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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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愚到了家,這天下就該替他們打理了。”

自行斟了一杯茶,抿壓一口,擡眸瞧他:“這天下如今是我平定的,你覺得清允軍應該給我什麽做為酬勞?”

風傾宇對上他的視線,輕輕的笑起來:“今天晚上我帶兵出戰,如果我能完好的回來,清允軍定然少不了你們臨安軍的大把酬勞。但如果我回不來了,這清允軍的天下就只能便宜你了。”

莫淩晨神色淡然無溫,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問他:“你就這麽想便宜我莫淩晨嗎?”

風傾宇靠到沙發上,點燃一支煙:“我從沒想要便宜你,至於你能得多少便宜,還要看你的造化,瞧瞧老天將什麽分配於你。”

莫淩晨已經立起身,俯首看他時,眸光深邃如清城邊際的那片海,曾經某個晨光淡薄的時刻,將一個女人帶進遙遠的天際。再觸手不及。嗓音一暗,只道:“我素來不相信老天會公平分配,他明顯是偏著你的。看來這便宜我是占不得了。”走出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蒼白也堅韌的嗓音飄出來:“如果老天這次還是偏袒你,我也認命了。不論他將什麽分配給你,要好好對待。否則,哪一天我莫淩晨不再認命了,便不會管他到底是誰在作祟,縱使是老天,我也會同他爭上一回。”

風傾宇悠然的泡著手中的茶,淡淡的香氣縈然飄進空氣中。這是他熟悉了多少年的地遇,就連這空氣都已這般熟悉。明明天邊霞光飛濺,空氣中卻含了一絲清冷之氣,卻反倒襯著這茶香寸寸賽梅。

他在這頗為斟酌考究的香氣裏入了迷,仿似沒有聽到他的話。

莫淩晨目視門板的方向,輕笑了一聲,聽出絲絲無奈。擡步離開,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起了風,溫度驟然降低。

當夜風傾宇親自指揮作戰,這無疑大大增加了軍中志氣。但是得意之餘又不免擔心,七少身體一直不佳,近來已經傳出病入膏肓的說法,又令諸多人提了一口氣。

那一夜的戰況據說十分壯大,多年後一直被奉為一種傳說。傳說那個夜煙火繚繞,傳說那個夜的捷報紛飛,傳說那個夜多少軍民落淚心傷,風傾宇,一個被世人喻為神話的男子,卻在那一夜病發身亡。當時煙火那樣迷亂,甚至沒有人看清他高挺的身姿以一種怎樣的姿態盈然倒下,只聞肺腑中噴出的血液染紅整段煙火。清允軍多少人舉淚奔葬,久久回不過神,覺得七少倒在塵埃中的一幕只是世人做過的一場夢,一場荒唐的夢,夢魘再折煞心魂又怎會是真的?

但戰火停息之後,就再沒見過風七少。許副官一手操辦,為他舉行了盛大的葬禮。埋葬了一段神話,亦埋葬了一段風月。清公館裏所有人陷在悲傷中,舉日不得歡顏。

是誰想起曾經,憶起那段軍閥割據的日子?兩七少俊美絕倫,獨領風騷,何其驚人耳目。到如今卻像兩顆最為璀璨的星火,某一時匆匆的劃過天幕。再擡眸仰望天際,黑暗深沈的天際,掩埋了兩張絕色風華的嘴臉,終究絢爛的曾經,已然化為一段世人叵測咀嚼的風月。

戰爭的煙火啊,莫非你亦嫉恨天顏?萬事不得成殤。

清允軍在這場戰役中由於有了莫三少護駕保航,有驚無險,總算大獲全勝。風七少在那夜殺死了莊重,華東軍也被一舉殲滅,劃歸到清允軍旗下。但據說華東軍老督軍一家老小得以保全,最後結果怎樣,便已無人知曉。戰後許放拿出風傾宇之前親鈴過印章的信箋,清允軍交由莫三少指撐,這樣的聲音一發出引來多少唏噓嘩然聲響,但也只是一瞬。試想一下,現在軍閥中出了風傾宇,還有誰可以指掌如此大的天下?那目光紛紛投向莫淩晨,便也非他莫屬。

