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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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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曜若有所思的端詳著阿梨,似在琢磨她這話帶了幾分誠意,他的目光過於直白,阿梨被他瞧的渾身不自在,就在她險些失去耐心的時候,君曜開了口“這事你說了不算,改日我再與白先生商量商量。”

阿梨怔了怔,腦子裏快速想著君曜這話的意思,什麽叫她說了不算,她家的事她說了不算,難道還要君公子說了才算不成?還有,哪有人自己收了帖子,還要硬拽著別人去隨份子的,阿梨驀然無語。

君曜心思淡漠,極少關心旁人的家事,這一世她家與懷遠候府並未有諸多交集,不知君曜為何如此熱衷於她家與懷遠候府的人情走動。

杏眸流轉,隱隱透著不悅“父親隱於鄉間自得其樂,你何必總提舊事。”

君曜拾起請柬目光快速在上面掃過,似乎在確認什麽,墨黑的眉宇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他隨手合上請柬擲於阿梨身前,方才剛染上些人氣的眸子又冷幾分“倒是我多事了。”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阿梨心知他是誤解了,剛想開口辯駁,就見君曜探頭向外喊東子送客。

東子在門外正與香織說的興起,不想主子們這麽快便要散場了,他頗有幾分無奈的摸摸後腦勺,歉意的瞧了香織一眼,二人便一同進了屋子。

“誰讓你倆進來的,出去!”阿梨拍案而起,怒火翻湧著一股腦兒的撲向尚不明所以的二人。

東子和香織忙收了腳步,齊齊望著立在阿梨身側的君公子。比起阿梨突如其來的發難,君公子若無其事的仿若置身事外。

屋內一時陷入一陣靜默,東子和香織躊躇著進退不得,小心的觀察著二位主子的面色。

殊不知阿梨心中正叫苦不疊,方才她情急之下拍著桌子高聲喝止東子和香織二人,氣場撐的十足,一團火氣就此發洩,卻是苦了自己精心養護手。

手心仍在隱隱作痛,比起手上的隱痛,自己在下人面前儀態盡失更讓阿梨悔不當初,可事已經做下,再讓她厚著張臉皮圓了這場面,她也是做不來的。惺惺作態那一套她向來不恥,更何況身後還有個君曜在虎視眈眈的等著看她的笑話,與其無端的讓那人瞧了笑話去,她倒寧願落個潑辣的名聲。

這般想著,玉臉更是冷了幾分,阿梨思付著該如何拂袖而去,方能不失了自己的份量。

晃神間隱隱作痛的手被一只寬厚的大手牢牢圈住,絲毫不給她逃離的機會,阿梨不瞧也知道那人是誰,她惱怒的想要抽回手,那人反倒更加大膽的揉捏起來。許是察覺到阿梨的抗拒,君曜驀地加重了力道以示懲戒。

鉆心的疼痛在掌心驀地炸開,阿梨吃痛的瞪向罪魁禍首。阿梨身形嬌小,君曜為了方便幫她捏手,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太師椅上,他眉目舒展,方才的冰雪早已消融,他空出來的一只手狀似無意的把玩著桌案上一封大紅請柬。薄唇輕啟,疏淡的嗓音自喉間溢出“你們先下去吧。”

東子與香織聞言如蒙大赦,忙不疊的退了出去,東子更是貼心的帶上了門。阿梨見了心頭更是窩火,旁人家的奴才她使喚不動也便罷了,自家的丫頭竟也視她如無物,她當真就這般無用麽?

阿梨恨恨的瞪了一眼罪魁禍首,賭氣似的背過身,奈何自己的一只手還被人牢牢握在手裏,她這與背身便只能維持著一個極為扭捏的姿勢,阿梨是極為不喜的。

修長有力的指節刻意放緩了力道,動作略顯笨拙又帶著不容人推拒的氣勢,一下一下的均捏在阿梨正泛著隱痛的地方。

縱使他不說一句,阿梨已然沒了火氣。

“你究竟如何才肯放過我?”阿梨轉過身,目光落在君曜修長的指節上,稟退了東子和香織,君曜越發無所忌憚,捧著阿梨的手這裏戳戳那邊捏捏,越來越沒了正形。他頭也不擡的回道“不要咬著。”

“什麽?”阿梨聽的一頭霧水,不由微微俯下身子。

“疼就喊出來,不要咬著嘴唇。”君曜重覆道,語氣平常的就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麽,他的精神力仍專註於掌中細嫩的柔夷,絲毫沒有發覺阿梨倏然紅了的臉。

阿梨似有些漫不經心道“先時懷遠候府於我家有些淵源是不假,卻並不打算有過多的走動,想來候府高門大戶也不屑於結交我們這等鄉間小民。”

“父親自來以詩書禮法傳家,既然我已知曉候府公子即將大婚,於禮我定會知會哥哥備上一份賀禮,我家戴罪之身不便去往京都,這事怕還要借你之手了。”阿梨一口氣說完,不著痕跡的抽回手,靜靜的等著君曜回話。

