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達成一致

關燈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來來往往的溪流,喧鬧繁華的集市,算算日子,貌似很久沒有出來逛了。回頭望了望快要被大大小小的盒子給淹沒的人,不由自主地驚嘆他的毅力之強。

“子清阿,要不你先拿這些零碎的東西回府吧?”我“好心”建議,心裏巴不得他有多遠死多遠,我就不相信他懷裏多了這些東西,還能優哉游哉地在暗處監視我!

“屬下不能從命,負責小姐的安全是屬下的責任。”他“衷心”回應道。我咬咬牙,行,你強人!轉過頭不去理他,心中卻暗暗大苦,已經七彎八拐了好幾條街了,怎麽還甩不掉他?真是比橡皮糖黏的還緊!心煩之際,見前面有家頗氣派的首飾店,又不自覺地走了進去。

“姑娘,可有看中什麽?”一個四十左右目露精光,肥頭大耳的男人,見我盯著這些首飾玉器看了許久,突然□□來說道,這應該是這間店的掌櫃了吧。

“那個拿過來我想仔細看看。”我指了指那邊的一支白玉蘭花簪子。

“姑娘好眼力,這只簪子可是上等的羊脂玉雕工而成,我打保票全王都再也找不著第二支,姑娘您雖然蒙著面,但憑我閱人無數,你那身上透著的靈氣,用這根簪子配在姑娘您頭上是再適合不過了。”那人眼睛都笑瞇成一條線了,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捧到我面前。

“掌櫃的,你還真是會說話。”我不以為然地笑笑,伸過手去。不料另外一只手快我一步,一個丫環模樣打扮的女子,不由分說地拿了過去,笑容燦爛地遞到身後的少婦面前。

淡淡瞥了那少婦一眼,艷如桃李,霞裙月帔,風姿綽越,一身的珠光寶氣,看來也是有來頭的人物,不過的確是個地地道道的美人。那少婦看了看簪子,點了點頭。那個霸道丫環好像天上掉餡餅似的開心,趾高氣昂地來到我身邊,把簪子遞到掌櫃面前命令般地口吻說道:“掌櫃的包起來,我們榮妃娘娘買了。”

那簪子我倒無所謂,不過就這樣平白無故被人無視了去,我心裏到不樂意了,還沒等掌櫃的開口,又快一步重新把簪子從她手裏奪過來,冷笑道:“你這丫頭也太囂張了,你主子沒有教過你‘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理麽?”

“大膽,榮妃娘娘在此,豈容你這等市井小民在此撒野!”那丫頭一手叉腰,毫無教養地指著我的臉,今兒算是見識到什麽叫狗仗人勢了。只是——

“榮妃?”這個名詞好像在哪兒聽過。

“哼,知道怕了吧。我們榮妃娘娘可是當今太子唯一的側妃。”那丫鬟惡毒地笑,“敢惹到娘娘的話,必要讓娘娘扒了你的皮!”

瞧瞧,什麽樣的狗就有什麽樣的主子,看來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扒了我的皮?”不以為然地笑笑,右手執著簪子遞到她面前。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要伸手來取,而下一刻我握緊了拳頭,把內力灌輸於掌上這麽用力一捏,攤開手掌時,掌心已經都是粉碎的細末,隨風隱入空氣之中。剛才還飛揚跋扈的丫頭,則一下子驚的跌坐在地上,雙唇抖顫,而後面的那群人也臉色大變。拍了拍手,心情舒爽了不少,“子清,付錢。”然後踏出店鋪門口。

“站住。”尖細的女聲從後面傳來。我轉過臉,那少婦美眸圓睜,黛眉緊蹙,臉上很是不悅,當她細著嗓子用一種很奇怪的鼻調說“拿下”兩個字的時候,我真懷疑她是不是抽風了?不一會兒,少婦身邊的十幾個家丁把我們團團圍住,說這女的是什麽娘娘看來確實不假,看這幾個夾槍帶棍的架勢,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過——正合我意。

“子清,這幾個人來頭不小,武功在我之上。這下惹大禍了,你功夫比我好,快去相府搬些人來,我來拖住他們。”我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不行,屬下不能丟下小姐。”赫赫,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那你先拖住他們,我先回相府,你應該有能力脫身的吧?”雖然明知是廢話,但我還是要“關切”地問一下的。

“是。”他想了一下,說道。

“那我先行一步,在相府等你。”話一說完,我機不可失地施展輕功先閃了。捂嘴竊笑,子清啊子清,老娘就不信甩不掉你!

