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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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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落座後,人總算到齊了,因著今日有君曜在場,白謙益象征性的說了幾句,之後大家才開始用餐。這一家人過了幾月如同逃難般遣返的日子,最是珍惜如今溫飽平實的生活,席間一家人笑語不斷,其樂融融。

君曜本就性子灑脫,極易與人融成一片,早間他特意借著阿梨和白瑾出門的空檔,帶著厚禮上門拜訪,適時將自己謙遜溫和又才華橫溢的一面展露出來,再加上之前他幾次出手相助,白家人對他印象極好,此時看著白家二老以及阿梨的哥哥嫂嫂對自己熱情的招待極為滿意!

當他再側頭,看到乖順的坐在他旁邊的姑娘時,心中更是暢快,暗道今日登門果然不虛此行。

與其他人不同,阿梨兀自一人悶頭苦吃,她仍是想不明白,這人今日貿然登門究竟是為何?也不知他究竟使了什麽手段,初次登門竟能讓爹和娘熱情款待!阿梨又夾了一顆最愛的小肉丸,放進嘴裏細細的嚼著,以往的最愛,今日竟有些食不知味。

她微微的皺起眉頭,心裏很是矛盾,從前幾日與君曜門前偶遇,到這幾日總是不經意的關註那扇門,她不可否認自己的心境變了,只是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讓她始終琢磨不定,是那日君曜將她強攬進懷中的怦然心動,還是數次得他相助的感激,想起以往種種,阿梨很是茫然。

阿梨正想的出神,忽然一雙竹筷夾著一顆小肉丸伸進她的盤中,一顆,兩顆,阿梨驚訝的擡頭,一雙含笑的星眸也正瞧著她,玉臉不禁一紅。

君曜笑意溫和“君某見白姑娘用的極少,飯菜不和胃口麽?”

那日掌下即使隔著一層夾襖,仍顯得纖細的骨架讓他記憶猶新。

“怎麽會。”阿梨說著,匆忙掃了一眼,見一家人都在專心用飯,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邊,才稍稍放下心來。君曜忽如其來的體貼,讓她有些受寵若驚了。

君曜笑了笑“那便多用些。”

話落,阿梨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盤子裏又多了兩片嫩藕,君曜借著夾菜的機會,身子稍稍傾斜“你太瘦了,多吃些。”

他說話的聲音極輕,所有的溫柔全落盡了她一人耳中。阿梨緊張的仿佛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臉頰微燙,心口慌張的像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她這時才恍然驚覺,從何時起君曜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開始牽動著她的心緒,絲絲甜蜜在心裏微微蕩開,又有些捉摸不定。

“我自己來就好了。”為了掩飾自己心中異樣,阿梨目不斜視的夾起一片嫩藕放進嘴裏,再也不看君曜一眼。殊不知她這副別扭的模樣落在君曜眼中,便如同撒嬌一般,看向她的目光愈發溫和。

李蓉一直關註著這邊,君曜對阿梨是如何的體貼入微,全被她看在眼裏,不由得暗自稱羨,轉身再看看白瑾,頓時惱怒不已,一雙美目似能噴出火來。

白瑾自顧自的吃著,偶爾與父親寒暄幾句,並沒有註意李蓉那邊,是以被自家媳婦兒剜了眼刀尤不自知。

文氏不動聲色的用著餐,對君曜與阿梨之間的互動恍若未聞,心裏卻在暗暗思付著,這位君公子人品相貌樣樣不差,對自家姑娘也很是上心,再看阿梨一幅含羞的姿態,想來她對這君公子也並非全無情誼。若真能結成兩家之好,將來阿梨也能常回娘家。

文氏心中打定主意,便有意探探君曜的底,她放下手中竹筷,面色和善的問道“公子是臨陽人士?”

阿梨聞言手下一頓,悄悄的豎起耳朵,只聽君曜回道“臨陽是我母親的故鄉,我本是祁州人士,因著臨陽有些未完的生意,便打算在此多住些時日。”

文氏微微頷首,祁州與臨陽比鄰,乘馬車不過半日的功夫,確實不算遠。

“君公子家中是做何生意的?”一提起做生意,白瑾頓時來了興致。

君曜淡淡一笑“經營一些常用之物罷了!”以往阿梨幾次問他,他都不曾告知,不知今日他說,她可還願意聽。

“如此說來,咱們兩家倒是有些相通之處,不知君公子做不做香脂的生意。”白瑾又問道。

君曜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阿梨身上,見她早已停了手下動作,正興味盎然的看著他,四目偶然相對,君曜報以一個溫柔的微笑,笑容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

君曜今日所說是她一直好奇卻又從未只曉得,便不自覺的豎起耳朵,擡頭望他。阿梨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她裝作不經意的移開目光,好似從不曾看他一般,唯有她知道,那雙溫柔似水的星眸到底是印在了心裏。

星眸微閃,君曜對著白瑾繼續道“胭脂水粉的生意也偶有涉獵,聽聞府上的香脂很是出色,何時也讓君某一睹風采?”

