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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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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藤的死刺激到了柳言,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除了有課的時間外,柳言全都回到了別墅裏,陪在了淩依的身邊。

在像個小尾巴一樣墜在她身後的柳言的逗趣下,淩依的心情好了一些。

隨著淩依心情的好轉,別墅裏緊張而又沈悶的氣氛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和了下來。

某天,當淩依閑來無事替柳言打掃房間的時候,柳言臥室的房間突然被人推開了。

看著推門進來的人,淩依楞了一下,“月月,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嗎?”

兩個多月未見,淩依發現司月瘦了一些。

“阿姨……”

司月絞著手指,很是不安的看向淩依。

“阿姨。”司月又叫了一聲。

淩依嗯了一下,看著司月有些局促的樣子,她扭過頭繼續打掃屋子。

在淩依收回放在她身上的視線後,司月松了口氣。

她一步一步的往淩依那裏挪去,“阿姨。”

司月扯了扯淩依的衣角,“您能讓爸爸別把我送走嗎?”

聽到司月的哭腔,眼角的餘光掃到她這小心翼翼的樣子,沒來由的,淩依勾了勾唇角。

她想,對司月,她還是有些恨意的。

因為,當年在青龍基地的外面,只要她稍微開下口讓那些人放了她,她就不會受那麽多年的苦楚了。

可惜,無論她如何哀求,那個時候的司月都冷著一張臉,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

淩依放下手中的掃把,擡眸看向司月,“這是你們父女之間的事情,你要是真的不想走,可以去求你的父親,讓他不要把你送走。”

聽到她這話,司月的眼裏瞬間盈滿了淚水。

“阿姨,您不能幫幫我嗎?”

“那你告訴我,你身上的傷口是誰弄的?”在司月開口前,淩依又道:“你要是撒謊騙我的話,我是不會幫你的。”

聽到淩依後面這半句話,司月躊躇半響才開口道:“是……媽媽。”

吳婉瑤?

淩依皺眉看向司月,“她為什麽打你?”

司月看著淩依小聲道:“媽媽說過的,我要是受傷了並且告訴李叔那些傷口是你弄的話,爸爸就會拋棄你的。”

這樣的話,爸爸媽媽就能在一起了;這樣的話,她就是一個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有父母接送的孩子了。

司月沒有撒謊,所以……

淩依冷笑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現在的司月竟然是這麽一個傻白甜。

看著她這不安的樣子,淩依收斂了身上的冷意。

她看著司月很是認真的問道:“你希望你爸爸媽媽在一起?”

司月點了點頭。

“你覺得我離開這裏後,你爸爸媽媽就會在一起?”

“嗯。”

得到司月肯定的回答,淩依垂下了眸子。

“阿姨。”司月扯了扯淩依的衣袖,“你離開爸爸好不好?”

盡管早就知道司月是一個對外人多麽冷心冷情的人,可看著輕易的就把這句話說出口的司月,淩依還是感覺心冷。

“阿姨……”

淩依拿起掃把繼續替柳言打掃屋子,“我會給你爸爸說一聲,讓他把你送到一個好人家的。”

淩依想,這是她最後一次幫司月了。

權當是全了那十幾年的姐妹情吧。

聽到淩依這話,司月的臉色頓時就白了。

她不想當媽媽口中的私生子,不想自己被別的小夥伴們看不起,所以……

司月放開淩依的衣袖,對淩依彎腰鞠了個躬,“阿姨,對不起。”

看著小跑出去的司月,淩依抿緊了自己的唇瓣。

她收斂心神專心的打掃起了柳言的房間。

“姐。”柳言打開門走了進來,他有些疑惑的問道:“司月剛剛怎麽哭著跑走了?”

柳言不明白,他只是下樓去拿點兒東西的功夫,司月怎麽就哭著從他房間裏跑出去了?

