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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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是一種很能感染人的東西。
在這一周的時間裏，淩依與黑街中的許多人進行都進行了交易。
這其中，有很多人給的東西不足以支付他們交易的內容；也有很多人給的東西，在完成交易後，仍有剩餘。
於是，淩依就用剩餘的東西填補了其他人的不足。
當淩依與黑街中最後一個人的交易達成後，她與濟同時擡頭仰望遠方天際。
濟沈聲道：“把你所有的虛影都收起來吧，時辰到了。”
哪怕早已知道這一天會來臨，淩依還是有些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當淩依的虛影消失的剎那，黑街中的眾人都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他們知道，他們的時間到了。
…………
與此同時，剛開車進入黑街地界的司擎蒼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危險——
直覺告訴他，如果他再往裏走，很可能會死。
可想到淩依那張神情冷淡的臉，司擎蒼一咬牙，直接把油門踩到底，沖進了黑街中。
依依，你可不要出事啊！等我——
看著這一長串的汽車尾氣，一直追到黑街地界邊緣都沒能成功攔截下司擎蒼的軍官下車後，氣惱的踢了下警車的前車輪。
“臥槽！這是哪來的傻叉啊，不知道黑街現在正爆發著一種強烈的不知名病毒嗎？竟然還敢闖進去？！”
其他人現在都特麼對黑街避之不及，這人倒好，竟然絲毫不顧他們的阻攔，拼了命也要闖進去。
軍官咬牙切齒的看著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的車。
坐在副駕駛的軍人對軍官道：“隊長，上面下令讓我們現在就撤退。”
現在？撤退？“那剛剛進去的那人怎麽辦？”
“隊長，上面急催，讓我們立刻離開！”
軍官咬了咬牙，“你們先離開，我去把剛剛進去的那小子追回來。”
“不行。”軍人搖了搖頭，“隊長，上面說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那人進去已經超過30秒了，他沒救了。”
現在黑街裏面還待著的人都是已經被不知名病毒感染的人，沒有絲毫活路的那種。
軍官有些驚愕，“感染時間怎麽又縮短了？”
“研究院那邊說，今天是病毒存活的最後一天，因此今天病毒活躍的異常厲害。”好在這種病毒只能在黑街裏傳播，不然的話，這個世界就要亂了。
感染前無任何異常表現，感染後在突然死去前也沒有任何異常表現什麽的，這種病毒太恐怖了。
軍人有些惡寒的抖了抖胳膊。
軍官看了兩眼司擎蒼消失的方向，最後嘆了口氣，“收隊吧。”
那小夥子車技不錯啊，可惜了！
………………
“咦？”濟有些驚訝的看著水鏡中正在飛快往他們這邊跑來的車。
“黑街外面不是有軍隊守著的嗎？”濟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時候怎麽會有外人來？
“怎麽了？”淩依稍一擡頭，便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跑車。
“司擎蒼？”他怎麽來這裏了？
“小友，你認識正在開車的這人？”
淩依點了點頭。
濟掐指一算，然後松開了眉頭。
“我說怎麽會有人來這個已經被不知名‘病毒’給充斥的地方？原來這人是來找你的啊！”濟嘆道。
“找我的？”淩依看向水鏡中正在瘋狂飆車的人。
“對啊！”濟擡手想要撫須，等摸到光溜溜的下巴時，他才想起，他的胡子早就在四年前為了哄某個小孩兒而剃光了。
“我剛把黑街網絡上的屏蔽給撤掉沒幾分鐘，他就來了。看來，你的這份姻緣著實不錯啊！”
“姻緣？”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看出淩依的忐忑，濟呵呵一笑，“前幾天我閑著無事，替你算了算姻緣。”
算完淩依的姻緣後，他很是同情看上了淩依的那個小夥子。
愛而不得，情濃被棄，再見不識，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好的，但這中間豈是一個‘慘’字了得哦！
人家的愛情是先苦後甜，到他這兒前面的苦就不說了，好不容易嘗到一點甜頭，轉臉就又要吃黃連，嘖嘖嘖。
看在這小子將來要那麽慘的份上，濟決定幫他一把，讓他前頭少吃點苦。
“嗯，姻緣。而且啊，看他這不怕死的闖進黑街的樣子，我估計啊，這小子已經對你情根深種了。”
等規則收割完黑街中那些人的性命後，就要收取他的神核了。
等神核消失後，黑街連同黑街中的所有東西也都會被規則一並回收，到時候，規則可不會管這裏面有沒有活人的。
而這也是他想方設法的把黑街中的外人都趕出去的緣故。
“我看他這架勢，不找到你是不會離開的。”
濟看向水鏡中不斷失去生命氣息的人，有些傷感。
“最遲還有兩個小時，規則就要收取我的神核了，到時候……”
淩依抿了抿唇，到時候如果司擎蒼還沒有離開黑街的話，他……必死無疑。
她一直以為司擎蒼對她只是有些喜歡罷了，可卻沒想到他能不顧自己的安危，來這裏尋她。
“前輩，你能幫我把他勸走嗎？”淩依低聲道。
用生命來支撐的喜歡太珍貴，她要不起。
濟搖頭，“交易已到關鍵時刻，我走不開。”
所以，淩依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她出去找司擎蒼，同他一起離開黑街。
要麽，她眼睜睜的看著司擎蒼消失在黑街，然後獨自離開。
可淩依一點都不想在這兩個選項中間做選擇。
感受著淩依周身氣流的波動，濟擰眉，厲聲道：“淩依，停下！”
在沒有做交易的情況下，私自在規則的眼皮子底下對人類使用異能，這簡直就是壽星公上吊。
淩依的動作一頓，“前輩……”
她不想他死，也不想接受他的這份心意。
“淩依，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不待淩依回答，濟又道：“我知道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你前半生曾被人給深深的傷害過。”
