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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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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你的地方歇一歇。

君曜說這話時的神態直白坦蕩毫不做作,俊秀的眉宇攏成川,黯淡了的星眸強撐著一絲清明,阿梨望著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躊躇間,阿梨聽見君曜又道“我留下確實多有不便,你別急,我這就走。”

阿梨張張嘴,終是沒能說出挽留的話,菱紗帳中月光似銀霜流淌,靜謐美好,明明滅滅間,君曜倏然扯出一個令人舒心的笑容,阿梨竟有些不舍“你能行嗎?”

“翻個墻還難不倒我。”清淺的話語破開了一地銀霜,說話間君曜已強撐著起身下地,不知是沒有站穩還是怎麽,他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的晃了幾晃,阿梨一直緊緊盯著他,見他站立不穩,忙伸手去扶,君曜借勢將大半的身子歪倒在她細弱的肩上,方才還強忍痛楚的薄唇悄然揚起一道得逞的弧度。

阿梨人小力薄,乍然承受君曜大半個身子的重量,讓她有些難以承受。她不清楚君曜究竟傷著了哪裏,心裏暗自估摸著應該是傷著了要害,不然也不會忽然成了這樣,若是不留他好好歇一歇便冒然去翻墻,會不會加重傷勢?

“要不你留下歇一歇吧,天亮之前離開便好。”不知不覺見,挽留的話已隨心意洩出,阿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會說出這種話,挽留一個男子留在自己的閨房裏。光是想想,便已雙頰燙紅如火燒一般。

“並沒有傷的多重,瞧把你嚇得,我回去歇著也是一樣的。”他原本想說我留下會壞了你的清譽,但君曜心中又有另一個跟強烈的聲音,他正樂見壞了她的清譽呢,正好將她娶回家中。

如此想來,擔心阿梨發現真像反而占了上風,君曜忽然有些後悔起來,若是他沒有騙阿梨,是不是就能留下了,白白錯失了這難得一遇的好時機。

“當真?”阿梨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君曜聞言沒有說話,他用比說話更讓人放心的舉動,告訴了阿梨他傷的的確不重。

倚在肩上的重量漸漸減輕,阿梨眼見著君曜漸漸脫離了她的攙扶,步履不穩的走向他來時的門。阿梨瞧了一眼驀然空了的手,鬼使神差的說了句“我相信你的。”

君曜已走到門邊,他倚著門框微微側過身,嘴角噙著一抹神秘莫測的笑,熠熠星眸裏星光點點惑人心神“怎麽?舍不得我了。”他說的篤定,阿梨一再挽留他,自心底迸出的甜蜜不言而喻。

為何君曜總能窺見她的心頭事,還是男子天生的優勢使他們比女子更加敢於揣測,阿梨來不及思考這些,往日還算靈光的腦子,聽了君曜的話仿佛被定住一般難以思考,她呆呆的你在原地,竟不知自己該如何反駁於他,或者本就不想反駁,或者被心上的人逗弄也是一種甜蜜的幸福,是她追逐一世都渴望而不可求的。

心口尚在狂跳,臉頰熱燙的驚人,不再以往被他逗弄的尷尬羞惱,而是忽然之間發現真心的羞澀,幸福的難以言說,不可名狀。

“好好休息,明日再來看你。”

皎潔如銀霜的月光落在阿梨淺色的睡裙上,少女窈窕的身段若隱若現,領口處露出的一小塊細白如瓷的皮膚引著月光一路向裏,神秘惑人。入目的美景讓君曜十分滿意,這一世她獨屬於他一人。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君曜幽幽的說著,似在安慰阿梨,又似在說服自己一般。縱然心有不舍,還是要離開,站的久了,阿梨難免會瞧出端疑。君曜又深望了阿梨一眼,才轉身開門出去。

待君曜完全走出去,阿梨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麽,慌忙追了出去,剛巧香織聽見動靜正從屋裏走出來,一眼便瞧見阿梨只著了件單薄的睡裙立在廊下。

香織不做他想,二話不說就將阿梨攔回了房中“姑娘這是怎麽了,您想出來也該讓奴婢服侍更衣才是,若是受了涼可如何是好。”

阿梨隔著棱窗朝外瞧了一眼,園中哪裏還有君曜的影子,她似洩氣一般坐在架子床上,與香織隨口扯了個謊道“今晚月光格外清亮,我想出去瞧瞧。”

“姑娘想看月光也不急在一時,待您穿的暖和些,奴婢將窗子打開,您坐在床上瞧不也是一樣的。”香織隨手幫阿梨披上一件春衫,順便瞧了眼棱窗外的月光,除了清亮一些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本還有些興致,被你一陣說教反倒不想看了,回去歇著吧,我這困意也上來了。”阿梨說著,一手提起薄被,神情懨懨的鉆了進去。

香織忙去服侍,順著她的話音道“是是是,都是奴婢不好,不該闖進來。”

