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裴顧,你的阿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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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顧的手很暖,像是帶著微微的電流,從頭頂一路電到了頭發尖,麻酥酥的,讓她整個心都空跳了一拍,這種感覺太熟悉,映在陸良七腦海裏的是那個曾與她並肩的少年。

終究是不能騙自己了,她是喜歡裴顧的,但是這種喜歡並不純粹,她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前世的那個人,和她一起厲經了風雨的那個人,雖然結局並不圓滿。

咬了咬唇,陸良七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了裴顧放在她頭頂上的手,再看向他時表情凝重地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

“如果因為我不明朗的態度給你造成了錯覺我深感抱歉,我對你確實有好感,但那只是因為你長的很像我喜歡的一個人,現在我們互不相欠,你也別追我,好好學習吧。”

說出這番話陸良七其實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內心也拼命地掙紮過,但是看他跟胡藝妍熟悉的互動和打鬧般的拌嘴,深覺自己不能再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接受裴顧的暧昧了,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別耽誤人家。

說完,陸良七覺得像是解決了壓在自己心裏很久的事情一般,終於松了口氣,但也不敢直視裴顧的眼睛,便躲閃著看著旁邊的電線桿:“你不追我,我們還是好朋友。”

“呵。”旁邊一聲輕笑清晰地傳進了陸良七的耳朵,在耳膜上停留了一下,聽得陸良七心尖一顫,接著是裴顧壓低了嗓子帶著磁性音流的聲音,“誰要和你做朋友。”

果然啊,拒絕之後是做不成朋友的……陸良七說不清心裏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是什麽滋味,但她知道自己不後悔,於是忍著鼻中的酸意倔強地迎上了他的眼睛,準備好好告別一下,畢竟在學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那——”

話剛出口一個字就被打斷,裴顧早已收起了笑容,眼神清冷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拋出一句:“前面左轉就可以打車了,再見。”

看著那個幹脆轉身的背影,纖纖瘦瘦,脊梁卻永遠挺得筆直,陸良七終於沒忍住眼眶裏的淚,把手裏的大棒骨猛地往地上一甩:“果然是個薄涼的大混蛋!”

唔,好像是她先薄涼的,也怪不得別人。

擡起的腳在即將踩到大棒骨的時候及時剎住了車,接著陸良七彎腰,把它拾起來拍了拍,自言自語道:“你是無辜的,我不對你撒氣。”

陸良七看不到轉過身後裴顧臉上隱隱的失落,在轉角她看不到的位置停下來,手掌攤開,手心和指節處一道印痕十分明顯,那是因為手握的過於用力,手鏈壓出來的印痕。

看了一會,裴顧像是有點脫力一般慢慢靠上貼著各種廣告紙的後墻,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和她做朋友?怎麽可能!可是要他把實話說出來?雖然不是他意願,但每每想起自己親手把劍刺入阿七的胸口,坦白就很難說出來。

……

剛剛打到車的陸良七總覺得自己像是遺漏了什麽似的,心口空落落的,伸手一摸終於發現了端倪,她的玉佩不見了!

那個玉佩她在脖子上戴了十年,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就隨身帶著了,且不說它的意義和作用,光是它的價值就足以讓陸良七拋下所有的事情掀翻一條街了!

她能把它落在哪裏?陸良七記得自己在買手鏈的時候玉佩還從衣服裏耷拉出來,那時候她還伸手把它塞回衣服裏去了,然後……然後她渾渾噩噩地跟在胡藝妍和欒婧的身後走,只是她都不太記得路了,萬一是那個時候掉了可就慘了,興許早被人撿走了……

抱著僥幸的心理陸良七還是打算把自己有印象走過的地方重新再走一遍,長長的巷,擁擠的人群,游戲廳的街,都沒有……

游戲廳裏,裴顧他們早就離開了,陸良七把自己呆過的地方全都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讓她失望的是並沒有找到,再往之前的地方她的記憶就很模糊了,能找到的幾率太低太低。

她的玉佩難道就這麽丟了麽?嗚……

沮喪地出了游戲廳,她沿著記憶裏的路走了兩步就懊惱地把腦袋砸到了一邊放著廣告牌的墻上,卻聽到了前方兩三步拐角的地方傳出了熟悉的聲音,欒婧的聲音!

“你憑什麽這麽說?這些游戲幣是藝妍給我的,我要怎樣用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吧,跟你有什麽關系!”