“不知道。”

看是淩依冷著的側臉,柳言聳了聳肩不再說什麽。

等柳言房間的門再次被人推開的時候,看著推門進來的人,淩依發現,她想要打掃個衛生,可真的是要經歷個一波三折。

“淩小姐。”李叔拉著司月,看著拿著掃把站在墻角的淩依,這回他臉上連個假笑都不願意扯出來了。

他直接掀開司月的衣袖指著她胳膊上的傷痕冷聲道:“也許你能給月小姐身上的傷口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站在李叔旁邊的司擎蒼看著司月胳膊上那明顯是被棍棒敲出來的痕跡,難得的沒有開口說話。

雖然他知道以淩依的性子來講,平白無故的,她不會做出什麽傷害孩童的事情,但……

想到司月剛剛哭著從這裏跑出去的樣子,他想,他確實需要一個解釋。

看著一進來就給他定了罪的兩人,淩依淡淡道:“這個問題,你們與其來問我,倒不如去問問司月的母親。”

當淩依說出母親這兩個字的時候,司月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可惜,站在門口的兩人都把註意力放到了在墻角站著的淩依身上,並沒有看到她這渾身僵硬的樣子。

李叔冷笑一聲,“淩小姐難道是想說,月小姐身上的傷口是吳婉瑤弄的?”

看著淩依清冷的眉眼,司擎蒼突然道:“適合收養司月的人家我已經找到好幾戶了,過幾天等選出最適合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後,我就把她送走。”

想到最有可能收養司月的那戶人家的資料,司擎蒼皺了下眉頭。

看著司擎蒼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喜,淩依淡淡的問道:“你也認為司月身上的傷口是我弄的?”

司擎蒼沒有說話,可在這種時候,沈默無疑是代表了默認。

看著司月瑟縮的樣子,再看看司擎蒼這沈默的表現,淩依覺得,她生命的最後兩個月也許不應該在這裏度過。

想到她上次為了打胎打算離開時司擎蒼瘋發狂的樣子,淩依深吸一口氣緩和了下情緒。

看著司擎蒼面無表情的臉,淩依扯了下嘴角,她緩聲道:“我不想和你吵。”

聽到淩依這句話,司擎蒼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宅那邊前幾天已經施工完畢了。我搬過去住幾天,我們彼此都好好冷靜一下,好不好?”

“不好!”

看著淩依清澈見底的杏眸,司擎蒼有些心慌。

“依依,我馬上就把司月送走,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不好。”淩依面無表情的道。

“司擎蒼。”淩依看著司擎蒼很是認真的道:“我並非是想要和你分手,我只是希望我們兩人能分開幾天,讓彼此好好的冷靜一下。所以,讓我去司家老宅那邊住幾天,好不好?”

看著淩依眼中的堅定,司擎蒼沈默了片刻才從嘴裏吐出了一個字,“……好。”

她都已經把‘分手’這兩個字說出口了,他又怎能不答應她提出來的條件呢?

司擎蒼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

對上司擎蒼不經意間掃過來的眸子,司月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

她感覺,現在的爸爸好可怕啊!

感受著上次身上一閃而過的殺意,淩依眉頭輕皺,“司擎蒼,追根究底,我想要搬出去住這件事情與司月無關。”

司擎蒼低著頭,嗯了一聲。

他沒有讓淩依看到他眼中的冷意。

與司月無關?呵!

如果真的與司月無關的話,好端端的,她又怎麽會想要從他身邊離開呢?

看著他這樣子,淩依就知道,司擎蒼沒有把她這話給聽進心裏。

淩依掃了一眼在門口站著堵著她去路的李言和藤,她嘆了口氣,有些心累的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不想在這裏和你吵,我們回房說。”

聽到淩依這話,司擎蒼擡頭看了一眼房間裏的其他人,“好,我們回去說。”

等淩依拉著司擎蒼離開後,柳言才看向別墅裏的管家,他語氣輕緩的道:“既然我姐說司月身上的傷是她母親弄出來的,那我建議你去司月母親那裏好好的套一下她的話。”

看著這個在別墅裏鮮少有存在感的拖油瓶,李言冷笑一聲,“柳少爺,事實都已經擺在你眼前了,你卻還在這裏為她狡辯,看來淩小姐她平常待你不薄啊!”

