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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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軍中可以不去,但戲園子卻必然要去的。就連莫家人都非常好奇,我就怎麽養成了聽戲的嗜好。

說是對戲有嗜好,不如說那時我是中了婉晴的蠱,她貼碰營生的是什麽,我的嗜好便是什麽。我包下了戲園中最好的位置,每日捧場發賞錢,這一刻看著倒真的有些紈絝了。

不過這樣的女子總是要有點不同的。

如果她那晚還理直氣壯的斥責了我,轉首知道我是莫家三少莫淩晨,且日日捧場只為她的時候,就能對我熱情迎合的話,我覺得縱使我已經對她著了迷,但激情卻仍舊能夠冷下。但是後來我卻在想,既然結果她終是要愛上我,為何不早一點,更早一點。就讓我覺得這瞬息的轉變有其他女人思慕我的膚淺,或許我便轉身離開了。如此,便不會將她引向深淵,讓她韶華的生命萬劫不覆。

三個月後,她終是愛上我,至死不渝。

那時我還沒有想過,會有女人因為我而死去。

我同婉晴一剎間愛得如火如荼,這消息傳得極快。轉眼間整個臨安城便知道了,包括莫家人。是啊,莫家人又怎能不知道呢,這個臨安城都是姓莫的。當夜送她回住處後,再回莫公館時父親就在花廳中等我。那一夜他勃然大怒,聽到我說是真心愛婉晴時狠狠的摑了我一巴掌,這是有生之年,他第一次動手打我。我看到他蒼老的身體氣得微微顫抖,然後撂下一句話:“你知道我對你的厚望,將來娶什麽人你也該非常清楚。這樣的女人是不配嫁到我們莫家來的,你就死了這份心。如果你真的對她好,就放手。”

為什麽說是混世魔王的年紀呢,便是那時其實根本不懂愛為何物。只覺得想占有,想不顧一切的釋放心中感觸那便是愛了。我沒有將莫老督軍的話聽進耳朵裏,那時我只想同她在一起,而婉晴,也想同我在一起。我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這就是永遠。

這樣的想法,如果不是後來再遇到一個女人,真正的知道什麽是愛,只怕我一生也不能夠懂得。

那一天風清雲高,初秋時節的天氣,明媚的天際水洗一般。

我帶婉晴出去游玩,我們肆無忌憚的開心,大笑。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怕,覺得只要我們肯緊緊擁抱在一起,這個世界上便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那一日我帶她去畫相,她執了向日葵一般的笑意,嘴角微微揚起,臉上被當下的光灑了細細的一層薄金,輝煌絢爛進我的心裏,成為她留在我心底的最後一個影象。

婉晴死了,被人指派人手暗殺了。當日有她的戲碼,卻註定殘缺不全,我等不到她,瘋了一般的跑到她的住處,而她就倒在地上的血泊中。嘴角淡淡的勾起,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門板開啟的方向,我不知道她是否一直在等我。等得久了,等到身上血液流光,能做的……便是只能留給我一個微笑。她是想讓我記得她的好,一輩子記得她笑嫣如花的樣子。婉晴笑起的時候真的很美,她是個喜歡微笑的女子。可是,碰到了我,卻避免不了流沙的命運,一點點被宿命拖向忐途。但那時,我還沒有覺得自己是個不詳之人,拼命的將她攬在懷裏,想要捂暖她僵硬冰冷的身軀。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恨透了我父親,但是卻沒有辦法殺了他。因為,他是我父親。

我搬出了莫公館,有了自己的府邸。父親知道我傷心欲絕,便也不曾阻攔。他只告訴我:“你並不是真的愛這個女子,你還不懂什麽是愛。”我為婉晴專門安置了一個房間,將同她有關的一切放進去,不允任何人踏足擾了她的安寧。

幾年後,我見到一個陌生男人。他來府中找我,道出了一個另我再不得不恨莫家人的真相。莫老督軍不僅殺了我心愛的女人,還殺了我的全家,而我認賊作父二十幾年。如果不是昔日父親的侍從生命垂危,也不會想在彌留之際將這個真相告訴我。而我卻沒有想要立即殺了我的仇人,我要得到他的天下,讓莫家人一無所有。

但是命運是叵測的,我沒想過中途會出現個莫桐未,半路奪了莫老督軍的天下。而且,竟還是一個女人。不僅我沒想到,就是整個莫家人都沒有想到。她來得不是突然,而是早有預謀,否則也不會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通過老督軍之手得到臨安軍整個天下。我不在乎,是我的,便早晚是我的。

