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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你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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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窮曾經說過,感知猶如風浪,釋放出去的風浪同樣會帶起本人的衣袂。貿然使用必然會被對方察覺,尤其內勁強的對手,反倒將自己暴露出去。

陸寒亭也只能收斂呼吸,全神貫註的盯著前方,隨時準備著提聚傷狼勁應付突發情況。

二人貓著腰,踏著竹葉躡手躡腳闖過竹林,看到的卻是長滿青苔的絕壁。

一陣盲目亂跑,兩人竟到了紫竹谷後山的絕壁處。

陸寒亭長長送了一口氣,自嘲地笑笑:“風聲鶴唳,過度擔心了。”

黃蟬卻是仔細地看著四周,發現除了地上有幾個似乎是狗爪的濕漉漉印跡外,便再沒有可疑地方,這時她才發現整個人如同水裏撈出來的陸寒亭,詫異地問道:“你怎麽了?”

陸寒亭幽怨地回道:“還不是因為你。”

看著筆直高聳的懸崖,摸摸懸崖上濕滑的青苔,陸寒亭覺得如果真有人的話,除非是插上翅膀,才有可能從這裏消失,更關鍵是水珠還完好地保存在竹葉上:“換句話說,根本不可能有人往這裏跑。”

“那只狗為什麽會追到這裏來,它跑回去的時候明顯又是受到了驚嚇。”

兩人帶著無數困惑回到那具屍體旁邊,黃狗兩只前腿撲在地上,撅著屁股不停地想要靠近屍體,又一次次退了回來。

黃蟬看了一眼道:“這狗倒是有點機靈,知道主人中了劇毒,沒法靠近。”

黃狗嘴裏不斷發出嗚嗚聲,不斷用嘴去叼著黃蟬裙擺,險些將裙子給扯了下來。

黃蟬提著裙邊,臉色微紅用手中桃花傘輕輕驅趕著狗:“你主人已經救不活了,別費勁了。”

幸好竹屋裏有一些平時維護竹林的砍刀和挖筍的鋤頭,兩人合計著挖了一個坑,又用棍子翻滾著將屍體推入坑裏,草草埋葬。

剛才擺放屍體的地方竹葉盡枯,陸寒亭下意識用棍子撥弄了兩下,忽覺天地都開始旋轉起來,頓覺頭重腳輕朝地上栽去。

黃蟬眼疾手快將他撈住,扶著他離得遠遠的,又掏出一粒藥來塞進嘴裏。

藥一入口,陸寒亭立即感覺頭腦清醒,眼皮也不那麽沈重了,反正衣服已經濕透幹脆便坐在地上,背靠竹竿問道:“剛才怎麽了?”

“中毒!那毒性比我預料中還強,幸好你沒接觸到,否則我還要再多挖一個坑。”

黃狗繞著新墳不斷轉圈,不時還用爪子去扒剛覆蓋上的泥土。這墳本就埋得不深,陸寒亭擔心它又將屍體刨出來,趕緊提著棍子敲打竹竿,用聲音嚇唬對方。

黃狗似乎也明白陸寒亭的意圖,沒再刨土,但還是在墳前嗚嗚叫著。

二人的心思都在尋找紫竹上,見狗不栽刨墳便又開始在竹林裏四處尋找,滿眼都是青翠的綠,半點的紫色也沒見著。

確信將山谷裏每個地方都找遍了,直找得頭昏眼花兩人才精疲力竭地放棄:“地契,秘密一定在地契上,不然朱天王不會處心積慮想要地契。”

陸寒亭搖搖頭,在陸續有人表現出對地契的熱衷後,他就仔細檢查過地契,並沒從上面發現什麽端倪。

“也許……我能將地契找回來。”

黃蟬對這事不報任何希望,如今城內一到晚上便只有鐵衣人在活動,一個玄武神君已經讓瓊宮所有人不敢擡頭,朱雀神君也即將抵達碎葉城:“你以為江湖人是你們紈絝間歡場過家家?”

“再說吧。”陸寒亭肚子已經開始咕咕直叫:“明天帶些幹糧,咱們重新再找一次。”

出谷比下去容易,景觀這樣陸寒亭還是手腳並用的花了很長時間,回身看著身下那綠意盎然的紫竹谷忽然問道:“會不會在晚上才會見到紫竹,也許只有到晚上它就會發光呢?”

