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紅娘來自師大

關燈
楚寒從一教出來奔赴三食堂,點了份鹽煎肉鍋巴飯,不緊不慢聽著砂鍋滋溜滋溜發出油水滾燙聲。黃金周第一天,食堂人少到蚊蠅都寂寞。

手機嗚嗚進來條信息,來自管小七:

我在你們學校南門外,等你,上島咖啡店二樓。

楚寒看著短信無奈,一是如此多社交方式姑娘卻一直執著於短信和她交流,二是這姑娘一直這麽自信地約她,從來不提前打招呼但每次肯定能約到,像她們的關系有多好似得,不生分不見外不拘於禮節。

這時又進來條短信,內容簡單:這次我來報恩。

楚寒咧開嘴笑,也不知姑娘到底為報什麽恩,而且看來姑娘情傷愈合的不錯。暑假期間,管小七莫名其妙發了條短信給她,說她新交了男朋友,同校不同班,上海小男生對她很溫柔體貼,她很開心。

“哦對了,我剪了短發,他說很好看。”

“恭喜”,她簡單回覆,看著手機屏幕,楚寒都能感受到她打出這行文字時的嬌俏喜悅和忘掉過去的坦然,“祝情比金堅、琴瑟和鳴。”楚寒又回覆一句,她怕自己的冷淡別傷了姑娘的一腔熱情。

我已剪斷我的發,剪斷了牽掛,剪一地不被愛的分叉,長長短短短短長長,一寸一寸不掙紮。

投入新戀情,果然是愈合情傷的聖藥,但免不了要刮骨療傷,經的一番徹骨疼。

楚寒剛上到二樓,管小七遠遠就招手,“這裏這裏”。楚寒邊走視線邊從姑娘身上慢慢移到對面坐的人,然後突然止步。坐對面的,不是她新交的上海小男友,而是顧長安。

顧長安隨管小七“這裏這裏”的招手慢慢看向樓梯口,也是一怔。

楚寒看著二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什麽情況?

她大腦飛速運轉,顧長安來這做什麽,二人不論什麽關系但絕非戀人,他兩怎麽認識的或者他兩認識多久了,管小七說報恩想怎麽報?她約她和碰見他是偶然性還是刻意為之?

楚寒就這樣站在原地,管小七看著她心底一句“就知道你會這樣”,嘴角得意一翹走過來拉她,“站那幹嘛,快過來呀。”

楚寒局促甚至不安地走過去,顧長安站起身,管小七開始介紹,“這是我大表哥,以前也算一中風雲人物,可認識?”管小七是帶著笑問得楚寒,楚寒咬咬下唇蹦出一句,“你好”。

顧長安也是一句,“你好”。

管小七鬼鬼一笑,又作介紹,“楚寒,我那美女同學”。

楚寒忍了忍說,“是同學,但不是美女,讓你見笑了。”

管小七推給楚寒一杯“木瓜汁”,不高不低一句,“我要了兩杯木瓜汁,不管愛不愛喝,補充營養為先,尤其是你。”

楚寒差點嗆出聲,姑娘,有男生在,咱能不這麽奔放嘛。

顧長安坐對面,喝了口咖啡,掩飾笑意。他這個表妹,從來沒把他當男人,理由,“誰讓你長得比我一女的還好看”,這話初中時管小七送給了他,受用至今。

管小七一副渾不知的模樣繼續說,“他家裏臨時有事,所以回去了。本來我們打算一塊出去玩,沒人陪只能來找你們。不過話說回來,一個表哥一個閨蜜在G大,我卻從沒來過也算失誤,今天的客我請算是賠罪”。

什麽時候你我成了閨蜜?

楚寒心底疑問,但此時她來不及想這些有的沒的,她最重要的事,是弄清今天的飯局,是純粹的吃飯還是別有所圖。然她又覺得自己著實多心,管小七對她一無所知,能弄出什麽水花。

然而她忘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她喜歡他這件事,管小七未必不知。

高一開學不久,兩人因串組成為鄰桌,管小七的嘰嘰喳喳和楚寒的悶不吭聲,形成天然對比。班主任有次逮住借晨讀而掉過頭與後排大聲聊天的管小七,語重心長道:“你要多向你同桌學習,少說話多看書,端莊穩重別成天咋咋呼呼”。熟料管小七來句,“老師,我才不要學她,什麽事都憋在心理,累不累。”當時的楚寒對這話毫無反應,自顧自背英語短文,然她不知,管小七實則話裏有話。

