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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貨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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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陽從未覺得自己像今天這樣揚眉吐氣過,將賬本笑嘻嘻地遞到彩珠面前:“少爺這想法真是絕了,如今生意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截,只是用女子做店夥計一事有些令人難以啟齒,我上街總覺得有人在背後戳我脊梁骨。”

“少爺說那叫導購!”除了棲園的人以外,彩珠對誰都是愛答不理的表情,自從少爺教她看賬本算賬後,猶如為她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她所有心思都轉移到那些以前覺得枯燥的賬薄上。

“少爺說什麽狗就什麽狗,反正咱們不拖欠工錢。”陸掌櫃知道彩珠深得少爺喜愛,現在竟然還委托她來清算賬薄,自然是全程陪著笑臉。只要彩珠目光在某一處有片刻停留,馬上解釋該項賬務往來明細,直到對方目光開始跳到下一項。

彩珠終於將賬本合上,提筆在賬本最下方簽署了自己姓名:“收支合符。”

“那是自然,少爺既然信任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負了少爺。”陸景陽又從懷中掏出自己的私印在彩珠姓名後面戳上印章:“都說少爺紈絝,以我這麽多年經驗判斷,就算是那些主薄、賬房都不如少爺腦袋好用,要說少爺以前從未打理過買賣這話傳出去誰信。”

“多嘴,少爺的是非你也敢搬弄。”

陸景陽尷尬地笑笑,轉身從櫃臺下面取出一包東西:“聽說少爺身子有恙,這是我托人去望月城那邊收的夜露參,調養身子是最好不過的,彩珠姑娘過來了,正好勞煩你將這東西帶回去。”

“好,我會將你心意稟報少爺的。”

彩珠掂量了一下,包裹不並重:“前兩批礦並不太合意,少爺說若是這次還不行就重新找供貨商,另外東湖的鐵礦應該就這兩天抵達,為了這批貨大房把所有的錢都投進去了,千萬不能出紕漏,賬面上的銀子先不要動,做鋪子裏日常周轉所需。”

彩珠說話有條不紊而又簡潔明了,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定會以為她是大家閨秀。

布置完這一切,彩珠又才去大興堂接了大夫回棲園給少爺探望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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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元夜安靜地站在屋檐下,擡頭望著頭頂天空,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青老從裏屋出來,低聲安慰道:“昨晚府裏大夫就來看過少爺,說是染了些風疾,休息休息就好,你信不過族裏的大夫總要相信林大夫吧,以前老爺與大興堂有恩,他剛才也說少爺只是優思過勞,那自然不會有假。”

大興堂三字似乎起到了作用,月元夜終於是將目光從天上收回眼前草木正瘋狂抽芽地院子:“接連幾天,鐵鋪、月東還有寒亭相繼出事,難道連老天爺也要絕了大房後路才算甘心?”

“少爺這只是身體小恙而已,和月東他們情形不同,主母切莫多心。”

“你無兒無女,不會明白做母親的擔憂。”月元夜想了想說道:“自打兩年前寒亭從外面回來後,我總覺怪怪了。他以前從無頭疼的毛病,這兩年卻是偶爾發作,還有他那戴手套的潔癖是哪裏冒出來的?總覺得我們母子倆之間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隔閡,莫非寒亭心中還是在責怪我沒把陸家家業守好?”

“據老頭子觀察,少爺對那個位置真沒興趣,主母多慮了。”

屋內,彩珠安靜地守在旁邊,目光在林大夫和少爺臉上來回移動,每次陸寒亭不耐煩地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她就馬上開口:“少爺手上還擦著銀針呢,稍微消停些,不然主母見著又要擔心了。”

“彩珠姑娘,陸少爺身體確實沒什麽大礙,你去和陸夫人知會一聲,省得她擔憂。”

彩珠重新將蠢蠢欲動的陸寒亭按回床上,又叮囑了幾句才出門而去。

林大夫長相斯文,下頷留著長長的文士須,擡手撚動著插在陸寒亭雙手的銀針,沈吟道:“風疾與頭疼風馬牛不相及,這種癥狀與我以前見過的有些區別,一時間我也說不上來,只能猜想是應有優思勞累所致。”

陸寒亭直接從床上坐起來,說道:“我的身體情況我自然知道,你把彩珠支開是有別的話要和我說!”

這不是一句疑問句,而是肯定。

“陸少爺察言識色聰慧過人,這頭疼的癥狀恐怕也和太聰明有些幹系。”林大夫隨手遞過去一張潔白的毛巾:“陸少爺是否在修煉武學?”