如果說我對這個女人好,那便是別有心機,亦是早有預謀。我要讓她在莫家人淡漠的家庭關系中感到我這個三哥的溫暖,而且,我撐握有她身份的秘密,又豈會將這麽個小丫頭放進眼裏。

可是,我愛上了她。我愛上了莫桐未。

這樣的感覺來得多麽突兀,我常常暗自沈思懊惱,我怎會愛上她?怎麽會?可是當我細細斟酌她從裏到外的變化時,就會不可遏制的心動,不可遏制的思慕歡喜。她的確變了,而我對她的情愫亦是真的變了,我愛上了她,愛上了我名義上的七弟莫桐未。我容不得她對風傾宇態度上的微妙轉變,容不得風傾宇同樣莫名的受她吸引,一點點不自知的為她著迷淪陷。風傾宇愛上她,要比他們意識到的早得早。我以為只要我不說,大家都不說,他們就無法走到一處。可是情字難說,便是真的難說莫測。

越是想要收斂掌控,一顆心便越發像脫韁的馬。一次次違背心中顛覆的意願,每一次皆是。西線一戰是,殺死莫孝林是,遲遲按兵不動,直至被她收繳也是……那是一個不會笑的女子,可是他依舊覺得她美得不可方物,婉晴便也無法同她媲美。她是雪地中澆血的冰蓮,妖嬈到灼人眼瞳。每次見到她,心中都會有一束光打進來,如果說我終年都是笑著的,那麽,沖著她微笑的時候卻是真誠的。

為了她,我釋放了心緒的枷鎖。如果她想要這天下,輔助她又如何?那時我便想,這個女人早晚是我的。天下我可不要,但是,這個女人我一定會要。

那個落雪紛飛的時刻,我聽到她離開人世。耳際簌簌響起心臟碎掉的聲音,撫上胸口的時候,鮮血滲出來,卻擋不住剜割的疼意。

讓你遇見我,在最美麗的時刻

那一夜我便是真的瘋了,實則早就為她變得癲狂魔障。偽裝隱忍了那麽久,終於在這個傷心欲絕的時候像洪水一般爆發出來。

沖毀所有淡若清風的涼薄,沖破眼瞳中匯集了一生的朦朧笑意。如果說某一天我不笑了,那便是真的痛了,可是那天,我卻哭了。想大哭,痛哭……一生中第一次想肆無忌憚的哭一場。我的心那麽痛,可是,怎麽辦?

只在那一剎我終於懂得老督軍說過的話,我不愛婉晴,我還不知道什麽是愛。可是,現在知道了,又怎樣呢?從未觸及到她,如今便已生生的站成了岸。那一天,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我脆弱的像一只一碰即碎的玻璃器皿,誰也不知道那一夜我真的怕了。惶恐得瑟瑟發抖,就像做了一場撕心裂肺的夢。夢見她在我的身下輾轉成歡,夢見我終於得到她。

清晨我離開那裏,我不是個容易一醉且不醒人世的人,早在她下床離開的時候我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可是,醒來時我還是如常的離開,不是想要逃避。而是我的心,除了失去她的疼,便再盛裝不下任何。縱使這個責任要付,也不是此刻。

我要娶子心,不止是我玷汙了她。是她在我驚恐得無所遁形的時候,化成桐未的樣子安撫了我。如果說這一生我只怕得抖過一次,便是那個雪夜。可是她死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在她墳前的那一刻,被漫天的飛雪一點點掩埋,明明那樣寒冷,冷到骨頭血液都生了冰。可我的心裏卻是暖的,暖暖的幸福,暖暖的心安。就想在這裏安然的隨著她去了,不反抗,也沒有半絲不適,任風雪將兩人連埋在一起。這天下,這仇恨,因了她,便通通就要忘記了,莫桐未,這樣對你,算不算愛?

就在那短暫的時間裏,我好像做了夢,夢裏她終於伸出手,拉住我一雙冷到極至的大手。我仿佛聽到她說愛我,如果某一世她肯愛我,這一生,她的,她所愛之人的,這一切人的苦難,我願只身為他們背負,只為換同她一世的相逢相守。

莫桐未,告訴我,這樣對你,算不算愛?

如果說這一生還有什麽欣喜,能令我血液沸騰發狂的歡喜。便是驀然回首間,發現為我穿上鳳冠霞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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