由其風家人不提出異議,外人又怎有資格再道其他。風傾華一直受風傾宇手足之情庇護,如今他的七弟去了,沒了報達昔日恩情的機會,又怎會慫恿眾人在他死了之後違背他的意願。

莫淩晨一時忙作一團,前後打典幾省事宜。靜謐之時,黯然失神。透過這段悄然流逝的歲月,那一夜風火繚繞的靜冷空氣中,風傾宇一張俊顏璀璨生花,望著他時邪魅的勾起嘴角,薄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來。這個詭異的男子明明就要死了,卻能笑得和絢生風,他果然就是一個傳奇,再大的天下他不要,唯獨美人為他心中最重。這樣的勇氣任誰會有,怕也只有他在決擇的時候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吧。那兩個“再見”從他的唇型中吐出,他竟然一刻微微怔楞。這樣痞氣的笑意何其熟悉,當年在華城見到他,不羈的眉眼亦是如此。雖不及現在淩厲剛毅,卻仍舊俊美得動人心魄。那一年他在華城執行軍中任務,遇到他,像個桀驁放蕩的少年,同人打了架,嘴角沾了絲絲血跡,擡起手背抹去的一剎就帶了這一刻邪氣如風的笑意。時間好像回到最初,最初他沒想過這個男人會同自己結下這樣一段過往。現在過往就要結束了,他站在煙火中沖他微微的笑,這一刻他們不像一對情敵,為了一個女人撕殺爭戰,而是一對多年交好,轉首又要分離的朋友。只是中間隔著太多的戰火淋漓,他們想擁抱卻不能靠近,便只能靜靜的目視著對方。有太多話沒有說,卻又說得太過了然透徹,一切……已經再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風傾宇就要放棄這天下,莫淩晨必要承接被他遺棄的所有,他虧欠了他,他便要開口囑托一句:“這次老天果真還是偏著你的,所以……讓她幸福。下一世,你便再沒這種好遠,這天下,你拿走。我只要她……”只要她……只要她……只要她……

像一聲回音,在這個悠遠的夜裏一點點擴散出去。一圈圈,一圈圈……

男子雙手撫住臉頰,摭住絕色眉眼,不心痛是假的。讓出了,此一生註定一場絕別。他收斂了素來淡雅的笑意,眼角隱隱閃爍出晶亮,此生最後一次不逼迫自己倜儻風雅。

放棄你,我便是真的痛了。

莫風進來的時候,莫淩晨就閑適的坐在沙發上翻看資料。擡眸看她,神色頹靡,臉頰整整瘦了一圈。為了那麽個妖精黯然失色,風傾宇啊,果然是個妖精。

“怎麽會過來?有事?”

莫風在他對面坐下,蒼白的面目布了一層灰然死氣。嘴角顫了顫,只道:“三哥,讓我也加入軍中吧,我也想為百姓做點事情,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莫淩晨停下手中的動作,瞇起眸子看她,半晌:“你可知現在時局混亂,日本人頻繁作亂,只怕軍中的日子分人也再寧靜不了,你確定要過這種生活?”

莫風堅定的點點頭,眼眶便紅了:“我願意這樣,再這樣寧靜的呆下去,我怕我的心就要窒息了。”

莫淩晨嘴角攜來一抹鉤子,輕輕道:“好吧,到許副官那裏找差事做吧,他會給你適當安排。”風傾宇一走,她能活著已然好事,不找些事情做,恐是不妙。

莫風一走,林子成敲門進來。立在花廳中央,退去了一身的戎裝,一件黑色西裝筆挺修長。

風傾宇要瘋了

莫淩晨擡眸看他,竟然有些微微笑意:“你這是什麽意思?我還沒說要怪罪你,你自己反倒要率先同自己過不去了?”

林子成聲音幹脆:“三少,屬下說過,事態一但平息了,屬下願意受罰。謝謝您赦免我段家人,我願替他們為此事付出代價。”

莫淩晨揉了揉太陽穴,收斂一臉淡然神色,一字一句:“你所做的一切終歸不過為了一個女人,而我亦是為了讓她好過。只怕,於你為難,她是不願的。”

林子成漫無目地的晃過幾條街,三少讓他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之前不要再回臨安軍中見他。實則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是沒有可想的,而是要想的事情太多,頭腦中畢方一團零亂。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心中以前的希冀和寄托也在一點點淡去。不知何去何從。

游離的思緒被來人打斷,只見面前男子氣喘籲籲:“林副官,終於找到您了。遠遠看著就像你,卻怎麽叫也不搭腔,屬下還真以為認錯人了。”

林子成擡眸瞧他,問:“什麽事?”

“有人要見您,就在清花茶館,林副官去了便知。”

茶館人流並不興盛,當下亂世,此刻又是人煙淡薄的時候。進進出出除了店中侍者便不見半個客人的影子。侍者一見林子成進來,引其上樓。

門板推開的一瞬,傳來一個半老婦人含淚的輕喚聲:“淩紹……”

林子成面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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