她不願意與君曜無休止的吵鬧,既然已經允許他走進心裏,她便要好好的和他走下去。

君曜順勢將阿梨圈進懷中,眸光微微閃動間是阿梨不曾瞧見的心虛,他緊緊的圈住懷中的人兒,覆又微微放開,再開口已如沒事人一般“我想著年前的事,便隨口一問,竟不知你這般不喜。”君曜捏捏阿梨的手,星眸因指尖的溫軟蕩開一絲笑意,他將頭抵在阿梨肩上,似是討好一般“既如此,禮我也幫你一並備了吧。”

阿梨聽著耳邊忽然變了的語調,心中一陣發笑,竟是一點也不生氣了,不禁暗暗嘆道自己竟是這般沒出息。

她輕輕拂開君曜,自己站起身來,故作生氣狀“恩人大婚不是小事,之前不知也就罷了,今日得君公子告知,我們怎麽也要好好準備一番,我這就回去與父兄商量,想必家父也不想怠慢恩公。”

阿梨用眼尾餘光瞧著君曜,她微微停頓一下,又繼續道“久不見懷遠候夫人,心中十分想念,此次二公子大婚,若能得父親允準,我也要一同前去拜會。”阿梨一邊說,一邊慢慢走動,待到君曜察覺,她距離門邊僅有幾步之遙,君曜心中一驚,謔的站起身,他好不容易將人盼來,可不能如此輕易的放她回去。

君曜身形方動,阿梨好似被踩了尾巴,她慌忙提起裙擺,以極快的速度跑到門邊,嘩的打開門跳到門外,她瞧了瞧立在兩側驚愕不已的東子和香織二人,這才回頭望著君曜似是挑釁一般的說道“你若無事,我就先回去了。”

想是害怕君曜追上來,阿梨等不及將話說完,拉起香織便跑,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尾音,讓隨後追出來君曜恨不能立刻將她拖回來。

君曜在園中站定,黑黢黢的星眸定定的望著阿梨離去的身影,心中某一個念頭愈發堅定。

“公子既不舍,何不將白姑娘追回來。”東子最清楚自家公子的心思,見他這副模樣,便笑嘻嘻的提醒道。

君曜聞言,半晌才慢悠悠的轉過頭,方才還溫暖如四月春光的眸子頓時寒芒漸起,將東子上下一掃,東子一陣激靈,感覺身上仿佛被小刀掃過一般,生生的疼,他連忙擺手告饒“不說了,不說了,小的掌嘴,掌嘴。”

東子嘴上這般說著,心裏卻明白君曜不會與他一般見識,二人主仆多年,時常這般打鬧,早已有了默契。他一邊念叨著,一邊慢慢向後退,待退到一方自認為安全的地方,才又嬉皮笑臉的說道“小的這就將功補過,替您去瞧瞧白姑娘到家了沒。”

君曜聽著,嘴角微微,心情頗為愉悅的轉身回屋。

大紅請柬靜靜的躺在書案上,君曜信手捏起,看也沒看一眼,隨手丟到角落,他繞過書案,坐上太師椅,翻開案上的一冊典籍,書頁之間一枚風幹的梨花花瓣仍是潔白如初,君曜輕輕撫過,珍愛至極。

那日他大夢初醒,前生之事仿若一場不願憶起的夢,若是那時他能早到一步,是不是就不會與阿梨錯失,以致後來種種。

索性上天讓他重活一世,一切都還來的及重新開始,只是阿梨是否也如他一般重新活過,他尚不得而知。前世他對阿梨求而不得,眼睜睜看著她獨自一人在懷遠候府艱難度日,卻不曾幫過半點,還做了許多傷害她的事,包括最後毀了她。每每想起這些,君曜便如溺水的人被掐緊喉嚨,憋悶至極。前世種種走馬觀燈似的接踵而至,仿佛一張黑暗的大網將他打至無底深淵,再無一絲光亮。

越是如此他越是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她,一切都回到了原點,都還來的及重新開始,即便她也有那段記憶又如何,今生他再不能錯過。

指尖幹枯的梨花瓣,便是他接阿梨入府那日從她身上落下的,暮秋時節寒冷蕭瑟莫說這嬌弱的花兒,便是樹上的葉子已所剩無幾,唯一能讓人信服的猜測便是阿梨也如他一般重新活過,這猜測荒誕不羈,卻又實實在在的發生在他身上,換作阿梨又何嘗不可。

然而他幾番試探阿梨都未露出破綻,好似重生之事僅僅是他一人溺想出來的,可是不管她本就沒有重生,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心中有他便夠了。

“公子,公子!”

一聲聲急切又略帶慌張的喊聲打斷了君曜的思緒,他微微擡頭循聲望去,東子一幅受驚的模樣,正拄著門框喘息。

“何事如此慌張!”君曜掩下心中不悅,出聲問道。東子方才說出去瞧瞧阿梨,莫不是她又怎麽了。

“公子,夫人,夫人來了!”東子慌忙道。

“夫人來了出去迎進來便是,瞧你這模樣,真是越發出息了。”君曜一邊說一邊起身向外走,路過東子身邊的時候頗為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面上已是一派輕松愜意,唯有一側微微挑起的俊秀眉峰洩露了他一絲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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