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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陽光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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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亭終於知道江湖人為什麽一擲千金了。不是他們太豪爽,而是這些家夥對銀子根本沒有概念。

三千兩白銀,足夠養活陸家龐大的護衛半年用度。

陸寒亭倒不是心疼錢,作為紈絝來說最不在乎的就是銀子,即便是已經沒落的紈絝。

糟蹋銀子是一個合格紈絝的基本功課,這種行為已經融入到陸紈絝的骨子裏,他之所以拒絕是因為他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

突破,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鷹巢的情報出乎意料的快、出乎意料的詳盡。裏面提及黃浪在兩年前就已經和錢生錢有往來,並抓住錢生錢貪戀美色的弱點,從望月城買了一對姐妹花加以調教,又將妹妹果兒送給錢生錢。

從此以後,錢生錢徹底落入黃浪彀中,借助錢生錢的身份大肆從陸家吞墨銀子。

一個月前,用類似的法子又同時試探陸寒亭、野曠、華好三人,華好順利落入圈套。

看著手上厚厚的一疊資料,陸寒亭在對鷹巢能力感到恐怖的同時,也暗自唏噓。

當初馮三皮子反常的沖撞他們之時,他便有所察覺,為了化解矛盾他還居中調和,本以為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結果最後仍舊落入黃浪的算計中。

如果當初按照華好的意思直接砍了幾個痞子的手腳,華好也許就不會變成如今這樣吧?

彩珠很上心,將鐵鋪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段時間鐵鋪買賣在逐漸好轉,尤其是陸寒亭畫了些造型特別唬人的兵器後,雖然這些兵器都標註‘概念’二字,屬於非賣品。

“滾,你滾遠點,不許靠近我。”尖銳的聲音越過圍墻飄過來,聲音尖銳中帶著一絲稚嫩,仿佛是剛會開嗓的黃鸝。

陸寒亭忙將鷹巢遞來的情報焚掉,這才起身出了書房朝著外面花園走去。

花園裏,彩珠正端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地說這話,在她前方一處灌木中,正躲著一個綠色身影,惶恐如一只受驚小鹿。

“彩珠,又惹小姐生氣了?”陸寒亭故意板著臉呵斥著,在彩珠擡頭欲辯的時候,忽然沖對方眨了眼:“都是大姑娘了還這樣毛手毛腳,把飯放石登上,自己找青老領罰去。”

“是,少爺!”彩珠感激地連忙放下盤子,匆匆離開。

陸寒亭慢吞吞走到園子中間的涼亭處,躲在草叢中的綠影立即尖聲吼道:“你也走,快滾開這裏。”

“我是你哥!”陸寒亭強忍著心中火氣,用盡可能溫和地聲音說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飯還得吃,為著你的事娘這段時間也從沒笑過。”

“我死了你們才滿意,是吧?爹走了,再也沒人疼我了。她除了千篇一律說些要註意的話外,從來沒真正關心我,你兩年前回來就躺在床上裝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在躲我。既然你們都不在乎我,有何必假惺惺地說一些虛偽的話!”

陸寒亭極力克制自己不要將情緒表現在臉上,他確實在躲著伍月,甚至一聽說伍月不在家的時候,慶幸要比擔心更多。

陸寒亭總覺得伍月能看穿自己內心。

“傻瓜,我們都關心著你。只要你高興去做的事,娘也從來不反對,盡管她一直都不願意看著你成天往如意客棧跑。”陸寒亭說這話的時候心底暗叫著慚愧,月元夜很明顯關心他這兒子比關心伍月要多,這時候卻不得不說假話。

“你是該生氣,因為我們對你的關心不夠,才讓壞人對你有機可乘。大哥向你保證,以後絕不給任何人半點機會,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伍月依然躲在一從灌木後面不肯露面,只是情緒不如先前那樣激烈。

陸寒亭繼續道:“脖子上的傷痕只是暫時的,一個月後就會消除,絲毫的痕跡都不會留下,而且大哥有辦法讓你現在就出門,漂漂亮亮地在街上游玩,你信不信?”

“我才不願蓋著頭遮出門。”

“陸家長房大小姐出門,豈能是像鼠輩一樣藏頭縮尾,大哥向你保證,你會非常喜歡大哥的法子。”

陸伍月怯生生地問道:“你能有什麽法子!”