跑了幾條街,鬼使神差地轉回了平南王府,很容易地翻過墻進了府。哎,學了這麽多年的功夫,也只能做這些小偷小摸的事了。其實我出來,一方面的確是為了解悶消氣的。但平覆完情緒,突然覺著這是一個大好機會。莫白曄這個哥哥陰晴不定的,萬一哪一天,忽然心血來潮把我禁足,那我不是虧了,再者,北堂軒澈他們剛送我回去,肯定料不到我會在第二天又折返回來,精神防備會相對而言松懈一點吧?而且就算一無所獲——

我也不想這麽早回去看見那塊冰!

偷偷地來到書房,我算準了,這個時辰,他們應該都去例行公事,應該不會這麽早回來,順道經過廚房的拿了幾樣點心,一屁股坐到了書案下,抖了抖掩在上面的青綠色緞子桌布,把自己遮了起來,耐心地守株待兔。

一段時間過去了,在我連打了幾個呵欠,懨懨欲睡的時候,人終於來了。

“三哥你怎麽看……”

聽到北堂睿的聲音,我打起了精神,突然想要是這個時候現身的話,也不知道是否會下他們一跳,其實我是很想看看的,不過考慮到後果的嚴重性,這念頭也就散了,畢竟俺還有正經事要做是不?

“都很難理解。”這是北堂軒浩的聲音,“皇兄,你確定她信了我們說的?”嗄,如果你是指我的話,那很不好意思哩,偶一句都沒信。

“嗬嗬,她的確很難捉摸。看來在萬佛寺,我們還是出了些破綻。”北堂軒澈啊,你終於露出你的狐貍尾巴了。你的演技一流啊,如果沒俺上輩子欠下的情債,俺說不定就中招被你癡情和超脫的假象給忽悠住,激動地信你信到骨頭裏了。

“哼,還真枉費我和三哥在驛站的那場。”哎,就知道你們狐貍一樣奸詐的人,是不會犯隔墻有耳的低級錯誤的。

“她古靈精怪的,我倒是覺得,這樣瞞著她反而適得其反。她也是無辜被牽扯進來,不如……”北堂軒澈,你還是有點良心的。

“皇兄,此言差矣。當年三兄弟之中,欣怡的確曾有情於你,後來誰也沒想到她一柔弱女子竟然會想與莫言私奔,你一時間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卻還是放過了莫言,讓他追隨你左右。而欣怡……她卻莫名由此生出恨意,棄原來婚約,嫁與軒齊,之後又離奇暴斃。事隔幾年,居然又出現了一個和她完全一樣的女子,而且性格也有幾分相似。你說,這會不會是莫白曄玩的把戲?我素聞江湖上有種很邪門的藥物,可以控制人的思想,使之忘記過去的種種……”

嗄?不是吧,老大,我記得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我和欣怡不是同個人吶。你想象力也忒豐富了吧?可惜你咋沒想到正確的那點上去,頓時額頭上掛下廬山瀑布汗——

“不會的,一個人的記憶有可能改變。但是眼睛裏透出的神韻是不會變的。她的眼神沒有欣怡那種溫柔婉約,楚憐靈動的特質。”丫的,難道我目露兇光,兇神惡煞不成?

