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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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泡個溫水澡吧!不是說可以降體溫嗎?”小虱子出了個主意。

蘇雪的眼睛亮了一亮,想了想,然後點頭。

既然問不得半個字出聲,也沒能讓它顯了個人身,就死馬當活馬了。

蘇雪抱著藍焰在懷裏,浴缸裏放上了半缸的溫水,小虱子跟了進來,想了想又回頭叼上蝸牛,這老家夥懂得比它多,還是要在場好些的,萬一出了狐命呢?

蘇雪看著半缸水覺得有點多,畢竟是只短腿狐貍,萬一淹了她不得哭死?於是又放掉一半,放完了覺得水又涼了,於是加水放水地折騰了一番,直到試得合適了才摸著狐頭道,“就泡一會兒,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說一聲。”

藍焰動了動眼皮,這是它唯一能做出的大動作了,蘇雪看著眼睛又辣了好幾辣,一時又怒氣和傷心並存,這算個什麽事?到底她不止要學會自保,它還打算就這麽放了她不管是吧?

於是放藍焰下水的動作就顯得賭氣了點。

“你怎麽還生氣呢?藍焰都這樣了!雖然它是挺沒用的,可你千萬不能看不起它啊!”小虱子非常地擔憂,這擔憂讓它深深地害怕著蘇雪一怒之下把藍焰悶水裏來個極端的痛快。

蘇雪木著臉擦了把眼睛,“放心吧!看不起它我也不會就這麽把它從窗戶丟出去的。”這家夥哪只眼睛看見她看不起它了?

小虱子一聽,立即往窗戶看了一眼,還好還好,窗戶關著的。

藍焰被放下水的時候,小爪爪因為不適蹬了一蹬,小虱子一顆心都提到了天靈蓋,可別是掙紮吧?可再一看,那小爪爪已經不動了,於是那顆心又咚一下回到肚子裏。

蝸牛忍不住嘖了一聲,“能別一驚一乍的麽?”

“我只是……好嘛好嘛!”說多都是錯!

蘇雪說:“看著一下,我去拿毛巾和吹風機。”

小虱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這說著是病,可實際上不是吧?”小虱子忽然想到了什麽,扭頭悄聲問蝸牛。

蝸牛看著蘇雪已經出去,輕咳了一聲,“你也沒太笨!”

“啊?真不是病?”小虱子壓低著聲音驚叫,小眼睛瞪得圓圓的,“我去啊!我剛就這麽一懷疑,怎的還……”

“小點聲兒小點聲兒!”蝸牛很受不了它,一頓白眼翻上了天。

“那是怎麽了嘛!”有誰能理解它急得冒油的心情啊!這不是病到底是什麽嘛!它修煉的日子太短,對這些位列仙班的事兒不是很懂的啊!

蝸牛也不是很懂,但它八卦,在這草坪上混了這麽些年,來來往往的小妖精但凡被它勾得聊了兩句的,它都能探得一些它自己不知道的事。

“你沒發現嗎?藍焰額頭上的那團血就沒洗幹凈過……”蝸牛喃喃地在浴缸邊緣蠕動著,“玫瑰精說,這團血像個什麽花。”

“彼岸花。”小虱子擡起一條爪爪指了指鼻子尖的空氣。

“嗯,這花人間也有,可據說開在冥界的最為艷麗,這花香還能喚醒死者生前的記憶……”蝸牛總覺得自己想到了什麽,可仔細一想,好像又沒了頭緒。

“那是什麽意思啊?我還是沒明白……”

“嘖!容我理一理成嗎?吵什麽?”蝸牛煩躁道。

“……”#@&%「」

藍焰被泡得渾身發冷,好幾次想用法術起來都是徒勞,好在蘇雪也沒讓它泡太久,可它被抱起來的時候,雖然微微冒著點熱氣,卻已經抖得一張狐臉都顫了起來,蘇雪嚇得不行,也顧不了它是不是妖了,帶去獸醫院看了再說。

“可還濕著呢!”小虱子追在後面喊。

蘇雪對自己的妖術有多強怎麽用這事從來沒有去細想過,那一瞬間她更是沒多想,只想著他媽怎樣才能快速給它幹了,但這妖術自發地給力,這麽想了也就這麽莫名其妙給使了,藍焰狐毛輕飄飄地一炸,秒幹。

小虱子不放心,一個猛子紮進蘇雪的衣領,跟著去了。

然而那個戴著細邊眼鏡斯文得不像是男人的獸醫小哥說,“在這之前,吃了不幹凈的東西,回憶一下,它都吃過什麽。”

“薯片。”蘇雪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斯文小哥的眼鏡都要掉下來了。

於是飼養手冊一甩,什麽雖然你養只狐貍是趕時髦,但你要是不真心把它當家庭的一份子就不要胡亂養之類……

蘇雪的脾氣真的不太好,你他媽懂什麽這些話她硬是咬著牙忍得很是辛苦。

“打一針會不會好?”小虱子揪著她的一縷頭發靠近她的耳朵小心翼翼地出聲。

可她怎麽知道能不能打這針?若是普通的狐貍就算了,藍焰這一針下去會怎麽樣她怎麽知道?

