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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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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都是自家人,阿梨本就不打算瞞著,是以白瑾一問她便說了“這茶我和大嫂管它叫做玫瑰茶,做法也很簡單,只需摘些玫瑰尚未開的花苞,將之曬幹便成了。”

“就這樣?”白瑾本想著要費上一番功夫,不想阿梨如此輕易的就把方法說了出來,且這方法還毫無難度,便是一垂髫小兒都做得,白瑾竟無端的生出一股失望。

李蓉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茶道:“你還想怎樣?好喝不就行了,阿梨說了,這茶最適合姑娘家,喝的久了不僅唇齒留香,跟能使人好顏色。”

白瑾問道“便是你也能喝得?”

阿梨接過話音道“當然能喝,沒見大嫂的氣色越發好了麽?大哥若是信不過我,大可去醫館問問郎中。”

“我隨口一問,自然是信你的。”白瑾忙道。自家妹子,自然信得過。

君曜一聽也頗有興致“還有這般效果,當之聞所未聞。”

阿梨眉眼一彎“那是自然。不僅是玫瑰,其它的花木也可依此法,且春蘭秋菊可有所長。”阿梨放下手中的茶盞,睜著一雙水潤潤的杏眸,學著君曜的模樣,好整以暇的與他對望。

花茶的做法大致如此,常人留心都能制得,只是她拿出來的茶又略有不同,那裏面的玫瑰花是她取自山谷中的花苞,當中的靈氣非尋常花朵能比,當中關竅自然不能對外人道。

君曜心思靈敏,已隱隱聽出一分弦外之音“你可是又有了什麽主意?”

阿梨還想再賣個關子,不想被君曜一語道破心思,她訕訕道“這都能瞧出來,我若是不說點什麽,好似都對不住君公子神機了。”

君曜笑道“願聞其詳。”

阿梨正了正顏色,將她遇到的難題徐徐道出,君曜不動聲色的聽著,阿梨說的這些,他早已知曉,於他並不算什麽秘密,今日能聽她親口道出,曾經清楚明白的事,又變得有些不同。

君曜心知肚明,阿梨話中之意,是不能輕易對外人道的。今日她願意說與他聽,是不將他當做外人,還是另有所圖。君曜略帶探究目光,又落在阿梨面前的玫瑰花茶上,阿梨的所為似乎有了答案,真相了然於胸,君曜面上愈發平靜無波。

來之前,李蓉與阿梨已經有過計較,驀然聽她說起這事,已是在她意料之中,並不覺的有多少驚訝,倒是白瑾,聞聲便要開口阻止。

他對君曜頗有好感是一回事,卻也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尤其是阿梨這件事,事關姑娘家的名聲,更是不能輕易對外人道。且看阿梨這副毫無保留的模樣,讓他如何能不急。

不等白瑾開口,李蓉見機,狠狠扯了白瑾的袖子,又投給他一個警告的眼色,白瑾這才後知後覺的所察覺,再看阿梨,她說的不緊不慢,並不似臨時起意,倒似有備而來,白瑾這才慢慢打消了念頭!

一時間,涼亭裏只餘下阿梨徐徐的說話聲,陽光輕柔的灑在她白瓷一般的臉上,本就生的俏麗的五官更顯柔和。君曜坐在她一側,專註的聽著她娓娓道來,溫柔如水的眸光落在阿梨身上,一刻也未曾離開。

不知是有意還是怎麽,君曜陰差陽錯的端起阿梨身前的茶盞,放在鼻端輕輕聞過,阿梨尚來不及驚訝,君曜已經一飲而盡,頓時滿口生香。

在三人驚詫的目光中,君曜面不改色的徐徐說道“果然如你所說,這茶不錯,很香!”

阿梨羞惱的臉頰飛紅,她如何也沒有料到,當著她哥嫂的面,君曜竟會做出這般露骨的動作,偏偏他還理所當然一般,事後又解釋的合情合理。

瞥見阿梨漲紅的臉頰,君曜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他淡淡的掃了一眼手中杯盞,若無其事道“你說完了?”