聽著李言這陰陽怪氣的話,柳言皺起了眉頭。

他姐現在已經沒多久可活了,所以她對這些個流言蜚語之類的東西不太在意,只要沒有人到她面前明目張膽的諷刺她,她一般都是當做不知道的。

可他姐不在意並不代表他也不在意,他姐能忍不代表他無所謂。

看著李言消瘦的身形,柳言突然笑了一下。

“我姐她平常對我當然比你對藤好上太多了,不然的話,我早就和藤一起組隊手拉手的跳樓了。”

“你……”柳言這話戳到了他的心窩子裏,李言的臉色頓時就白了。

李言看著柳言咬牙道:“你再給我說一遍。”

柳言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著,“我說,我姐她對我比你對藤好上太多了,不然的話,她要是對我不好的話,我可能早就喪失活下去的勇氣,和藤一起組隊手拉手的跳樓了。”

一陣掌風襲來,柳言截住了朝他臉上打過來的手。

他看著李言挑眉道:“怎麽?說不過我了,就想動手啊?”

以前經常看到柳言和司擎蒼耍嘴皮子功夫的李言沒有在說什麽廢話,他直接踢了過去……

看著眨眼間就打在一起的兩人,司月害怕的哭著跑了出去……

————

“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你絲毫沒有征求我的意見,就直接在我住的地方裝了監控;我每次想要出門的時候,你也不會理會我的意見,直接在我身邊派了那麽多的保鏢;我知道你很缺乏安全感,所以看在我們是情侶關系的份上,這些生活上的小事我都讓著你,縱容你在我的身邊安了那麽多的眼睛,可是……”

看著司擎蒼眼中的偏執,淩依盡量用一種平和的語氣說道:“這並不代表我願意時時刻刻處在你的掌控中。”

看著開口想要說話的司擎蒼,淩依擡手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繼續道:“你認為司月是我們人生中的變數,上次我們兩人冷戰的時候,你以為,是司月的到來使得你無法再繼續把我掌控在你的手心裏,所以,你才會如此迫切的想要把她送走,想讓我們回到以往的那種相處模式。”

“不,依依,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

“撒謊!”淩依有些失望的看向司擎蒼,“我以為上次我們兩人的冷戰能夠讓你知道你錯在了哪裏,可是……看著你剛剛那樣子,我就知道,我錯了。”

“當我們兩人之間出現矛盾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去尋找矛盾的源頭解決它,而是想要把司月送走。

你以為,當你送走把我們兩人之間的矛盾引出來的司月後,我們倆人之間的矛盾就會消失嗎?”

看著無措的想要為自己辯解的司擎蒼,淩依嘆了口氣。

“吵架是最沒用的也是最傷感情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所以我不想在這裏和你吵。

我等下就收拾東西搬出去住幾天,至於你……”

淩依拍了拍司擎蒼的肩膀,“在我走後,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冷靜一下。”

“……你、什麽時候回來?”

淩依扯了下唇角,“我不會在老宅那邊住太久的。”

得到這麽一句萬金油的回答,司擎蒼的鳳眸黯淡了下去。

他伸手把淩依抱在了懷裏,“我等你回來。”

在淩依看不到的角度,司擎蒼的眼神很是晦澀。

等她回來後,他一定會‘變成’她期待的那個模樣的。

淩依拍了拍司擎蒼的背脊,“司月身上的傷真不是我弄的。”

“我信你。”

撒謊!感受著司擎蒼胸腔裏的震動,淩依輕聲道:“等我走後,你記得把司月和吳婉瑤隔開,順便讓人好好查一查吳婉瑤。”

“好。”

其實司月上次受傷後,在他母親的提示下,他就已經讓人查過吳婉瑤了。

不過,調查結果證明,吳婉瑤沒有一點問題。

司擎蒼深吸了一口淩依頭發上的香味,“我來幫你收拾東西,你下午再走好不好?”

“不好!”淩依道。

如果她答應了他下午再走的話,她敢肯定,司擎蒼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的把她離開的時間拖到明天;然後,她很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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