“打一針吧!”斯文小哥卻已拿出了針筒,小小的玻璃瓶彼此碰撞出悅耳卻是有些毛骨悚然的叮當聲。

藍焰的狐貍肉一抖,“昂嗚~”

斯文小哥的針筒滋出了漂亮的弧線,白熾燈下的針頭赫然冷森森地像把屠刀,蘇雪寒毛一豎,迅雷不及掩耳地把藍焰收回懷裏。

“怎的?”斯文小哥一臉不悅。

“不不不打了!”蘇雪白著臉道,白完了又青了一陣,那小哥怒了,這是質疑他的判斷以及醫術麽?雖然他非獸醫專業畢業,可給這醫院塞的錢也不少了!怎能如此質疑?

“放下!”小哥嚴肅起來倒還是有個幾分男子氣概的。

“……”神經病!

蘇雪跑了,小虱子一個猝不及防差點掉在了小哥的針頭上,嚇得shi都出來了。

夜風涼涼,也不知是不是見著妖怪的事情上了七點鐘的新聞,以往車水馬龍的大街竟然寂寥得鬼子屠了村似的。

“我們會不會被跟蹤?”小虱子心有戚戚然地探出半粒腦袋,恨不能將這烏漆嘛黑的天給盯出個窟窿來。

蘇雪也盯了幾眼,有沒有被跟蹤不確定,但她的確是覺得這天黑得也太透了一點……還有那樹葉的沙沙聲,總感覺和這風拂的不是一個頻率。

無心打架,蘇雪說:“虱子,扶穩了!”

正準備開跑,突然聽到街的拐角傳來一聲女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吃人了!吃人了啊啊啊啊!!”

“吃人了?!”小虱子扯著嗓子驚喊起來。

蘇雪一顆心飛出了九天外,吃人!!!我操!

幾步飛了過去,女人正一身血地在地上爬,那模樣和美劇裏的喪屍有九分像,剩下的一分是女人比喪屍能喊,那是一種恐懼到了極致的瘋狂。

女人身後的怪物正是荒洞裏的同類,惡心的大嘴哢吧哢吧地啃著一條人腿,而它的手上,還拿著啃了一半的人頭,人頭上那雙眼睛已經突出了眼眶,白森森又血糊糊地瞪著她。

“啊!”蘇雪險些暈了過去。

“冷靜冷靜啊!”小虱子揪著她的頭發哇哇地哭喊,“殺千刀的!你個敗類!居然吃人!他媽的你居然吃起人來了!你妹的!我□□娘啊!”

“救我……”女人只剩下了半截身子,然而依然拼命地爬向蘇雪,一雙血手抓住了她死也沒有放開。

“蘇雪!你在幹嘛?!殺掉它!殺掉它!”小虱子在耳邊狂喊。

蘇雪抖得快要抱不住藍焰了,她覺得那樣的一種畫面根本就不是她能承受得來的了,她可以撕了那些惡心的妖魔,可她怎麽能看著活生生的人類以這樣殘忍的方式就這麽死在自己面前?

她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了……

女人死了。

怪物啃著人腿,一雙眼睛深陷在皺褶裏,蘇雪不知道它是不是正看著自己,可它竟然沒有攻擊她也沒有逃走。

趔趄了一步,蘇雪覺得自己碰到了什麽,惶惶一低頭,居然是個孩子……一個看起來似乎還在上幼兒園的孩子……

“媽媽……”小小的孩子連哭都不敢,也許在他和媽媽被攻擊的時候,小小的他被藏了起來。

這是多麽殘忍而絕望……蘇雪的胸口深深地痛著。

“來。”蘇雪彎腰將他抱了起來,孩子沒有拒絕,緊緊地攀附著她,只露出一雙被血浸滿了的仇恨的眼睛盯著似乎在看戲的怪物。

“把狐貍交出來,否則,你每天都能看到今天的畫面!”怪物說著,一口吞掉了手裏的人頭。

“那是我爸爸……”孩子低聲而哽咽地說。

蘇雪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到了憤怒的極致,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從心臟裏泵出的血液那麽地兇猛,撞擊著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要爆炸。

她必須做些什麽!否則那血勢必會焚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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