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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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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的廂房內,形似雀鳥的香爐內氤氳出淡淡的梨花香味,君曜坐在阿梨對面,眼見著她緩緩合上方才閱了一半的帳簿子,腦子裏卻自顧自的揣摩著,進屋前阿梨那忽然的一笑。

那笑溫和明媚至極,她該是心情極好的。可今日她剛剛莫名的受了委屈,君曜左思右想,並不覺得阿梨會這般輕易的饒過他。人的心緒一旦起了波瀾,連那平日裏聞慣了的梨花香也仿佛化出了實形,絲絲縷縷的盤覆在他心上,貓抓似的讓人坐立難安。

“沒想到今日會遇見你的母親,我是不是做的不太好?”阿梨單手托腮,目光隨著窗外那幾只撲棱著翅膀飛遠的雀鳥漸遠,口中仍是自顧自的說著“說起來,你還從未與我提過你的家人。有時候我也會常想,你家中是什麽樣子的,你遲遲不願與我說起,是不是家中遠不如你表現出來的這般風光,我還曾想,若你家中真是我想的那般,我也定要與你在一起的,咱們都還年輕,努力個幾年,日子總會和順起來。如今想來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罷了,如你這般世家出身的公子,怎麽也該配一位門第相當的好人家的姑娘,而非我這種罪臣之女。我思來想去,你我還是緣盡於此的好,左右我們也沒有認識多久,感情還不是特別深厚。”

阿梨輕飄飄的說著,仿佛只是梨花開過了花期,落了幾瓣,君曜卻是聽的心中一顫,阿梨終是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聽她言語間漫不經心的態度,顯然氣的不輕,片刻間 ,廂房裏靜的出奇,清淺的裊裊梨香似也要淡出這一方天地。

“阿梨,我並非有意要瞞你的。”君曜掂量著,終是啞著嗓子擠出這麽一句。話落,君曜心裏閃過一道心虛,這話由他說來都覺得沒有幾分誠意,阿梨又怎會信。

身份之事,起初他雖沒有刻意隱瞞,卻也沒有主動告知。日後阿梨幾次問起,他卻惦記著前世之事,存了試探的心思,竟是一次也沒有與她坦誠過。不知不覺間,這件事已成了盤垣在他二人之間的一道坎。

阿梨杏眸微斂,仍舊絮絮道“我卻不知於公子對我究竟存了幾分真心實意,往日那位在商界如何驚才絕艷的人物,與我不過是無關痛癢的人罷了,如今你就坐在我對面,我竟不知該如何對你了。”

君曜慌忙捉住阿梨的一只手腕,往日口齒伶俐的君公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阿梨,你想要我如何?”

阿梨道“我並不想要你如何。你時常笑說要娶我做妻子,我幾番思量,並不覺得自己有何出眾之處,能得了公子青眼,眼下想來,許是公子平日裏公務繁重,便在我這裏尋個樂子罷。你既不想將真心放在我這裏,有緣也是孽緣,姑且,便散了吧。”

話落,阿梨作勢便要抽回手。君曜附在掌間的力道倏然收緊,將阿梨疼得眉心一皺。

“可是疼了?”星眸裏火光乍起,似有燎原之勢“你驀然拋出這番話,卻是要與我做個了斷?”

“是。”阿梨揉著泛疼的手腕,細弱的眉宇越發倔強。

君曜咬牙道“我若不答應呢?”

阿梨撩起眼皮,仿佛不曾察覺君曜話中的怒氣,仍兀自喋喋道“公子不答應,還能強娶了我不成。我若是猜的不錯,以你的家世背景,想必家中長輩早早便為你的婚事做了打算,即便不是王孫貴胄,也該是富甲一方,可不論是哪一種,你的良配都斷斷不會是我這種戴罪之臣的女兒。”

君曜氣結,這姑娘真真是將他拿捏住了,誤打誤撞都能戳中他理虧之處,他緩了緩語氣,好聲問道“阿梨,你這是在妄自菲薄嗎?我的身份本就是你的借口是不是,你心裏是有我的,既然有我,你有怎麽舍得將我推給別人人?”俊挺的眉峰悄然擰做一團,他竟也有如此低聲下氣的一日,可面對身前的女子,他又是如此甘之如飴。

阿梨神情淡淡的“不曾得到,又何來推開一說?”

