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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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娣最早到了宿舍,大年初七就去了餐廳幫忙,自給自足,她打工供自己學費和生活費,盡可能不牽扯父母,於她來說,能繼續念書已千恩萬謝,吃苦受累算什麽。比起這點,其她幾人說來慚愧。

春節沒過幾天,顧長安就搭飛機回了學校,並自作主張給楚寒買好了票,只是將車票買在了開學前兩天,他將訂票信息發給楚寒後附帶一句:

聽話,多呆幾天好好在家陪陪爸媽,以後我不在你身邊,要學著多笑多說話。

楚寒無語,隔了以前,她總是早早到了學校,家裏太過壓抑沈悶,她不喜歡。只是顧長安已買好車票,節後高峰外加開學,依然是一臥難求,她不敢輕易退票,只好呆在家裏過了元宵再走。還好,今年比往年要舒服很多,她跟父母的關系日有所進,慢慢變得溫暖舒適,否則她寧可一夜火車站到G市,也不要呆家裏。

開學一周內,顧長安一直很忙,兩人並未見面。楚寒很理解他,已經是大四最後一個學期,多數學生忙於找工作,即使拿到offer也有畢設擋在前面,總不能太閑。楚寒也不打擾他,由他忙。兩人多數靠短信交流,簡單的關心倒也溫暖。

看著滿滿當當的信箱,楚寒忍不住笑。顧長安和管小七不愧是表兄妹,都癡迷於短信,也不知是她落後保守,還是他們墨守陳規。她雖不怎麽玩微信QQ或人人,但好歹和楚航以及宿舍其他三人是在線互動,也算節省話費,雖然短信每個月免費量足以撐起她的利用額。

周六中午,楚寒從自習室回來,一進門被刺鼻的香水味熏得眉頭擰起,“你抹什麽了?”

“香水呀,”顏池自顧自話,“我昨天去步行街,專門買了些劣質廉價品,怎麽樣,如何?”

“不怎麽樣。”楚寒遞給她一塊小鏡子,顏池的瞎鼓搗已經有礙市容,實在看不下去,臉上的粉有夠厚卻獨獨不抹脖子呈現出一派涇渭分明,手腕上的鏈子手環一通叮咣作響,頂風香八裏的架勢讓楚寒一陣惡寒。

“有什麽不妥嗎?”顏池搔首弄姿將將森森然的白臉轉向她。

“你確定要這樣?!”楚寒抽抽嘴角。

“不好嗎?”

“你要這幅鬼樣子出去,我可不奉陪。”楚寒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不嘛!不嘛!”顏池撒著嬌黏過來,“我媽都把我輸桌上了,你要再不陪我,我就剩心碎一地了。”

顏母正月裏和桌友打麻將,在清一色或一條龍裏細細物色起未來的親家,顏池和秦簡的戀愛她一旦開始攪和,就要一站到底。顏池能這麽聽話答應相親,是因她媽威脅不去就停她零花錢,而她積攢的壓歲錢上次已慷慨解囊全借給馮娣。楚寒本不想去,顏池軟磨硬泡說馮娣大忙人,付靜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有冷靜淡定的她是最佳人選,最終楚寒的耳朵敗給她的喋喋乞求。還好,她只需遠觀即可,不用發揮什麽主觀能動性。

顏池要見的M大男生,用她媽很是時髦的話來表述,“星座血型都和你絕配,生辰也和,包你滿意”。

“絕配個屁,我只喜歡我們家簡簡。寒寒我求求你了,陪我去嘛好不好。”

“你把臉洗了衣服換了我就去”,楚寒看眼面前單細胞的姑娘,實屬無奈。

“不行不行,我不能讓我媽有一絲可乘之機,絕對不行。”顏池後退一步作勢絕不換掉這身殺馬特。

“大小姐你清醒清醒好嘛”,楚寒不勝其煩解釋,“現在男生都不是傻帽,這麽爛的橋段電影電視裏天天有播,你這樣只能弄巧成拙。小心成了女主,被人家入戲奉陪到底。”

“啊......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呀?”顏池像洩了氣的皮球。

“平時怎麽穿就怎麽穿,加了好友人家必然到你空間看過你的照片,咱也不作假”,說著楚寒陰測測笑一句“但是,我們也不能束手就擒,做點文章才對得起秦簡”。

“做什麽文章啊?”

楚寒看著那張黑白無常般的臉,推開些,“臉弄的黑些,再畫點斑就醜的自然了。你們平時只發P圖美顏照,真假難辨。見了面最多覺得你空間照片過分美顏而已。”

“這樣真行嗎?萬一他就喜歡樸素的呢?”

