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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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滿是慈藹:“軍中的事才是大事,我的壽辰算什麽,只當自家人熱鬧熱鬧罷了。”

莫雨一邊附合:“是啊,七弟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媽如何會怪你。進廳裏說吧。”

壽宴正如五太太所說,大抵自家人圖個樂呵,所以操辦得不算奢華。除了軍中幾個要員外,就是幾個臨安城內平日交際頻繁的商賈名流。整套程序也算簡潔,一吃過飯,大家就去聽戲打牌了。後院中莫風還舉辦了一個小型舞會,時下風靡的音樂彌漫著,幾對年輕人在此歌舞升平。

偏偏這幾樣沒有哪一樣是莫桐未待見的,她上一世是個殺手,執行任務時因為沒有國界的限制全世界也算跑遍了。誠然會的東西也不少,卻沒有哪一樣是興趣,都是一種欲達目地的工具和介質。於是吃過飯後幹脆甩了所有人到後花園裏吹風。

莫公館花園的景致十分雅致,繁花錦簇,嬌艷四射。異種樹一個時節擠進園子裏了,竟能綻出不同色澤的風華來,韻味堪奇。莫桐未坐在長椅上小瞌,盛夏的夜裏時而幾聲蟲鳴,吵鬧之色還不及滿天的星鬥,那樣璀璨奢靡。

長椅輕微晃動,接著耳畔響起一縷男音,執了淺薄的笑意後略顯玩味。

“一個人跑這裏算怎麽回事啊?讓別人大半個公館的找到現在。”

莫桐未已經睜開眼睛,姿態不變,微一側首:“三哥找我有什麽事嗎?”

莫淩晨挪近幾分,伸出手臂半攬住她:“瞧你這話薄情的,你三哥幾個月不見你了,如今見到了還非得有個由頭才能找你不成?”

此刻一陣晚風拂過,簌簌吹亂發絲,側臉微癢。莫桐未盯著他彎起的眉眼,笑了,這個男人的棱角不比莫孝林平和,卻比莫孝林溫軟,仿佛不會割傷她一般。

“三哥還真會開玩笑。”

其間,莫淩晨已經捋順她側臉的散發,眸中匯出一汪清水,隱隱泛起青波,琉璃四濺。

“聽說你查清了火場一案,還將臨邦一塊爭執多年的地界收攏臨安軍旗下,可是不簡單啊。”

“其實這些事不是上綱上線了,我也不會去做。風七少逼得緊啊,火場一案如不有個說話,怕是將要焚起更大的火。至於臨邦的那塊地,三可想來也聽說了,新城被風傾宇奪去了,我若不這樣做,便沒法平民憤。”

莫淩晨靜寂幾秒,再開口語氣極淡:“這些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你。聽說你火場裏失了記憶,這事是真是假?”

莫桐未心中怔楞,被莫淩晨扣住的肩膀莫名發熱。不著痕跡的立起身來,任夜風洗滌那塊灼熱。漫不經心的笑開:“這種事情怎麽可以有人開玩笑,是真的不記得了。不過現在也已恢覆得七七八八了。”

莫淩晨像暗自松了口氣,緊跟著站起身:“這樣就好,臨安軍的事相信你比誰都清楚,要學會保護自己。外人要防,自家人也自當慎重才是。”

“三哥,什麽意思?”

莫淩晨扯眉笑:“你已經參透了為何還要問我。”

莫桐未更驚:“那你呢?”

“我麽?”面上神色一松,深潭一片漆黑:“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我對你也是無害的。只管放心!”

正因如此,才叫她無法放心?莫桐未的心中正在下一場急雨,沖毀著堆砌的,滂沱著來不及駐守的。這個家族如何會亂到這般田地?

“許副官,你到底是怎麽當人親信的,我七哥眼見人都丟了,你卻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風子心焦急的在清公館前打轉轉,神色圖滿不安。

許放心中本就自責難當,風子心再這樣心直口快的一吐糟,便更加愧責於心:“六小姐,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七少不讓人跟著,我便任著他一個人出去了。”

莊嫣然眸子中漫出水霧,夜風沒有吹散,反被夜色掩蓋。一雙纖手攥得青白,問許放:“七少今日出門為何不讓人跟著你們知道麽?”