“古來聖賢有誰坐在床上賞月的。”阿梨好似被人撞見秘密似的,更是通身都不自在了,便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香織更是哭笑不得“奴婢哪裏知道古來聖賢怎麽賞月,不過奴婢知道姑娘再不閉上眼休息,明日定要頂著兩個黑眼圈的。”

“你家姑娘怎麽也不會砸了自個的招牌,出門把門帶上。”阿梨自知理虧,氣呼呼的喉了兩句,便鉆入被中,將自己捂了個嚴實。

香織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自家姑娘的心思她總是摸不明白。

阿梨睡的淺,翌日一早,天剛剛大亮,阿梨便差香織出了門,自己則帶了另一名使喚丫頭去陪文氏用早飯。阿梨到的時候,李蓉正陪著文氏說笑,看見她進來,二人方收住話音。

她徑自走到文氏另一側坐下,方問道“爹和大哥又不在家用飯了嗎?”

自從白瑾與白謙益說了要開間鋪子的打算,父子二人便日漸忙碌起來,也鮮少在家中飯了,每每飯桌上只有她們三個女眷,但三人心中皆存著盼頭,倒也不覺得家中冷清。

“一早便出門了,估摸著會在外面用些。”文氏一邊笑著為阿梨解惑,一邊招呼李嫂布置早飯。

大兒子有出息她這做母親的也跟著沾光不少,李嫂便是專門買來服侍她的,李嫂年輕時遇人不淑,連著嫁了幾次都沒能得了好結果,她年過三十又無兒無女,便斷了再嫁的心思,嫁出去的姑娘便是潑出去的水,即便離了夫家,娘家也是不能再回的,她便生了賣身的念頭,不求其他,只求能有個地方養老便可,阿梨瞧著她為人本分穩妥,做事勤懇,入府沒多久便派她在了文氏身邊近身侍候。

家中諸事順遂,文氏面上日添容光,向來過不了多久便能回覆成往日的模樣了。阿梨瞧著母親這般,自己心裏也歡喜,越發覺得這一世自己做對了選擇。

阿梨正想的出神,忽聽李蓉問她“家中這幾個丫頭都挺伶俐的,做事也勤懇,眼見著就是店裏開張的日子,我這裏也沒什麽可教給她們的了,你可有什麽打算?”

文氏瞅了一眼李蓉還未顯懷的小腹,略有些埋怨的對阿梨道“阿梨,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大嫂最是該靜養的時候,那些個事你自己辦不妥嗎,為何非要拉上你大嫂,若是出了什麽閃失,瞧我不饒你。”

阿梨委委屈屈的望著文氏,她還什麽都沒說,便受了母親一頓教訓,李蓉在另一邊瞧著,母親的反應她當真是始料未及,她剛想辯解幾句,文氏像是知道她一般,轉過頭來苦口婆心的勸道“阿蓉,你一向懂事,怎麽也跟著阿梨胡鬧,等你生完孩子有娘給你帶著,你再想跟著阿梨胡鬧我也不攔你,可眼下娘是萬萬不能依著你的。”

李蓉心知文氏一心為她,忙笑道“娘,您別急,我都聽您的,這事怪我沒事先跟您商量,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是偶爾過去瞧一眼,不出什麽力的,你可別再埋怨阿梨了,我這心裏該過意不去了。”

文氏一聽這才重新綻開笑意“這就好,有你這話娘可就安心抱孫兒了。”李蓉素來乖巧懂事,以前是覺得出身低了些,如今白家已淪為一介布衣,便再沒什麽門第之說了,她笑咪咪的瞧著李蓉尚未隆起的小腹,心裏越發滿意。

李蓉聽的臉上一紅,心裏尚來不及報羞,文氏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實實在在的吃了一驚。

“你大娘前些日子聽說你大哥要在臨陽開間鋪子,便想著讓阿楷和阿檀過來幫忙,娘思量著你們眼下最是缺人手的,阿楷和阿檀怎麽說也是自家人,總比用外人要省心一些,娘便做主替你們應下了。”

阿梨一聽,二話不說便反駁道“楷哥上回來還說要專心讀書,來年考取功名呢,會有空閑嗎?”

“考取功名於旁人說來許不是難事,可咱們白家的身份在那擺著呢,來年鄉試談何容易,真當你大娘舍得讓自個的兒子改姓了高,那可是冒著殺頭的危險呢,即便阿楷中了舉,那也成了人家的兒子,還有她何事,你大娘這裏可不傻。”文氏指指自己的腦袋,笑得頗為得意,任她高氏平日裏何事都要占個香,單單這件事上她便落了下風。

“阿檀尚未婚嫁,豈能隨意的拋頭露面?”阿楷過來是歷練本事,可是阿檀為何也要來?她的那點小心思,阿梨還是能猜出幾分的。

“我也是這麽說,可你大娘執意如此,我是攔不住的。”言下之意是將這事推給了阿梨。

作者有話要說:

君曜『做討好狀』“娘子為何不高興?”

阿梨『單手托腮』“大娘又要來興風作浪了!”

話音尚未落地,君曜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

阿梨『茫然臉』“你去幹嘛?”

君曜『蠱惑一笑』“為夫幫你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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