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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華家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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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富,西城貴。

碎葉城東城匯聚著南來北往的商賈,牙行,連四大皆空的和尚也放不下這富繁之地的香客,在城東建了永興寺。

和淌金流銀的東城比較起來,城西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一條碎葉大道如利刀將碎葉城劈為涇渭分明的世界,連走街串巷的貨郎到了西口街也要放低嗓音,只因為城西有著傳承數佰年的陸家盤踞。

西口街的對面是比陸家規模還大的公園——翠湖。城主命人沿湖修築堤壩供人游玩,因為湖邊是數百畝形態各異的柳樹,所以便冠以綠柳堤之名。

陸寒亭曾經拿女子比作樂器,就笑言可以帶著笛子來綠柳堤做一些快樂的事,那一番言論讓他多了個明褒實貶的稱呼:若器公子。

據說月元夜在聽到兒子的雅號時,曾氣得渾身顫抖。

深夜,靜謐的綠柳林忽然傳來微微的輕嘯,驚起宿鳥撲騰著翅膀飛上天空。

輕嘯由遠而近,四周空氣開始躁動。

一道黑影帶著雷霆之勢從柳林深處飛竄而出,驚動宿鳥的輕嘯竟然是衣袂在空氣中劃過的聲響。

堤岸眨眼及至,黑影忙收斂身形,可巨大的沖擊力仍然是帶著慣性將他朝著湖心拋去,危及之時對方手臂舒展,憤力一掌擊在側面樹幹上。

身軀從直沖變成側飛,撞在另一顆樹幹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黑影從樹幹跌落地上,滾勢不休,依然不可避免地掉入冰冷的湖中,濕漉漉地從水裏爬上來,直接癱倒在河堤上痛苦地呻吟著,隨後又如癔癥般哈哈笑起來。

因為錢生錢到棲園的那番示威恐嚇,月元夜將伍月找了回來,並要求棲園上下所有人不得隨意出府,但這命令對陸寒亭顯然是不起任何作用,青老已經習慣了抱著黑貓站在門口風燈下等待,直到陸寒亭身影慢慢暴露在燈光下,然後一點點接近。

“少爺現在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陸寒亭瞥了青老一眼:“我的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自然!”青老側身退步半步,推開門將少爺迎進棲園,低頭的時候看著臺階上濕漉漉的腳印,再細看才發現少爺身子在發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少爺去翠湖做何,渾身都濕透了,這是掉進河裏了嗎?手套怎麽也破成這模樣,連修補的可能性都沒了,這可是花了二十幾輛銀子請巧婆織的針腳……”

陸寒亭第一想法就是這老家夥在盯梢自己,猛然回頭覺看見青老已經丟開黑貓,正伸手從後背出撚起兩片沾泥帶水的柳葉,終於是將幾乎脫口而出的斥責換為別的話:“給我準備一套幹凈的衣裳放到我房間,然後你下去休息吧。”

青老嗯地點點頭插上門銷轉身離開,嘴裏碎碎念地嘀咕著:“少爺最近火氣越來越重了。”

陸寒亭對老頭子的牢騷並未放在心上,他只是極力地讓自己表現得很平常,不讓青老發現自己內心的激動。

傷狼勁確實是好東西,從錢生錢登門威逼到現在也才不足十天,他已經完全熟悉書上內容,稍微凝聚心法便能感受到一團熱流從心底升騰,然後一分為二朝著手腳蔓延。

這應該就是秘籍上提及的內勁。

唯一讓陸寒亭可惜的是這兩道內勁只能選擇在手脈或足脈的方向延伸,只有同時達到四肢百骸才算是進入真正的門檻,也大概就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

以前月東說過,普通資質的人習武至少得三年以上才能到這境界,這其中腿、椿、眼、臂、指、腰六藝一樣不能少,三個寒暑下來略有小成後才會有內勁催發:“很顯然,小太爺就是傳說中的天才,這穿越倒也給我我點好處。”