許放躊躇片刻,只道:“七少走時心情似相當煩躁,所以要去哪裏我們才不敢多問。”

經他這樣一說,莊嫣然的一顆心更加沈入谷底,目光遠眺出去,一心只在祈禱他不會出什麽事才好。

風傾宇拖沓著沈重的步子回來,額前幾縷原本飄逸的散發被汗水和夜霧打溫。軍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因為疲憊,氣焰消沈懶散。像縱橫天地之間放蕩不羈的江湖浪子。待立在幾人面前的時候,大家幾乎同時瞠目大睜。當真不敢想象這是清允軍平日絕代風華,智勇無雙的一軍統帥風傾宇。

男子將手中的軍裝甩給許放,眉宇微皺:“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去給我弄點吃的,到現在還一直沒吃東西呢。”

許放最先反映過來,來不及問清原由,就已急步踱進清公館讓下人準備吃的了。

莊嫣然眸中的水汽終於液化滴落,吸著鼻子靠近他,滿是心疼的問:“你怎麽會這樣?發生什麽事了?”

風傾宇滿不在乎的揉了揉額頭:“沒事,累。”幾十裏路走下來還真是累。

風子心終於回神,撲過來就只剩咆哮:“七哥,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啊。你的車呢?怎麽會這麽狼狽的回來?”

風傾宇唇角半勾:“車鑰匙丟了,扔在臨安城了。”邁開沈重的步子,向公館內走去。

莊嫣然和風子心幾步跟上。風子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打算問個明白:“怎麽會丟呢?那你就不知道叫個車回來?”

風傾宇抿唇不語。是啊,他有很多種辦法可以不費腳力的回來,偏偏今日就跟自己扭起了性子,非要徒步走回清公館不可。骨子裏那腔熱血宛如今天的他不是二十六歲,而是十六歲。

或許,只是為了牢記莫桐未留在他生命裏的一點一滴。誠然他是不自知的。

就這麽睡著了

風傾宇斜倚到沙發上,擰起眉頭發脾氣:“許放的速度怎麽這麽慢?成心想餓死我。”略一起身,對外喚了一嗓:“張叔,你到廚房裏催催。”

莊嫣然一顆心幾經沈浮這一刻總算著地,睨著風傾宇狼狽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

“還是我去看看吧。”

風子心一把拉住她,狠下心思嗔怪:“嫣然姐,不要管他,就得餓餓他。我都快被他氣死了。”一屁股坐過去,神色正義凜然:“七哥,你還沒說你的車鑰匙怎麽會丟呢?這麽大的一個人了,可不會好好的開著它便丟了?”

風傾宇滿臉迷糊的茫然,一挑眉峰作痛苦狀:“我怎麽知道它如何就丟了呢。要知道還能丟麽?”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瞪她:“你今天去哪兒了?跑臨安城幹什麽去了?一天不見個人影。”

風子心身子一正,用眸子睨他:“我也只是路過臨安城而已,之後就去了華人大戲院,知道嗎?第一名角小鳳仙今天唱《珠簾寨》,那唱腔真是地道純正。”

莊嫣然頗感意外,扳正風子心的身子一臉曼妙:“你最近受西文化的影響不是一直迷戀什麽女子美容那些東西麽,怎麽看起這些東西了?”要知道,這種博大精深的東西以前只要她風子心一粘到,必會睡到人世不醒。

風子心神色閃爍,擺擺手打起馬虎來:“就是忽然想看看嘛。那些西式的東西接觸多了難免是會倦的。”

莊嫣然調著嗓子出音:“是嗎?”隨著尾線的拉長,臉上笑意如花木扶疏,郁郁蔥蔥,顯然是不信的。

風子心急了:“不是真的還是假的嗎?”

莊嫣然何其聰慧,靈睛一轉,便以參透所以然來。再看她,一臉高深莫測:“你去了臨安城,十有八九是找莫七少了。而據聞莫七少是個極愛古香古色的民族文化的一個人,莫不是兩者有什麽聯系?”

“兩者能有什麽聯系啊。嫣然姐,你能不想那麽多麽?還是多管管我七哥吧。”脖子一歪,才發現身邊那廝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風子心怔了怔,指給莊嫣然看。男子修長的身姿半躺在寬大的沙發上,著了半長軍靴的腳垂到地板上,仍舊看出無尚拘謹來。偏偏就是眉宇間的那點閑散英氣,又看出一派安然。

兩個女子再抑制不住的抿嘴笑起來。

笑意還未散去,許放帶著一個丫頭進來,端著為風傾宇特意準備的精美食物。為了迎合他的喜好,還是清公館的法國廚子做的。

莊嫣然沖著來人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拉起風子心連帶許放幾人輕手輕腳的下去了。

“嫣然小姐,這吃的東西……”

“不急,先端下去熱著,只等你們七少醒了再吃。現在就算將他叫醒了,他也必定是吃不下的。”同他一起長大,他嗜睡的性子她如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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