阿梨訥訥的“還沒。”

“說重點。”

這人真是厚顏的可以,阿梨心下忿忿的,又礙著自己有求與人,也不好發作,她慢悠悠的拿了一個杯盞,重新又給自己泡了一杯,裊裊茶香中,阿梨緩緩開口道“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請你幫忙,前些日子我與大哥瞞著父親母親做了一點小生意,尚略有盈餘,我便與大哥商量著近日便稟過父母,可是我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總是不大妥當,若是被母親知道,還不知要如何為我擔憂呢,因此便想請你幫著圓一圓,只說那生意是大哥一人做成的便好。”

阿梨停了話音望向君曜,他面色沈靜,目光專註,雖看不出多餘的情緒,卻是在聽她說話的,阿梨端起茶盞,品過香茗,直接了當的說道“請你過去,是想借你之言誇讚大哥幾句,以安父親母親之心,之後的事我與大哥自會打理妥當。”

阿梨說的輕輕巧巧,就像在說‘這個亭子裏陽光不錯,咱們去坐坐吧!’這樣尋常。她所求本就不難,請他過去說幾句安撫之言,於他不過舉手之勞而已,阿梨篤定君曜斷不會推辭。

然而她還存了一點不為人知的小小私心,或許因前世所困,即便那日君曜已向她坦露了心跡,她仍是想要試試,這份心跡究竟有幾分真。哪怕是隔在他們之間的一件小事,她都想要試一試。阿梨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病了,那病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君曜。

白瑾也知這事緊要,阿梨事先未曾與他商量,該是突然起的意,他向來信任阿梨,猜想著或許她又有了更好的主意,略一思量,白瑾便不動聲色聽著。

星眸微動,幽深的目光又落在阿梨面前的茶盞上“我看你那生意不錯,何不一直做著。”

阿梨眼角一跳,下意識的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眼下瞧著不錯,卻不是長久之計!”

“確實不是長久之計!”君曜瞧見她的動作,忽然沖她一笑,不知為何,阿梨竟覺著那笑能蠱惑人心,她耳根驀然一熱尚來不及羞惱,就見君曜也給自己斟了一盞茶,用的恰巧是她方才泡玫瑰的那只茶盞,君曜學著她的樣子,輕輕品了一口香茗方道“可是有什麽打算,說來聽聽。”

阿梨哪裏還說的出話來,饒是她臉皮再厚,兩側的臉頰也是火燙的,她匆匆瞥了一眼大哥和大嫂,瞧見二人都站專心品茗,這才稍稍安下心來,她將面前的茶盞往旁邊一推,再不喝什麽勞什子的茶了“也說不上什麽打算,應時而就罷了,我與大哥商量,想試著開一間胭脂鋪子,若是做成了,也能給大侄子攢下一份家業不是。”

白瑾接著道“咱家做的胭脂水粉一直在西子樓寄賣著,阿曜或許早已有所耳聞。先前一家人尚食不果腹,只得先將就著,如今手中有了盈餘,便想著開間自家的鋪子,來日方長,總要為小輩的打算。說起手藝咱家亦是不缺的,單看西子樓的生意便知,唯有一些生意上的門路,倒時有不懂的還得請阿曜指點一二!”

說起胭脂鋪子,白瑾總算找到了話說,這半晌他也算是瞧出來了,自己妹子和這位君公子哪裏是沒有緣分,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二人你來我往,瞧得他和阿蓉都不忍看,這位君公子也是,哪有他這般直白的人,即便對人家姑娘有意,也該含蓄些不是,還有阿梨,回去也得讓阿蓉好好提醒一番才是,姑娘家該當矜持。

君曜笑道“指點不敢,阿瑾有用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你我兩家亦不是外人。”

李蓉掩面輕笑,瞧瞧這話說的,這就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再看阿梨臉頰飛紅,心中對那君公子定是有情誼的,她這心總算是定下來了,母親一直中意君公子為佳婿,若是知道這事,還不定怎麽高興呢。

“幾句話的事我還幫得,說完我這裏,你們打算何時向白先生說明?”君曜望著白瑾,話卻是說給阿梨聽的,這姑娘當真對他不放心麽?

白瑾道“近幾日家中有客,恐還要在過些時日。”

說起大娘,白瑾也隱隱有幾分明白,想是大娘那番含沙射影的話觸動了阿梨,才會相出這番計策!以大娘的般性子,她未必全然知曉事情始末,但也是聽到些風聲的,想來要想堵住大娘的嘴,還真該當著她的面將這事說個清楚明白,不然尤著她到處瘋言,阿梨還如何說婆家!

想到阿梨的婆家,白瑾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君曜,他雖不知君曜底細,幾番相處卻也能看出他處事得體,氣度不凡,且又年少經商,家境殷實,這樣一個出色的青年才俊無疑是引人矚目的,可他又為何安心蝸居在臨陽這座小城裏?

他神秘又吸引人心,阿梨會傾心於他白瑾並不覺得稀奇,這是這樣一個人無疑也是充滿危險的,他能是阿梨的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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