武學修煉的神速出乎陸寒亭意料之外,更是讓他嘗到了甜頭。

停歇了接近一個月的陸家鐵鋪終於開業了,陸寒亭屏棄了所有的鐵具,店裏的產品只允許兵器出現,而他倡導的體驗式服務也為鐵鋪迎來了極好的口碑,雖然現階段沒有盈餘,但已經是極好的開端。

白天,陸寒亭就在鐵鋪和棲園之間來回奔走,和王大錘請教冶鐵過程中的一些事項,偶爾還會自己開爐煉礦,晚上一個人去綠柳堤修煉武學。

這天午後,金戈鐵馬竟雙雙登門,一雙眼睛哭得得又紅又腫。

“訃告!”陸寒亭都讓聽聞噩耗,竟如平地驚雷:“華好怎麽了?”

“是老爺和大公子,忽然暴薨。”

陸寒亭微微送了口氣,猛然又警覺起來,華好的父親和他大哥同時死去,這顯然是非正常死亡,忙追問一句:“是死於何時何地?”

“昨夜,華府。”金戈說完,將一封塗著白菊的信遞上前,哭哭啼啼地離開。

金戈鐵馬自小便被賣入華府,沒有經歷過人生苦難沒有體會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所以整天都是樂樂呵呵無憂無慮的,這也是陸寒亭喜歡他倆的原因,現在看著那還在不斷抽泣的背影,心中卻是五味陳雜。

華府並未大張旗鼓地發送訃告,計劃在三日後拜別下葬。

前兩年因為陸懷去世,陸家各處商行逐漸拉起小山頭,隱隱有脫離家主掌控的趨勢,野家華家這種被強壓一頭的新家族趁機崛起,雖然商號依舊比不上陸家規模,但與陸懷掌控時期相比,卻是實實在在奪走了大片的市場份額。

擁有兩世記憶的陸寒亭並未從單純的對錯角度上去與野曠、華好劃清界限,對野天青、華奇峰這兩位能抓準時機強大家族的行為頗為欣賞。

陸寒亭坐在馬車上沈默不語,手中捏著那封被他看過千百回的訃信,望著華好龍飛鳳舞的署名以及落款代表著華家家主的鮮紅印信:“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如此難看的吃相,豈非司馬昭之心。”

月東身體還在調養,趕車的任務只能是青老操持,待到馬車挺在一座氣派恢宏的府邸前,青老在轉身遞過一束白色胸花,低聲叮囑道:“如今華好已經是華府家主,大家有大家的制度,少爺斷不可像往日那般隨意言語,另外華府下葬倉促必非尋常,少爺還是不要在那裏停留太久。”

陸寒亭別好胸花,冷冷定了青老一眼:“你是擔心二叔以為我會效仿華好的行為,給棲園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聞弦歌知雅意,少爺的聰慧遠遠出乎老頭子預料。既然少爺是明白人,自然也知道老頭子下面要說的是什麽話吧。”

“你是要我別幹涉華家家事。”陸寒亭越來越不喜歡青老的啰嗦,下了車頭一不回地跨入陸府。

進入靈堂,陸寒亭瞬間便感覺到氣氛異常。

悲傷中夾著濃濃的怨恨,家屬中明顯感受到兩撥不同的陣營,更讓他意外的是竟然在靈堂見著黃浪,而且所占位置赫然是華好的左邊。

“莫非是這家夥搗的鬼?”陸寒亭心火騰地冒氣,正要上前質問,便聽得門口知客的聲音傳來:“野家長青攜子吊唁。”

這聲音提醒陸寒亭此時場合不對,憤然瞪了黃浪一眼,對方恰好也在望著他,那眼神中同樣充滿著不善。

野曠同樣看見了他,眼神飄忽地往旁邊瞟了一眼。幾年同窗的交情陸寒亭立即領會到他意圖,轉身就往旁邊側門走去。

剛走兩步,猛然聽著前門傳來一聲咆哮,隨後便見著一群身披麻衣的人氣勢洶洶朝靈堂這邊走來:“喪盡天良的畜生,瞧你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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