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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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適。”

白芍腦中轟然一響,猛然擡眸:“桐未懷孕了?那孩子有沒有怎麽樣?”亂了,亂了,全亂了。她在臨安軍中不一直男兒身視人嗎?怎會懷了孩子?這樣豈不危險羅亂?

林子成嘴唇抿成一道線,一提到昨夜,仍舊心有餘悸。當時攬著她流血的身子,這樣的想法亦是反反覆覆震懾著他的心弦直至血液冷凝。輕緩口氣:“孩子沒有大礙,不過七少的身體眼見不妙,怕是要休息上一段日子才能恢覆如常,否則孩子仍是不保。因為七少在軍中身份特殊,這些事自是需要對外人保密。既然七少要我將白小姐喚來,一看就知是深得七少信任的。”

這倒不假,她與她在一起的日子不短,再加上那段日子風裏來浪裏去正是最困苦的時候,患難的真情豈能假了。莫桐未的身份她和阿離了如指掌,卻不曾向外人吐露半字。只是……這樣危險的事,桐未又怎會同其他人說?

一只手扶上椅背,身體前傾問他:“林副官是怎麽知道你們七少是女兒身的?可還有其他人知道?”

林子成臉頰剎時溫熱起來,手上一打方向盤,已經拐進胡同中。眼皮一挑,有意含糊:“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至於其他人是否還有知道的,我便不清楚了。但清允軍的風七少一定是知道的?”

“為什麽?”

男子神色靜斂,湖水一般的沈寂:“我們七少同風七少該是有很深的情義。”也只有風七少那樣的男子才能同她相匹配。

白芍愕然:“那桐未的孩子?”莫非就是風七少的。

林子成不語,車子已經停下。快速下車後替她將車門打開,再次囑咐:“白小姐也知道七少身份一但暴露的厲害性,我自是相信白小姐的為人。只是臨安城眼線眾多,平日活動要小心為妙。”

白芍靜聽他的安排,發現事情一但與政治扯上關系,一切就會變得覆雜起來。莫桐未幾省督軍當得何其威風凜然。這一刻倒覺得,放眼望去一個女扮男裝的人竟是處處難為。

話畢,兩人一起向樓上去走,白芍一雙眼落在繡花鞋上小心看腳下的路。眸中光色一轉,忽然頓住。

“林副官,你等一下。”

林子成回過頭,白芍一雙大眼去了起初的暗色,盈盈的轉動幾許,透出無比智慧的光色來。

“白小姐還有事?”

“我覺得事情這樣不妥。”

林子成用鑰匙開了門,房中十分安靜。莫桐未緊閉雙目,對於來人的進入,沒有一點防備和感知。一張臉本就白析,這一刻更是毫無血色的沈陷在純白色的被角中,像漫山遍野的山茶花,望得他一陣陣的心疼。軍靴一頓,腳下步伐再移挪不動半分。

白芍眸中布了一層霧,鼻尖湧出酸汽。上一次在明城見到她,不論男裝女裝,都掩不住的妖嬈倜儻。如今竟如花中殘蕊,茬風瀛弱。她一步步的靠上去,坐到床沿輕撫她的側顏。

莫桐未倏地睜大眸子,反射性的驚恐防備。白芍一滴滴的清淚已經砸下來,順著莫桐未的側臉滑下,溫熱灼膚。

“你是在擔心我嗎?”何時有人會因擔心她莫桐未掉下淚水?那一世受傷無數,哪一次不是自己咬牙挨過。

白芍一下一下捋順她的短發,勉強扯笑:“怎麽才一段時間不見,就將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了?可不是你們當督軍的就這點本事?”

莫桐未輕嘆口氣,軟笑:“昨夜將你從城門帶回去的時候還不如我呢,現在反倒過來嘲笑我了。”

“我跟你不同,我體質本來是好的,只是太久沒吃東西,再加上天氣太冷,才會昏厥過去的。”起來轉了一圈,一臉得意:“你看我,吃飽穿暖了不是全好了麽。”

林子成安靜的矗立在一旁,望著兩個女子的談笑唇線略微彎了一彎。

莫桐未拉起被子掩上半個面,肺腑中發出一聲會心笑意,即使這樣微薄的氣力還是扯得腹部一疼。神色一僵,小臉剎時擰作一團,痛喝起來:“疼……我的肚子好疼……”

林子成一個箭步射過來,一只胳膊續到她的頭下,疼惜的輕問:“七少,怎麽了?肚子又疼了是不是?”

莫桐未一只手緊緊的攥上他的衫子,額上滲出汗來,氣息游移虛弱。好似費了半生力氣,也只輕微道了一個:“嗯!”