“不敢不敢!”白瑾舉杯,連聲道“公子經驗豐富,白家的香脂尚在摸索之中,公子若不嫌棄,稍後請移步偏廳一觀。”白瑾說的含蓄,阿梨做的香脂如何他心裏最是有底,若能因此結交君曜這個善於經商的朋友,對於白家日後也會頗有助力。

白瑾的邀請正中君曜下懷,他正思量著如何能在白家多留上一會兒,白瑾便邀他看香脂,那些香脂是出自何人之手,他再清楚不過,想必到時她也會在場,因此便答應的十分爽快。

李蓉知道文氏還有未完的話,覷了個空笑道“等用完了飯,你們尋個清凈地盡管說去,今日是家宴,生意上的事我們婦道人家也聽不懂!”

弦外之意如此明顯,在場的人心裏都明鏡似的,君曜想了想,便順著她的意思說道“倒是君某思慮不周了,大嫂可有什麽好主意。”

李蓉會心一笑“深閨婦人哪有什麽好主意,公子既然打算暫居臨陽,不知夫人是否隨行,咱們兩家比鄰而居,夫人若是也一同前來,我們平日也好串個門子不是。”

“說來慚愧,君某尚未娶妻!”君曜說著,頗為意味深長的看了阿梨一眼。

李蓉微微驚訝片刻,十分不解的問道“君公子這般品貌,該有不少姑娘暗自傾心才是,為何將婚事拖延至今呢?”尋常富貴人家的公子,到了這般年紀早該娶妻了,雖然君曜的答案讓她很是滿意,但還是忍不住詫異,莫非這位君公子有什麽隱疾?

星眸微斂,君曜徐徐說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實不相瞞,君某有一意中人,只是那姑娘心中對我似乎有些芥蒂,遲遲不肯答允。”君曜說的很慢,似乎將那位姑娘所有的美好,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低沈沙啞的嗓音飽含著濃的化不開的情誼,又有一些求而不得的失落。

君曜不曾娶妻一事,阿梨並不感到驚訝,前世直到她最後的那段記憶裏,君曜仍是孑然一身,讓她吃驚的是,君曜竟有一個意中人,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李蓉歉意的笑了笑“恕我問的唐突,又提起了公子的傷心事,如此咱們便不談這些!君公子是生意人,想必時常在外行走,不若就說說沿途趣事,讓我們深閨婦人也開開眼!”話落,李蓉頗為失望的看了阿梨一眼,美目含愁,使得阿梨結結實實的打了個激靈,君公子心裏有意中人,又不是她能掌控的,大嫂一個勁兒的瞅著她做什麽!

只是如此一來,母親和大嫂便要空歡喜一場了。阿梨暗自自嘲的笑了笑,將微微萌芽的歡喜,死死捂在心裏,再擡眼君曜一掃方才的失落,又接著大嫂的提議繼續談笑風生,絲毫沒有註意她這邊,阿梨忽然不想再在他身邊坐下去,緩緩起身稟過父母,便提前離了席。

出了前廳,阿梨獨自在院子裏踱步,偌大的庭院裏阿梨不安的走動著,似乎無論走到哪裏都無法安放她慌亂的心情。

初春的天氣仍是陰冷的,不經意的一陣縷涼風,霎時吹醒了阿梨昏昏沈沈的思緒,君曜這人有多反覆無常,她也是親身領教過的,不想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才過了幾日舒心日子,便把往日的教訓全拋去腦後,輕信了他的鬼話。

也罷,趁著一切尚還來得及,早些看清他的心意,也早斷了她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前世她執意給人做妾,受盡委屈,這一世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他既已心有所屬,她便收好自己的心事,成人之美罷!

東面天際漸暗,吹過耳畔的風更是寒涼,阿梨驀地想起,午飯過後大哥還邀了君曜看自家的胭脂,也許他還要多留一會兒。

院子裏的草木隨風搖晃,似乎沒了章法,愈發淩亂,阿梨擡頭又看了看天色,天際暗沈風雨欲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回來了,感謝小天使們都還在,麽麽(^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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