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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同臺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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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亭沒屈服於翠娘的盛情邀請,翠娘心中便如塊壘堵得慌,殊不知陸寒亭同樣是別扭難受。

昨夜丁管家在棲園外叫門,叫不開便抓著硬物砸,嘴上還不消停嚷嚷著翠娘要見他,現在、立刻、馬上要見,好像不見面就活不成了.

這種時候要見少爺,難怪連後廚李媽看陸寒亭的眼神都怪怪的,彩珠背了主母也笑著打趣:“少爺果真是長能耐了,竟和家主同臺較技。”

青老還是那樣愛嘮叨,月元夜還是那樣喜歡耳提面命,這段時間,整個棲園變化最大的就數陸伍月和彩珠。

伍月被錢生錢鎖在地窖導致脖子上留下疤痕,為了幫助妹妹挽回自信,陸寒亭設計了兩套服裝,此後伍月整天都像元氣滿滿的少女,如今已是碎葉城一道獨特風景。

另一個大變化的便是彩珠,從一個生澀的丫鬟快速向著禦姐路線轉變,這種轉變不止是著裝風格上更是言談舉止,如今已經敢和少爺打趣‘同臺較技’的玩笑。

結合彩珠近來表現,陸寒亭一度懷疑她談戀愛了,問了兩次彩珠卻只是盯著他發笑,盯得陸寒亭心裏發毛,感覺再追問下去會把自己給拉進泥潭中,趕緊作罷。

連續幾晚上的熬夜讓陸寒亭生物鐘有些顛倒,白天總是提不起精神,現在躲書房大多數時間也是觀察體內婆娑蝶,隱約感覺外面似乎有些吵鬧,便立即從凝神靜氣狀態中退出來。

睜眼剎那,他又一次打著寒顫。

這一次陸寒亭終於明白過來,這道寒顫是來自於自己體內,準確說是來自於婆娑蝶。

來不及細細琢磨,起身朝吵鬧的方向走去。

棲園人丁稀薄,很少有這種近乎於喧嘩的聲音。

自陸寒亭滿十八歲後,青老有事沒事便向陸寒亭匯報大小瑣事,這是在培養陸寒亭行使棲園家主權利,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盡可能的偷懶。

前門,陸四正帶著四名屬下和月東對峙,月東緊緊握著刀,像老母雞般平張著雙臂,阻止這群近衛往棲園裏闖。

陸四自然知道這裏是棲園,但被月東阻攔幾次後有些不耐煩,厲聲喝道:“改頭換面的狗奴才也配攔四爺的道,去將陸寒亭叫出來,讓他隨四爺走一遭,翠娘傳見。”

月東越是死活不讓步:“不行,少爺不見你們,回去吧。”

“呵…這奴才骨頭倒是比此前硬了不少?”陸四身為近衛長,領銜近衛行走於陸府中,只要是府墻以內都是他的地盤,如今被一個改換門庭的奴才攔著,心中自然來氣,舉起手中合鞘的陸刀便砸。

陸四年紀輕輕便躋身近衛長之列,自然是和他一流高手巔峰期武學修為有關,同時也是四名近衛長中天賦最好的一人,這一砸自是非同尋常。

陸東猝不及防下連續退出數丈,旁邊三名近衛見近衛長動手了,自是不甘落後,剩下一人便抓著到守在首領身畔。

近衛平時都是以四人為單位一起訓練合擊,彼此間心意相通,兩人欺身上前鎖住月東雙臂,另一人則後發先至淩空一腳踹在月東胸口,三人配合天衣無縫。

驟遭受巨力,一口鮮血便從月東嘴裏噴了出來。

“聽說你撿了本武功秘籍,又開始練功了。”陸四得意地上前,用嫌棄的眼神瞥了月東一眼:“你們將他放開,四爺倒想看看這奴才練得如何。”

陸寒亭才跨到前門正好見著這一幕,心頭頓時冒出一股無名火:“陸四,你真當我棲園是軟柿子不成?”

陸四早聽著腳步聲,直到陸寒亭開口才故意驚詫地回頭:“陸少爺如今架子倒是大了,翠娘排管家傳喚數次都不應,非得要在下帶著兄弟們登門來請。”

陸寒亭連眼神都沒瞟到陸四,而是關切地望著月東:“傷得如何?”

自己堂堂近衛長親自到棲園,該算是屈尊吧?