“我練那破玩意幹嘛。”陸寒亭嘴上說的輕松,但心中卻是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暴露了。

“脈象平穩沈斂,確實和常人無異。”林大夫擡頭望著陸寒亭:“但脈絡卻有被強行拓寬的跡象,這就如一把犁頭在地裏野蠻地開出一條溝壑,大興堂開門是迎接八方來客,這裏面自然有不少是江湖人。陸少爺這脈象就像有浮土將犁出來的溝壑輕輕掩蓋,和那些江湖人所修煉武學造成的脈象有幾分相似。”

陸寒亭用毛巾擦著並沒冒汗的額頭,發覺對方望過來的表情別有所指:“不是讓我擦汗?”

“剛才的銀針只是為了試探我心中的猜想,算是一種強行催生氣血的方式,這會該是時候了。”

仿佛是印證林大夫的話,陸寒亭馬上察覺到有股熱流從鼻孔裏蜿蜒趴行,慌忙用毛巾捂住鼻子。

“大興堂曾經瀕臨倒閉,是陸懷先生仗義出手,所以大興堂上下欠陸先生一份情,自然不會做出傷害陸少爺的事來。”林大夫站起身來,伸出左手三指沾了涼水,在他後腦勺輕拍幾下:“我不知道陸少爺練的是什麽武學,不過顯然是對身體有著極大傷害的,如今這鼻血僅僅是淺層表癥,再往後天知道會出什麽事。”

林大夫的輕拍就像閥門開關,鼻血立時停止。

陸寒亭心中叫著神奇,嘴上卻誠懇地說道:“最近事多,難免火氣大,流鼻血也是自然只是,我不想要母親擔心,想必林大夫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自然不會告訴陸夫人。少爺這癥狀我確實沒遇著過,也不敢冒進下藥,只能為你開一些尋常調養的方子。”林大夫起身,順勢將陸寒亭手上帶血的毛巾取過來,妥善裹好後放進藥房,又遞過來一塊手牌:“這是我大興堂的客令,持這牌子到城裏所有大興堂的藥鋪都能抓到成色最好的藥,告辭了。”

服下藥後,陸寒亭有些坐不住,從頭至尾開始將傷狼勁在心中一遍遍默過,不明白這秘籍到底什麽地方出錯了,有沒有一種方法可以修正這種錯誤。

內勁在他體內一日千裏地突破,現在從生澀到渾熟,現在已經隱隱有可以達到四肢的節奏,按照黃蟬當初說的說法,只要內勁能同時到達手足就算是真正的一流高手,百骸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感官如觸手般朝著四周蔓延,他聽見李媽在後廚搗衣的聲響,聽見月東急切想恢覆身體而來回走動的聲音,聽見青老和彩珠略微低沈的對話。

只能斷斷續續聽見礦車、蜀道,不過這已經足夠引起他重視,披上衣服直接朝著書房走去。

這段時間,彩珠都在書房呆到很晚,或是盤算賬薄,偶爾得空也會翻一些在陸寒亭看來無比枯燥的藏書。

此刻,彩珠和青老說話聲音都很低,不過臉上表情卻很凝重,又嘀咕了幾句青老便轉身往外走,一擡腳正好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影:“少爺。”

彩珠也發現了門口的陸寒亭,忙起身行禮。

“免了。”陸寒亭大步走到彩珠剛才坐的書桌前,拿起還放在桌面上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貨於躍龍崗處蜀道被劫!

突如其來的消息如重錘敲擊心坎,直接朝地上栽去,虧得彩珠機靈在旁邊將他扶住。

皺巴巴的紙上每一個字都如刀劍般令人不敢直視,因為這些貨不只是押上了大房的積蓄,更是月元夜動用以前人脈從別的商號拆借的資金,一旦西閣盤賬發現問題,那還幹系到別人的身家性命。

這事只有彩珠、青老和陸寒亭知曉,連月元夜也被蒙在鼓裏。

“護衛呢?”陸寒亭重新拿起紙條,終於是發現不尋常的地方了:“各商行都有兩隊護衛的配備,為何這批貨沒有,距離這裏最近的月龍崗商行為何不馳援?”

彩珠沈吟著解釋道:“運、驛、鐵都屬於西閣管轄,自鐵鋪被劃入少爺名下後,護衛不跟貨也說得過去,都是些不能迅速變現的貨物,陸家商號也好多年沒遇到這種事了……”

“你們下去休息吧,容我想想。”陸寒亭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青老略有疑問地投來目光,終於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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