陸良七從未聽到欒婧這麽激動地大聲說過話,難免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便把找不玉佩的事情暫時擱置到一邊,踮著步子貼上墻,利用立式廣告牌的遮擋偷偷地往聲源處瞄。

窄窄的小巷,裏面都是亂七八糟的堆砌物,裴顧站在最外面,距離街道不到五步的地方,一手插兜懶懶散散地靠站著,左腿微曲,生生把欒婧困在了那裏。

由於裴顧是背對著陸良七的方位靠著的,所以陸良七看不到裴顧的表情,但是通過他冰涼的語調還是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肅凜。

“是麽,所以你就把它們都換成了錢?我記得後來胡藝妍還問過你再有沒有幣了,你說沒有來著。”

被戳中了心虛點的胡藝妍頓時拔高音量反駁,表情也顯得有些慌亂:“反正她已經給我了就隨意我怎麽支配!”

“嗯,所以你才在抓娃娃的時候拖著不點確定鍵,從頭玩到尾就只用了幾個幣。”說到這裏裴顧的聲音更冷,“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但你覺得胡藝妍有錢你就走得近,陸良七穿的破破爛爛你就冷淡,她們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你這樣玩弄她們的感情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破破爛爛?穿的破破爛爛?他說誰穿的破破爛爛?!

本來陸良七聽到他們的對話內容還跟著有點嚴肅起來,怪不得今天總覺得欒婧不對勁呢,沒想到裴顧突然說了一句她衣服穿的爛!什麽眼神!不懂欣賞中華民族的傳統藝術美!

這時候的陸良七心裏一下就炸開了,扶著廣告牌的手也跟著用了力,廣告牌的鋼筋固定板和墻面摩擦發出了一聲響,嚇得陸良七趕緊僵住不敢動彈,她可沒忘記她還在偷聽呢。

今天沒有風,這個地角又安靜,心緒雜亂的欒婧沒聽到裴顧可是聽到了,他眼尾往陸良七的方向一掃,很快收了回來。

“你戴的是胡藝妍買的手鏈,拿的也是她抓的娃娃,你以後再面對她時還會覺得平等嗎?”

裴顧的話一字一句就像針,狠狠刺到了欒婧的心裏,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樣紅了眼睛:“我安心!你們這些養在溫室裏的花花草草怎麽會知道我過的有多難!每年的學費都是我和爸媽擺煎餅攤一塊一塊掙出來的,你們生活安逸,不用考慮錢的問題,每天只要想上課怎麽學習下課怎麽玩,可我到現在連下學期的學費都沒攢出來,何況是上大學呢?”

人都是有廉恥心的,兔子急了也紅眼,裴顧看著這樣的欒婧覺得有些悲哀,人各有命,他和她不熟,也沒打算再說什麽,只是從她手裏把一條系著同心結紅繩的玉佩奪了過來,然後涼涼地吐出一句:“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但是欒婧,我看不起你。”

說完便幹脆地轉身大步離開,拉著偷聽被他發現的陸良七。

欒婧呆的那個角落裏有低低的嗚咽聲傳來,陸良七駐足回頭,被裴顧硬生拉走,力氣大的弄疼了她的手腕。

陸良七沒看到裴顧從欒婧的手裏拿走的玉佩,但通過他緊繃的側臉她能看出來,裴顧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是因為胡藝妍麽?畢竟是青梅竹馬,所以不怕跟人撕破臉來幫她討公道。

心中沒散盡的苦澀又慢慢匯集上來,被握疼的手腕處已經有些麻了,陸良七看著裴顧線條緊繃的側臉,忍著沒吭聲。

周圍人很多也很亂,沒有清靜的說話地方,裴顧便索性停在了路邊,松開手時才看到陸良七被他握的紅通通的手腕。

“對不起,弄疼你了。”

“沒事。”活動了下手腕,陸良七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動作幅度十分不自然,深有欲蓋彌彰的意味,“是我偷聽在先,其實你對藝妍還是挺關心的嘛,就別總吵架了。”

陸良七自己都不知道她說出來的話醋意有多濃,裴顧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回來是要找這個吧。”

陸良七看向他攤開的掌心,上面正是她遺落的玉佩!

“你在哪找到的?!”欣喜之下的陸良七毫不遲疑地伸手去拿卻撲了個空。

“你幹嘛,這是我的!”

裴顧收回手,直接把玉佩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但是你早就送給我了。”

這一句話如同放了豆子的鼓面,一敲震起千層餘音,陸良七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臉:“你……”

似乎是很滿意她的反應,裴顧傾身靠近,臉在距離她咫尺的位置停了下來,眼神也放的溫柔:“你不是已經試探過我好多回了麽?”

“我是裴顧,你的阿顧。”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種表白叫:我是你的,拒絕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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