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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留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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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十情報上說得很清楚,黃浪修為在卓越境巔峰,距離淬青也只是一道門檻,隨時可能突破。

陸寒亭不清楚卓越境與淬青境的區別有多大,但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為是遠遠不夠的。

黃浪就像一條始終躲在暗處的毒蛇,將眼睛盯著世家的錢袋子。

陸家、華家被他盯上了,也許下一個就是野曠。

現在他已經可以翻越棲園圍墻,雖然動作狼狽了一些,但至少不用驚動青老,每次翻墻的時候總在心裏想著黃蟬,想著那柄可以將人帶上空中像紙鳶一樣的桃花傘。

陸寒亭感覺有條無形的鞭子自身後拼命抽著他,為了治好華好的‘病’,為了除掉覬覦陸家家財的毒蛇,陸寒亭必須得盡快提升修為,然後除掉病根。

護衛營都是一群江湖人聚集起來的,雖然有大統領陸手約束,但終究是隔斷不了江湖人的劣根性。

喝酒、賭骰子都成為一種最基本的消遣。

護衛營此起彼伏的呼聲隔著幾堵墻都能聽聞,好像不這樣顯示不出那些好漢刀口舔血的豪邁。

陸寒亭順著山墻繼續往裏走,到一處側門外才停下腳步,剛擡起的手還沒落下,門率先打開:“陸少爺,裏面請。”

開門的人陸寒亭有幾分印象:“你好像叫方圓,你知道我要過來?”

“統領大人修為深厚,大少爺腳步才過牌坊,統領已經命屬下過來候著。”

陸寒亭不由咂舌,牌坊距離這裏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中間還隔著那些那些江湖人如同菜市般的吼叫。

方圓帶著陸寒亭進到一處院子便悄悄退下。

這是陸寒亭第一次來到護衛營,不由得好奇地四處看看。

計窮地從房間裏走出來,微笑道:“都是一些大老粗住的地方,比不得棲園精致。”

“這裏假山、涼亭一應俱全,若說這裏住著風雅之人又有誰會懷疑。”這到不是陸寒亭違心之言,眼前的景觀小品雖然尋常無奇,但在空間布置上卻是有所講究,花草與花草的搭配可是一門學問。

計窮似乎沒有迎陸寒亭入室的意思,只是站在院子正當中:“我料到少爺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急。”

“行了,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你需得幫我一忙,此事一成我便許你自由。”

計窮沒有回應,默默地註視著這邊。

“幫我殺一人。對方是卓越巔峰,對你這淬青境的高手來說易如反掌。”

陸寒亭滿以為計窮會立即答應,誰知對方卻緩緩地搖著頭:“少爺這是要將江湖恩怨帶入陸家?”

“殺一人而已,再說這是我與他的私人恩怨。”

“如果我出手了,那就是江湖恩怨,我能做的就是為少爺答疑解惑。”

陸寒亭急切地跑過來,誰知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潑了冷水,心中自然是微微有些不快,想想自己終究是不能白來,隨即問道:“我現在在沖擊卓越境,明明感受到內勁在體內愈發渾厚,為何總是不能如願?”

計窮呵呵一笑,言道:“無數江湖人淫浸幾十寒暑,都為著從已知的境界跨入未知的境界,這便是破壁。少爺修煉武學有多久了呢?”

“一個多月吧。”陸寒亭偏著頭想了想,這時間似乎更短。自己練武純粹被錢生錢所迫,若不是他到棲園耀武揚威一遍,自己也不會練這破玩意。

本來錢生錢一死他就有停下來的想法,有了那筆銀子他可以另選場地、擴建高爐,一心將鑄造武器的事業發揚光大,去掙那幫江湖傻老帽的錢,有了錢自己又能重新過以前那聲色犬馬的紈絝生活。

半天沒聽到計窮的聲響,擡頭卻發現微弱火光中對方正瞪著一雙眼珠望向自己:“有、有什麽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

計窮差點沒咆哮起來,一個抓著秘籍瞎練月餘的人,竟然想著破壁卓越境。

這話要是放到江湖中去,估計九成九的江湖人都要扒個地縫鉆進去,再也不出來。

陸寒亭似乎真不懂江湖,計窮幹脆主動地問起,如平時他是如何修煉這些瑣碎的事。

陸寒亭只能大致將自己想法說了遍,最後道:“從前是沒辦法,所以才半夜時候偷偷去綠柳堤練,以後我便每夜到你這院子裏練吧,若是有所偏差你還能及時指點。”

“不用如此。當初我師父帶我入門是,是讓我站在瀑布下練功,這是我們師門的死規定,我問師父這是為什麽,他沒告訴我答案,只是說這樣我會得到好處,至於是什麽好處,只有我得到的時候才會知道。”

陸寒亭想了想道:“頂著瀑布的沖擊力練功,這倒是個不錯的註意。”

“少爺千萬別有這種念頭。我修煉的是破山刀,講究大劈大搓,放長擊遠。迎著瀑布練功只是契合我師門心法而已,後來我才明白,這種方法叫‘找窩’。很多流派或者武學都有這樣的死規定,甚至有的武學在修煉時,必須在旭日東升時候對著太陽練,將清晨的陽光帶入自己的武學中,這樣修煉出來的武學才會有生氣。”

如果不是計窮說得一本正經,陸寒亭真想哈哈大笑。

太陽和武學有半毛錢的關系?

計窮似乎看透陸寒亭的心思,聲音中略微帶著一抹慎重:“人聽曲子會受感動,人置身天地間同樣也會感動。有感動有節奏,這樣手中的武學才會和書上的武學融合,展現出來的東西自然就不一樣,這點你要切記。”

陸寒亭忙正色稱是,不管他對這話是否相信,但至少目前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找窩,找窩。看來綠柳提就是我的窩了,還有一事想請教統領,與人交手自然是內勁作用對方身上,但這樣做卻又與洩勁相違背,豈不是自相矛盾?”

“洩勁我不知道,但以前聽師父說過留勁。”

計窮略微沈默,似乎在組織言語,最後好半響才嘆息一聲:“學識有限,我也說不好該如何做,你看好吧。”說話間,直接將身上衣服脫了下來,袒露這上半身,朝陸寒亭比劃好幾下。

陸寒亭有些不明所以,看半天也沒看出名堂來。

計窮一把自己抓起陸寒亭的手,往自己腹部貼去。

手還未接觸到對方腹部,陸寒亭馬上感覺到有異樣的感覺傳來,而且這種異樣的感覺正有節奏地時快時慢,時急時緩。

這種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陸寒亭數次開口,又數次覺得不妥地收聲。

“修煉的時候,最好是閉住七竅,讓內勁在體內徘徊往覆,練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內勁就會在經絡中升騰,你會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沖動,但這時候一定得忍住。將整個精氣神化入這道內勁中,只有這樣你才能對內勁達到如臂指使的程度,現在你感受到的是什麽?”

手掌傳來一陣絞疼,陸寒亭尖叫著猛然抽回手,發現完好無損,想了想剛才的感覺:“像、像是被磨盤給碾壓,差點以為自己這只手要廢了。”

“內勁就是磨盤,對手就是磨盤下的谷粒。你若是要碾碎對手,需得操控內勁如磨盤,隨後在向磨桿送勁,但要送得‘平、遠、悠、長’,要送得磨盤有一種向下的碾勁,不然谷物太堅硬反倒容易將磨盤磕壞,這種碾勁也就是留勁。”

很多陸寒亭平時百思不得其解的東西,在計窮的講解下豁然開朗。

燈熄,月墜,冷露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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