黃蟬搖著頭:“晚上別出門,不安全。”

陸寒亭自然清楚黃蟬的擔憂,也不說破,兩人結伴返回。

一路上二人都顯得心事沈沈,陸寒亭有意無意地落後半步。走了一段路,黃蟬噗嗤一下笑了,舉著傘轉身道:“我以前就說過你肚子裏彎彎道道太多,這樣不好。”

陸寒亭轉著不解道:“你說什麽?”

“能打造出傳奇神兵的紫竹之心,這確實可以讓江湖人瘋狂,但我若要殺你,有何必告訴你紫竹之心的秘密,而且這秘密也不知道能保守多久,或許朱天王正是帶著這秘密才要剛來碎葉城的。”

被道破心事,陸寒亭微微送了一口氣,他倒不是真擔心黃蟬會忽然對自己動手,如今自己也算是卓越境大成,黃蟬的命蟲才剛剛孵化,彼長此消下最不濟也是半斤八兩,他心中猶豫的是若黃蟬做了這樣的事,自己該如何面對。

自己能毫不顧忌施展內勁甚至意外獲得突破,歸根結底是婆娑蝶的功勞,陸寒亭必須承這份情。

剛進城便遇著找他的月東。

月東七尺男兒在見著少爺的瞬間,竟然哭了出來:“少爺,我以為又把你弄丟了。”

黃蟬微微一笑,撐著傘飄然而去。陸寒亭這才登上馬車,安撫了月東幾句才道:“有事回去再說。”

雨還在淅瀝瀝下個不停,陸寒亭心不在焉地吃了飯便回到書房,握著一個刻著‘貳’字的竹筒猶豫良久。

也許尋找紫竹之心的線索就隱藏在地契上,但地契顯然在鐵衣人身上,甚至可能就在玄武神君手中。

叁拾捌在情報上說得很清楚,玄武有著淬青境的修為。

那夜在玄武神君手中逃得一命,幾乎算是奇跡,這種奇跡不會出現第二次。

一番權衡後,他終於是將竹筒放回去,又開始思索在紫竹谷見過的一閃而逝的亮光。

當時只是匆匆一瞥,他根本沒來得及去判斷到底是什麽東西。

飛劍?神仙?妖怪?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後陸寒亭便撇下月東獨自一人去了紫竹谷,在路過一處酒樓時還特意帶了一包牛肉、一壺清酒。

確認周圍沒人,陸寒亭毫不猶豫提起傷狼勁朝谷中縱去,只是在舊力將盡時候才在石階上輕輕一點。

雨是在後半夜停的,整片天地如同被沖洗過般幹凈,空氣中夾著泥土的清新。

這一次陸寒亭沒再像昨天那樣漫無目的的尋找,而是依著紫竹谷三層升臺的地勢,一個區域一個區域地毯式搜索,不多時便又到了守山人的墓地,黃狗臥在旁邊的竹葉上,看見陸寒亭便人立而起朝他撲來。

昨天離開的時候倒是將這家夥給忘記了,怕這爪子將自己衣服弄臟,陸寒亭趕緊逮住黃狗爪子,又輕輕將對方推開,從懷裏掏出幾塊牛肉丟得遠遠的。

黃狗吃得正歡,猛然擡頭沖陸寒亭狂吠一通。

陸寒亭舉起酒壺在空中晃了幾下:“這可不能給你,省得喝醉了把我當賊人咬。”

一直白皙的手忽然從身後出現,輕輕奪走陸寒亭手中酒壺:“別自作多情了,大黃是在向我打招呼。”

黃狗果然嗚嗚幾聲,囫圇著將地上牛肉吞下去,又擡起頭望著陸寒亭。

陸寒亭回頭一看,赫然是黃蟬,心中不由得慶幸。傷狼勁不運轉的時候江湖人察覺不到自己的內勁,但同樣的自己也像普通人一樣渾渾噩噩,被人近身也無法察覺。

“大黃。”陸寒亭試探地喚了一聲,黃狗馬上歡快地趴下身子拼命咬著尾巴,又沖陸寒亭‘汪’了一聲。

“真是沒節操的狗,這樣輕易就被收買了。”陸寒亭笑著又丟了幾塊牛肉過去,這才望著黃蟬:“你怎麽來了?”

“自然是想看看紫竹之心到底藏在哪裏。”黃蟬將酒壺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然後索然無趣地塞回去:“太淡了。”

這本來就是陸寒亭打算當飲料喝的清酒,接過酒壺順勢用袖口在壺嘴上抹了一下:“我忘了你們江湖人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

這輕微的動作卻是讓黃蟬心頭大火,瞪著陸寒亭狠狠問道:“你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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