“那她……”北堂軒浩帶著疑問。

“她的眼神倒像貓兒,表面看則溫順愚憨,若到夜深人靜,則精光閃現,令人防不勝防。”說著,感覺有人敲了幾下桌子,“小貓兒,桌下的老鼠是否抓到?你的貓兒尾巴露出來了。”低頭看了看,瞥見裙子的一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桌角夾到外面去了,古代的長裙害人不淺阿。

“切,被你發現了。”若無其事地掀開桌布,從下面鉆了出來,撣去身上的灰塵。

“你——”

“宋心穎,你最好有個解釋。”

“想要這個北辰天下麽?”忽略掉旁邊的那兩個人,直直地看向北堂軒澈,說出了另一個埋在心中的秘密,“才幾日,你身上的龍氣有增無減哦。”

不同於另外兩個的驚訝表情,他眉目含笑,目光如炬,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淡定從容。

“洗耳恭聽。”

其實一直奇怪,初見時,為何會被他震撼,心中產生迷惑,誤把他身上那種氣質給佛化,自己閱人無數,具有仙骨的人又不是沒有見過?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散發的不是超然脫紅塵絕然於世的純靈之氣,而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運籌帷幄的君王之尊。之所以會看錯,也許是因為當時身處佛堂的關系,加上他本身的儒雅溫玉般的品性渾合龍氣所致。

所以到最後,他一定會贏,我不打沒把握的戰。

夜半時分,偷偷溜回了左相府。

“你舍得回來了。到哪裏逛了?”看著眼前悠閑品茗的兩位,不禁哀嘆世事難料,誰能想得到早上還針鋒相對的兩人,可以這麽“和諧”地坐我房間裏,一個儼然一副審訊犯人的姿態,另一個則諱莫如深。

“去平南王府了。”也懶得詭辯,大大咧咧地找張椅子坐下,坦白交待。

“你又打什麽鬼主意?”莫白曄眼神飛快地閃了閃。

“我想去偷右相手中的兵符。”想了想,還是老實點好了,“不然去盜太子的虎印也行。”哎,這輩子學了武反而沒少做那些雞鳴狗盜,順手牽羊的事。

一個杯子迎面飛來,我接。額,好燙!!!

“胡鬧。”莫白曄冷著個臉來到我跟前,捏住了我的臉頰用力一拉,痛得我哭爹喊娘。喏喏,又要擺臭哥哥的架子了,臉就跟臭豆腐沒啥兩樣。

“你以為太子府和右相府是你家是麽?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他笑得格外親切,一排陰森森的白牙,就這麽暴露在我面前,而他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

“雨果俄車過拉涅?(翻譯:如果我成功了呢?)”這個動作怎麽感覺這麽眼熟?!

“很天真。”淡然。

“不可能。”輕蔑。

“……”這兩人,無語。眼珠子咕嚕一轉,心裏有了主意:“那我們來打個賭,如果我成功了,事情結束之後,你們兩個各自都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要是我輸了,我則同樣答應你們一個要求,決不食言,如何?”兩人面面相視,不予回答。

“切,”拍開莫白曄的爪子,揉了揉臉頰,漲紅了臉,很是激動地說道,“還以為你們多厲害的,連接個女人的賭約都不敢,你們還是不是男人?什麽教主,什麽左相,還報仇哩,幹脆是統統回老家種菜好了!”斜了他們一眼,百分之一百的嘲諷口氣,一頭栽倒在床上。

“一言為定。”兩個堅定地異口同聲,我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倆默契倒是培養得蠻快。難道是同為覆仇者產生的惺惺相惜?狂汗,那我咋辦!暈倒,想哪兒去了?甩了甩頭,PIA飛這可笑的念頭。可忽然脖子被人一點,倦意排山倒海般襲來,慢慢閉上了眼睛,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朦朦朧朧中似乎聽到他們兩個的聲音,可是眼皮好重睜不開。迷迷糊糊地只聽進了這麽一段——

“既然身體已無大礙,尹教主為何還不離開?”

“有些事情尚未解決。”

“有關舍妹的?”

“……”

“莫某猜對了?閣下自從醒來之後,對舍妹的態度似乎……有所改變。”

“莫相多心了,星痕留與這裏是要等另外一個人的出現。”

“何人?”

“莫相要想知道,可以去問令妹。”

“……這是自然。”

……

……

好困——你們留著明天說,讓我多聽兩句行不。

作者有話要說: 拖了這麽久,也的確是時候讓他慢慢恢覆前世記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