“阿梨,你不該這般患得患失?”她眸中閃過的自嘲,刺的君曜胸口生疼,他的阿梨不該是這般模樣。

君曜敏銳的嗅出一絲弦外之音,他急急的起身,在阿梨身側尋了個位置,緊挨著她坐下,又強拉過她的手,將自己的一只手塞進其中。阿梨被他強拉著,心裏很是不甘願,掙紮間她的手心幾次拂過君曜的手背。

她的手很綿軟,力道也很小,掙紮起來仿佛一團滑溜溜的棉花,君曜漸漸瞇起眼,心裏很是受用,順便也將“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也理解的格外通透。他在心裏暗暗打算著,若是阿梨當真執意要與他了斷,他便將她強娶回去,日日鎖在府中,讓這雙手在不能握旁人的。

君曜再睜眼,眸子裏緩緩氤氳出一片繾綣的柔雲,仿佛要將人溺在其中“阿梨你該信我一次的。”

阿梨意外的停止了掙紮,她眼眶微微泛著紅,嘴唇囁嚅幾下,終是將頭偏向了一處。

君曜疼惜的攬她入懷,下巴輕輕摩擦著她的發,嘆息道“阿梨,你並不介意我的身份,你不過想借此探一探我的心意。是我不好,總是不能讓你感到安心。”

阿梨倚在君曜懷中,耳畔是他胸口沈穩有序的心跳,她喜歡被他這般圈在懷裏,仿佛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是被他全心寵愛的。是以當君曜拾起她的手腕時,她也沒有再做反抗,任由他將他握在手中,一點一點的揉按。

恰巧君曜握住的正是她那只泛紅的手腕,輕緩的力道透過他略帶薄繭的指腹融進她的四肢百骸,於她也很是受用。阿梨漸漸放軟了身子,如一只慵懶的貓兒,魘足的臥在君曜懷中。

“阿梨,除卻身份一事不談,我確實沒有什麽瞞你的。”君曜停了停手上的動作,又道“若要細究,只有一事要與你說一說。”

阿梨閉眼不答,豎著耳朵等君曜的下文。一門心思的以不變應萬變。

“這委實不是一樁好事,我也從未將其放在心上。如今我決心要娶你做妻子,那些會惹你傷神的事,我總是要先清理幹凈的。”君曜也沒指望阿梨會回應她,頓了頓,繼續自言自語道“這一說話便長了。那年我在外游歷,遇見了還是皇子的當今聖上,我與他一見如故,幾番機緣巧合,便拜了異姓兄弟。這問題便出在此處,許是你夫君過於出眾,那一年我入宮與我那兄弟敘舊,不巧被他那胞妹靖陽公主撞見,自此便對我糾纏不斷,不得已之下,我已許久不曾入宮了。”

“如此說來,倒真真是可惜了。莫不是在我這絆住了腳,這才冷落了佳人。”阿梨話音涼涼的,不自覺的帶出幾絲酸腐之氣。

君曜啄了啄阿梨喋喋不休的小嘴 ,笑道“可不是!我被一只名喚阿梨的小妖迷了眼,此後,眼睛裏再容不下其他姑娘。”

“聽說那靖陽公主也是位難得的美人,你若是娶了她,與聖上便是親上加親,於你家中也是一大助力,如此一舉多得的美事,換作旁人可是求都求不來呢,你卻這般躲藏,莫不是你有什麽難言之癮?”話落,阿梨不著痕跡地推開君曜,對著他細細的打量起來。

“我確實……”君曜本打算與她好好說說此事,莫要再為些不相幹的人或事另二人生了嫌隙,待他對上阿梨那雙滿是戲諛的眼,心裏頓時湧起一股火氣。

這姑娘的態度著實令人生恨,明明是她拐著彎的要套他的實心話,這會他掏心挖肺的跟她細說,她反倒擺出一幅事外人的做派,真真是不將他放在心上麽?君曜暗自揣摩著阿梨的女兒心,可阿梨的心像是蒙著一層紗,近在咫尺卻又琢磨不透,君曜沈默片刻,將將問出口的話,終是又化作一聲沈沈的嘆息。

阿梨極少見到君曜這般模樣,不知為何,她瞧得心頭顫顫的,直覺的君曜這時很是危險。阿梨緩緩起身,正打算不著痕跡的離開。忽然間身子一沈,待她回過神來已被君曜壓在身下,他的兩條胳膊似鐵鉗一般牢牢箍著她的腰身,似要將她折斷,阿梨垂著眼睫,可以斷定,君公子真的發火了。

果然,她戰戰兢兢的掀起眼皮,君曜往日熠熠如星子的眼眸,此時銳利如鷹。出乎阿梨意料的是,那眸中並不見半分火氣,反而以上位者的姿態睨著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阿梨腦中閃過一個激靈,兀自壯了壯膽子,一鼓作氣道“明明是你有婚約在身,為何還要跑來招惹我?”

“我與她沒有任何關系,更沒有婚約。”君曜情不自禁的咬著阿梨的耳珠,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阿梨,你何時能不再這般嚇我。”

阿梨聽的眼睫一顫,似乎要落下淚來,她猛地偏了頭,躲開君曜的攻勢,殊不知她因此露出的細白脖頸,在男人看來更是誘人深思。

作者有話要說:

懶洋洋的作者菌又揣了小包子^ω^,斷更好長時間,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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