“想知道,那你出來將飯吃了,大哥給你弄套全蜀州獨一無二的衣服。要是我騙了你,以後大哥說任何話你都可以不聽。”陸寒亭根本不給伍月拒絕的機會,轉身就離開花園,順道還將躲在圍墻後面的彩珠給帶走了。

聽說陸寒亭要給妹妹做一套獨一無二的衣服,棲園瞬間變得生機盎然起來,往日沈悶的氣氛就像紅日下的薄霧,一掃而空。

倒是月元夜有些擔憂地皺著眉,對旁邊青老說道:“你去和寒亭說一聲,別把樂坊青樓那些傷風敗俗的東西帶到棲園來。”

青老說道:“主母,你就放心吧,少爺雖然喜玩好逸,但還不至於不知道輕重,而且彩珠懂事穩重,若有不妥他自然會提醒少爺的。關鍵是小姐真在吃飯,不至於餓壞身子。”

“他連織布機都沒見過,如何懂裁剪?”

“主母這話倒是把我問著了,老頭子也答不上來。”青老沈吟著道:“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月東從外面樂樂呵呵地進來:“主母,青老,我剛才看見彩珠那丫頭抱著一堆衣服去了小姐的院子,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青老臉一沈:“不知輕重的夯貨,你還想進小姐的院子?”

月東慌忙擺手,結結巴巴地解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想看看少爺能做出啥獨一無二的衣服來。”

月元夜微微一笑:“你也莫嚇月東了,咱們過去看看吧。”

伍月住的是一處小套院,地方雖然不大卻勝在精巧。

三人過去的時候,陸寒亭已經在院子外的月亮門處等著,聽見腳步聲趕緊上前問好。

“以前倒是小看你了,動輒就是獨一無二,你倒是把華好那大放厥詞的一套學得十足。”

陸寒亭似乎心情也不錯,朝月元夜扮了個鬼臉:“女孩子愛美,看見脖子上的傷自然是心情不好,為了哄她吃飯情急之下想出的法子而已,我也很想看看衣服到底如何。”

看著陸寒亭淡定的笑容,青老心裏大致便有數,只是默默站在身後。

月東是急性子,等了半天始終不見影人,又跑去後廚招呼李媽,等他帶著李媽過來的時候,見眾人都還在月亮門外等著:“這……是不是衣服太大了,不合身?”

“我讓彩珠給五月量過尺寸,然後請巧婆按照我的標準剪裁的,自然不會有事。”

就在月元夜也等得不耐煩,打算進去的時候,月亮門裏面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如太陽般笑容燦爛的女子走入眾人視線。

那一刻,連青老都情不自禁睜大了雙眼,渾濁的眼珠裏第一次有了活力,看著站在月亮門下那亭亭玉立的女子,半響說不出話來。

這一刻,陸寒亭只覺自己整個神魂都隨著諸天星鬥開始迅速穿梭,又回到那個魂牽夢縈的熱鬧都市。

月亮門下站著的是一個活脫脫的現代都市麗人。

每一縷微微發卷的長發,在陽光下都仿佛跳躍著一串音符,隨意披散在裸露半截的肩膀上,碎花的一字肩袖衫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

鎖骨上方的脖子處系著一根黑色的頸帶,巧妙地將伍月脖子上的傷痕遮掩起來。

頸帶與一字肩相互獨立又遙相呼應,可謂相得益彰。

月元夜倒是不滿意了:“這就是你給你妹妹做的衣服,後背都快露完了。”

“娘,你不覺得伍月像天上的仙子嗎,我覺得很好看。”陸寒亭無所謂地笑笑,伸出五指撥著妹妹長發:“喜歡嗎?”

伍月肯定地點點頭:“就是太麻煩了,每次出門得拾綴好久。”

“你已經十六歲啦,不再是抹一把臉就可以往外面跑的小孩子,自然得收拾的漂亮一些才可以出門。你要是喜歡,大哥以後每個月都送你一套別致的衣服。”

陸寒亭擡頭忽然,看見微微有些失落的彩珠,又笑道:“也送你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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