白芍掀開被子檢查,雪白的床單沾了鮮紅,悚目驚心。重新將被子蓋好,拉了拉林子成:“快去把醫生叫過來。”

林子成徹底是慌了,他何時見過這樣的莫桐未,此刻他倒寧願看著她拿起槍要了無數人的命,也不要這樣杳無聲息的躺著。輕輕將她放到床上,幾步跨了出去。

白芍緊扣住她的手掌,一聲聲的撫慰:“桐未,別害怕……沒事的,孩子沒事,你也不會有事……”

醫生一直未曾離開,從昨夜起一直被林子成安排在這家旅館中。就怕她中間再有不適,沒想到果然還是用上了。

莫桐未再度暈厥過去,靜靜的躺在白芍的懷裏,那緊攥出褶皺的雙手這一刻也已無力的垂下,像奄奄的柳。

林子成和白芍對視一眼,兩撮精光銜接,似心領神會。接著被疼惜覆蓋痕跡,重新投集到莫桐未身上。

許放從樓上下來,重重嘆了口氣。一顆心只一夜就被撕擰得不成樣子,他尚且如此,七少又該當情何以堪。

張叔正命人端著清淡的食物進來,迎面碰到許放。

“許副官,怎麽樣?九小姐好點沒有?”

許放無奈的搖了搖頭,一並將飯食攔截了:“先端下去吧,讓七少和九小姐呆一會兒,此刻就是送上去他們也不會吃。”

張叔眉毛一皺,蒼目之中滑過一道哀傷。擺了擺手,吩咐:“行了,行了,都端下去吧。沒有七少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廳門被輕掩上,幾縷碎然的明黃日光沿縫灑進,大廳之內忽然靜寂。無邊的靜寂。

風傾宇倚靠床沿坐著,一雙炯目色暗無光,投在不知名的某處,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一只大手規律的在女子的背上輕拍著,起初絮絮念的嘴角,這一刻也被血印封緊。

床上薄紗的簾子半垂著,輕掩女子一張被淚水和惶恐浸透的花面。仿佛這一刻才有了微許安然,不再無休止的哭鬧,終於肯靜靜的睡了。一雙手卻還緊緊抓著他的衫擺,內心深處的恐慌只怕一輩子也風化不凈。

風傾宇沒想到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想好好照顧她,將她放在掌心來疼,可是暮然回首,苦難還是鑄就了她一輩子的傷疼。他風傾宇堂堂清允督軍,幾省的天下都守了,卻守不住自己的妹妹。她日後的路要如何走下去?他忽然心疼無措。低下頭,再看她,忽然眼眶溫潤。

薄唇顫了顫,腥甜漫入唇齒,嗆得喉嚨嘶啞:“子心,以後,哥哥會好好照顧你……”

時過半晌,風子心早已醒來,躺在風傾宇的懷裏,神情尤是癡傻。任他怎麽喚,也只是沈默著不應聲。

彼時起居室的門板被人敲響,風傾宇起身下床,卻被風子心一把攥住。原本癡傻的神色,就像激起漣漪的湖面,狂飆爆動起來,狼狽的又哭又叫:“七哥……你別離開我,懷……人欺負我,欺負我……”

風傾宇的心就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劈噬了兩下,汩汩的鮮血冒出來,迷離著雙眸一片腥紅。緊緊將她納進懷裏,硬著聲音應:“進來。”

許放端了茶水進來,對風傾宇道:“七少,先喝點茶吧。您看要不要吃點東西,九小姐這樣長時間的不吃東西怕是挨不住。”

風傾宇目不斜視,視線仍舊落在風子心的發頂。喉結動了動:“你下去吧,她現在吃不下東西。去把醫生叫來。”

“是,七少。”

許放就要退出,又被風傾宇一聲喚住:“將九小姐的事封鎖起來,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頓了一下:“臨安城怎樣了?桐……莫七少怎樣?”費力的扯動著聲帶,粗劣得似能磨出血痕來。

“您放心吧七少,屬下早在從臨安城回來之前就將一切消息都封鎖了,就連公館中的人也以為九小姐昨夜看到殺戮受到了驚嚇。至於臨安城該是平靜不了,畢竟莫孝林是莫長的四子。但沒聽聞莫七少的什麽消息。”

風傾宇沈緩了片刻,淡聲吩咐:“出去吧。”

莫桐未盯著旅館中天花板細碎的花紋,腦中的淩亂忽然一點點清析起來。她想起一句話,“怨莫怨,這含淚的一雙眼,轉眼間蒼海桑田。”她似只輕瞌了一小覺,再醒來,孩子便沒有了。或許二太太說得沒錯,命運裏就有一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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