“小姐,你們這些富二代,多數喜歡玩刺激,他說不準好的就是你這身邊緣少女裝,最好別給自己挖坑,規矩呆板些,人家興許看都不看你一眼。”

顏池思考片刻,“也對哦”。

她卸掉身上的東西,穿了件頂普通的裙子,隨便紮個馬尾,素面朝天的有些蒼白,隨便弄黑些,戴了副極其古板的眼鏡,挽著楚寒在下午兩點跑到南門外不遠的星巴克。

顏池說也有夠裝得,還約在咖啡館,她就喜歡和她們家簡簡在南門外的“榴芒吧”喝珍珠奶茶。

“裏面全是小情侶,氣氛不知道有多好”,姑娘說的一臉春心蕩漾。

楚寒坐在門口不顯眼的棕色背光沙發裏,從書包掏出本懸疑小說和水杯。過了會服務員走來問她需要什麽,她晃晃手裏的水杯說,“隨便坐坐,等朋友而已。”服務員看了她好幾眼才離開,她挑挑眉,心想反正我兜裏沒錢看也沒用,榨不出一滴血的。

一會桌前多了杯卡布奇諾,好看的心形,來人坐定後輕輕叩擊下桌子,楚寒失神擡頭,還在想著把冰冷屍體從通風管口送出去的人到底是誰,看到了入眼的林史明。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分屍案”,她回過神不耐煩道。

林史明抽抽嘴角,轉瞬一副賴皮臉,“我也這麽重口味的,電鋸驚魂、世界十大禁片我都看過。雌雄雙煞,我們倆其實蠻搭的,沒有他我們才是絕配絕配。”

絕配個屁,楚寒想起顏池在宿舍那句簡單粗暴的話,剜他一眼,還是笑出了聲,林史明其實蠻可愛,雖然他身上那股子紈絝少爺味挺濃,但他缺心眼,簡單的一眼便能洞穿。雖然,事實上他並非如此單純。

“你在這幹嘛?”

“等舍友相親......失敗。”楚寒擡頭示意左前方的那對人,有些無奈。

林史明抽抽嘴,“你們這麽小就開始相親了??”

“被逼無奈。”

“哦,看你半天也不點杯喝的,怎麽了?”

怎麽了?還能怎麽,學生多的是時間坐咖啡館但卻沒錢喝咖啡。

“這麽貴,我們無產階級消費不起。”她盯著凝滯的咖啡液說地雲淡風輕。

“正好,爺是小資頭頭,你可以甩了顧長安求我包養的”,林史明說完擡手護腦袋。

楚寒嘆口氣無奈笑笑,跟這個不愁吃穿的少爺置氣讓人有時蒼白無力,她指指水杯說,“算了,涼開更適合我。”林史明收斂了嬉皮笑臉,看著她不說話。

楚寒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你在這幹嘛?最近你們不是很忙嘛?還有時間溜達。”

“不忙呀,畢設大家都交稿了,只等大Boss來驗收了。我來咖啡館是為了培養氣質,你不老說我沒品嘛?”

“不忙嗎”發覺自己語調有些高,楚寒幹咳兩聲掩飾情緒,“我以為你們很忙呢。”

“也不是沒人忙,你那顧哥哥忙的不可開交,準備出國呢!”林史明不以為然道。

“你說誰要出國?”楚寒這才正經的轉頭看他。

“顧長安......唄”,最後一個語氣詞他拉得很長,有些心虛,原來她真不知道,自己竟然猜對了。

“你那麽認真幹嘛?別告訴我你也想出國鍍金,你們這些人一個個是怎麽想的,海龜都不值錢了還跋山涉水游那麽遠幹嘛,中國多好啊。”林史明有意岔開話題,殘忍他並不擅長。顧長安這學期剛開學一直忙著各種手續,論文也是提前申請答辯,他和楚寒也沒見通什麽電話,有次開玩笑說,“你出國楚寒她支持嘛?異地戀很不靠譜的哎,說不準半年後她就被人挖墻角了,”說完這話作為異地戀專業戶的口味蝦和驢肉火燒都給他一下,烏鴉嘴。

顧長安沈默很久才說,“你不挖就行。其餘的我也管不著。”

“你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哎。”

“本來就不公平,沒有誰會很公平,尤其是她。”顧長安說得很頹敗,他瞞著楚寒很久了,當初他考GRE時,楚寒問他考這幹什麽,他說不幹什麽,考著玩玩而已,真有用的時候能及時拿出來。其實那會他已準備出國,只是時間還遠不願提前說出來徒增煩惱,但真要出了,和母親談條件,他又想了那樣的下下策,反倒說不出口,不如一直瞞著。

“過幾天就要出國了,原來你真不知道啊,這小子也真夠狠的。”林史明看著楚寒的木然,一瞬間有些報覆成功的快感,轉瞬又有些難過,自己也真夠陰暗的。

“去哪鍍金,美國嗎?”楚寒有些苦笑。

“對啊。”

“呵呵,你說完了嗎?說完可以走了。”楚寒臉色蒼白。

“我喜歡坐在這,你別趕我走啊。”

楚寒沈默很久,直到林史明心裏發毛時才開口,“我覺得你是故意說給我的,而他出國也是故意瞞著我的,我不知道你是為了雪恥,還是他舊情難忘,總之我知道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可以了嗎?”

“你把我想得這麽差嗎?”林史明很頹敗。

“難道不是嗎?”楚寒覺得自己已經撐不住了,不是他出國不對,而是他為什麽要瞞著自己,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她當局者迷。

“我只是猜你不知道,故意氣你而已,誰讓你每次都讓我下不來臺。別的我真沒有,至於他是不是舊情難忘,我真不知道。”

我靠,難道他前女也去美國?林史明心底疑問,瞬間覺得自己真是有夠賤的,哪壺不開單提哪一壺,乘什麽口舌之快。

楚寒覺得自己真有些熬不住時,看眼不遠處的顏池,起身說,“那我先走,你再坐會。”

“楚寒,”林史明叫地蒼白無力,看著推門出去的背影深覺自己小人之心。他就那樣坐了很久,嘴角浮起自嘲,拿著楚寒落下的水杯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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