棲園不說開中門迎接,至少也得畢恭畢敬才對,沒想月東這死腦筋阻攔,現在這只會用銀子買詩充門面的廢物,竟也把自己當空氣。

陸四恨得咬牙切齒,陰沈著說道:“翠娘傳見,跟我們走一趟吧。”

月東有些緊張地回答道:“不礙事。”

月東雖然受傷,但氣息並未紊亂,確實傷得不重。陸寒亭這才放下心來,安撫般地朝月東點點頭:“把血擦一下,省得青老和娘見著擔心,下去吧。”

“不行,他不能走。”陸四厲聲喝止,隨後擡腳橫在前面:“這奴才要離去可以,得把手上刀留下。”

“月東是我棲園的家奴,你知道家奴代表著什麽嗎?”陸寒亭眼中閃著寒芒,冷然說道:“代表他是棲園私產,就連家主號令也可不從。”

“可是他手上的刀……”

“急什麽,我不是還在嗎。”陸寒亭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怒火強行壓下,縱然是看不慣陸四的跋扈,但這畢竟是近衛,他們身後的主人是陸任和陸手。

陸寒亭又吐吸幾次,終於壓下心頭火氣,說道:“翠娘不是要見我嗎,還不帶路。”

翠娘見自己的意圖陸寒亭大致明白,他也想過陸家有人出面打刀的註意,沒想到這跳出來的竟然是翠娘。

交代了月東兩句後,隨陸四離開棲園。

穿廊榭,過荷塘。

夏奎府氣象確實與棲園不同,身邊雜役絡繹不絕熙來攘往,這番熱鬧場景連陸寒亭都羨慕。

“走啊。”正前面帶路的陸四忽然轉身,望著停下腳步的陸寒亭道:“眼前這花章園便是翠娘居所,跟我進去吧。”

陸寒亭雙手交叉而握,淡淡搖頭:“翠娘召見我自然得來,但我卻也不敢如此貿然進去,省得瓜田李下的嫌疑。”

“你要如何?”

“開宅門,說亮化。”

“果然是膽小的廢物,等著!”陸四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轉身跨過臺階推門進了前面朱漆飛檐的宅子。

陸寒亭泰然而立,回頭看著周圍那些往來穿梭的下人,那些在花章園行走效力的傭人,赫然有二三十人,這還不算在漿洗房、後廚那些不常露面的。

幾十人伺候一人,這是何等恩寵?

不多時,臺階前正門、偏門皆開,陸四小跑過來:“翠娘準許你入見。”

***

小翠穿著紫色長裙,披著薄紗,雍容端坐在大廳中央,兩邊各有丫鬟側立,端是異常氣派。

陸寒亭也表現出異常的恭敬,一切禮儀做足。

“刀呢?”小翠端坐椅子上,冷眼審視著陸寒亭:“昨天我幾度找管家傳喚你,你竟敢違逆我命令,如今更是對我命令置若罔聞,真當自己還是陸家大房長孫,我不能治你罪?”

陸寒亭雲淡風輕地又拱手一禮:“翠娘傳喚我已應招,禮也拜過了,寒亭告辭!”

高高在上的小翠瞬間腦袋直接短路,這、這算怎麽回事?

陸四也是微微發楞,不過畢竟是見過一些場合的人,第一時間拔出刀遙指陸寒亭後背,厲聲喝道:“站住!”

另外四名近衛見首領都拔刀了,也齊齊長刀出鞘,直接指向陸寒亭胸膛。

小翠這時候才如夢初醒,繼而勃然大怒:“陸府上下盛傳你自甘墮落、猖獗放肆,曾經還在宗殿門前行兇暴打錢賬房,看來傳言沒有冤枉你。”

陸寒亭瞥了眼橫在眼前的刀,心想著小太爺好歹是和玄武神君放過對的人,對你們這些小魚小蝦完全沒興趣。

待小翠說完,他又才慢慢轉身:“是不是陸家大房,這事該由宗殿三位族老說了算,翠娘一見面便給我下馬威,我膽子小不禁嚇,為了失儀沖撞所以我只有躲了。”

見過說謊不打草稿的,可沒見這種不但不打草稿,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說謊。

這就過分了。

眼前這侃侃而談的家夥哪裏有半分的害怕,小翠更氣得咬牙切齒:“好,此事揭過不提。我問你,刀為何沒帶來?”

“刀我已賞賜給月東,已不歸我所有,我沒法做主。”

“月東難道不是你們棲園家奴,連他的人都是你們棲園的,你要刀難道不肯?”

陸寒亭和小翠說過兩句廢話,感覺已經給足對方顏面,直接了當問道:“翠娘到底做什麽?”

“我要你將刀獻給我。”

“愚蠢的女人。”陸寒亭心中苦笑著,陸任難道就看重她胸大無腦,微微偏頭:“莫非翠娘就這麽喜歡別人的東西。紫竹谷是棲園私產,你登門索要,我可有半分猶豫,至今棲園上下都還不知情。這才過了幾日,你又變本加厲想要索取別的,真拿棲園當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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