱橫,星光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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