幾天前她和後桌嬉鬧,差點碰翻楚寒的書桌,桌子晃了幾晃,啪啪啪掉落一地書。管小七趕忙蹲下去撿,她這鄰桌雖是悶葫蘆但也絕非善類,一句話就能讓她見血封喉。除了課本和作業,還有一本很厚的日記,楚寒絕不會料到,她身邊居然坐著一個顧長安血親,否則她不會將日記帶到教室。管小七無心一翻卻看到自己大表哥的名字,從此,楚寒的秘密成了她悄悄把玩的東西,只是她善意把玩很多年,並沒做什麽傷天害理事。到如今,她反過來撮合這段單相思,也算勝造七級浮屠。

所以在她送走男友,來到G大,第一件事便是成人之美。

她先叫了顧長安,有些壞笑說,“大表哥,我不是跟你提過便報恩,反正你單了三年,如果有意思那你就乘機發展,如果不對眼,那你也別捅破,就當我只是請客吃飯咯。”

顧長安有些無奈,他說不這個表妹絕不同意,也就不排斥,只是坐那裏喝口咖啡,看著她笑意盈盈發短信給暗戀他很久的不知名女生,嘆口氣。

熟料這個不知名女生,竟是楚寒。

看到楚寒的第一眼,他心裏咯噔一聲,知道自己經營一個月的防線已無情告破。他只道她喜歡自己,但何時開始又因為什麽卻無從知曉。然今天管小七陰差陽錯地給了他部分答案,她喜歡自己很久了,從高中開始,甚至更早。

他不知自己有什麽能耐讓她喜歡自己這麽久,以前的他自信飛揚,現在的他低調務實,他怕自己承不起這份情,也從此,再難放下這個人。

想讓一個人永遠不忘你,那就讓他覺得歉疚,或者承受不起。

楚寒顯然不知自己暗戀多年的威力,管小七更不知自己發揮了多大作用。只有顧長安一人,表面平靜實則內心湧動。

“我剛吃了飯,你們隨意點菜,我坐會就走”,楚寒一聽管小七請客吃飯,趕忙推脫。

“那就再吃點唄,好不容易見面,給點面子”,管小七撇撇嘴。

楚寒如坐針氈不知再說什麽,她基本不敢擡眼,一擡眼就會迎上對面人眼神,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的釋然又開始折騰自己。呼的站起,“我有事先走,你們慢吃”。

“我好不容易從南郊趕到市區又趕到你們學校,就為了請你吃飯,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好嘛。”管小七有些生氣,心想,你大爺的,我誠心誠意撮合你的單相思,你還不領姐姐的情。

楚寒又坐下去,有些咬牙切齒。

管小七見她坐下,滿足一笑,推給她菜譜然後去了衛生間。

“你現在這麽討厭我嗎?”

“你多想了,我沒資格討厭你”。

“那你為什麽要躲我?”顧長安看著她的眼睛,希望找到答案。

“自習上課吃飯睡覺我按部就班,每天很規律,沒有刻意不做什麽也沒有刻意要做什麽,見不到你只是不夠湊巧,就像你也見不到我一樣”,楚寒聲音平靜。

“釣魚那天,譯歡她是自己跟來的,我也不知情。她和鄒毅雄女友是同班同學,也許是從她口中得知我們要去釣魚,第二天才跟了來。”顧長安忽然解釋。

楚寒“嗯”了聲,以示回應。

但她心裏卻在苛責,你解釋她跟了來,那你怎麽不解釋她為什麽敢跟來,或者眾人為什麽仍再開你們玩笑,釣魚你們坐一塊不是挺郎情妾意的嘛,現在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麽。

“你能認真聽我講話嗎?”顧長安對楚寒的反應顯然不滿。

“一直很認真在聽”。

顧長安肩膀塌下來,有些無奈,“有些事你不知道,但你不能因此擅加揣測去誤解別人,我和她已經沒可能了。之所以對她不夠狠絕,是因為欠了她,好聚好散更好些。”

楚寒突然想笑,不為別的,而是他那句話和楚航“任何事情背後的真相我們都不能擅自加以揣測,不然就是對事情裏的人不負責的行為”神似,還真是好基友,教育她的方式如出一轍。

顧長安見她欲笑不笑,更是無奈,“你能不能正經些?”

正經些?

楚寒有些吃不消這話,臉一黑,“從來沒人說我不正經,這位先生,您是覺得我哪不正經了。”

顧長安黑線,他們到底說不過她,不管是楚航還是自己。

顧長安不痛不癢的解釋讓楚寒心底莫名舒坦,也許覺得被在乎,也許是心底又生出希冀,總之之後她臉上總帶著淺淺笑意,她自己都沒發覺。

管小七站在遠處看著兩人聊天,心情非常不錯的拿出手機,給自己的男友發去短信:

恩人已被我推向美男子身邊,兩人看來有戲,郎才女貌,覺得自己立了豐功偉績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