“但是……”
濟看著淩依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那些美好的記憶你可以長存在心底，時不時拿出來回憶一番；曾經那些痛苦的經歷你縱然無法忘懷，但也不能讓它總是在你的腦海裏刷存在感。”
“痛苦的回憶是不需要銘記的。你只需要記住它帶給你的教訓，和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就可以了。”
在他漫長的人生中，他也有過很多痛苦的經歷，如果他像淩依這樣把那些痛苦給深深的印刻在腦海裏的話，那他估計早就撐不到現在了。
“我……”淩依有些啞口無言。
確實，三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從那段痛苦的經歷中走出來。
“你啊，早就應該看開了。”
看開麽？想到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淩依低頭不語。
濟苦口婆心的勸道：“一直在殼子裏縮著的蝸牛還知道見見陽光呢。你不能因為你自己對愛情一時的恐懼，就徹底拒絕了人家啊！這對真心愛你的人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
畢竟，敗在情敵手裏情有可原，但敗在心上人對愛情的恐懼上，那就太憋屈了。
淩依握緊了拳頭，她的眼神有些茫然。
“可是……”
濟看著水鏡中似一道疾風般往他們這邊駛來的車。
“淩依，我且問你。在你與司擎蒼相識的這幾年裏，他可曾傷害過你？”
淩依搖了搖頭。
從她初到這個時代到現在，除了他們初次相見時，他控制不住自己傷了她以外；在這三年裏，他確實沒有傷害過她。
“那這幾年裏，他可曾讓你傷過心？”
淩依再次搖頭。
雖然他經常因為她的話而莫名其妙的生氣，但他卻從來都沒有用行動或語言傷過她的心。
“既然如此，淩依啊！世界這麽大，遇見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不容易。你何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淩依重覆道：“給他個機會？”
“對，給他個機會！”畢竟人家小夥子也挺不容易的。
給他個機會嗎？
這世間有三情，親情、友情、愛情。
她尚在繈褓中時便被親情拋棄，而友情則送她踏上了去往深淵的道路，那愛情呢？
愛情又會給她帶來什麽呢？
甜蜜、歡欣、苦澀、酸楚亦或是痛苦？
想到這裏，淩依不寒而栗。
“淩依！”濟突然提高音調叫了她一聲。
他安撫的拍了拍淩依的肩膀，嘆息道：“給他個機會吧。”
給他個讓你展顏歡笑的機會，也給你自己個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的機會。
淩依看著水鏡中疾馳的車輛，緩緩點頭，“好！”
她不應該因為被親情和友情傷害過，就懼怕愛情的。
他都能克服對死亡的恐懼來這裏找她，她為什麽不能克服對未知的恐懼而給他一個機會呢？
在點頭的這一瞬間，淩依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那，前輩，我先走了？”
濟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她再不走，那小子就要開車來到他的老巢這裏了。
看著被淩依關上的門，濟擡手摸了摸下巴，看向鏡中正飛速行駛著的跑車。
嘿！別說，這小子開車的速度挺快的啊！和他當年有的一拼了。
————
“呲——”
車輪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尚未消失，淩依便被從車上下來的人緊緊的抱住了。
“依依……”司擎蒼死死的抱住自己找尋了整整一周才見到的可人兒。
淩依擡手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司擎蒼喉結滾動，壓下了胸腔中的驚懼。
如果他們這次能活著離開黑街的話，他以後絕對會看緊她，不讓她再被其他人給帶走的。
在司擎蒼的心跳恢覆後，淩依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松手。
司擎蒼把懷裏的人摟的更緊了。
淩依在他懷裏悶聲說道：“這裏有些危險，我們先離開好不好？”
司擎蒼摟著她的手臂松了點，但他卻沒有開口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再耽擱下去，他們可能就無法離開黑街了。
想到這裏，淩依在他懷裏掙紮了起來。
“對不起。”司擎蒼突然開口。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話，她現在可能就不用面臨死亡的威脅了。
“我們也許不能活著出去了。”
淩依雖然不知道濟散播了什麽謠言才讓外界的人不敢進入黑街，但她卻知道，他們要是再不離開的話，司擎蒼可能真的就不能活著離開這裏了。
於是，她伸手抱了一下他的腰，安撫道：“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們不能活著離開呢？”
“我們試著開車離開黑街好不好？”
“……好。”他又緊緊抱了她一下才松手。
雖然現在的他極有可能已經感染了病毒，但能和她死在一起也是極好的。
當司擎蒼看車離開黑街的那刻，淩依扭頭看向黑街，無聲的同那些為了人類奉獻了一切的英雄道別。
不管他們生前為人如何，在這一刻，他們都是全人類的英雄。
陽光突然在某一刻變得極其刺眼。
時間在流逝，空間卻在扭曲，就這樣，淩依靜靜的看著黑街消失在她身後扭曲的空間中……
當黑街徹底消失的那刻，司擎蒼的心神有片刻的恍惚，他搖了搖頭，然後停下車沒好氣的點了下淩依的額頭。
“去洪湖看個瀑布都能把自己弄丟，我也是服了你了。”
“……下次不會了。”她輕聲道。
她知道，在黑街消失後，所有人的記憶都得到了修正。
黑街，沒有在這個世間上留下一丁點存在的痕跡。
這就是十幾年後她沒有聽說過黑街的原因吧？
“你還想有下次？！”司擎蒼炸了。
“我答應你了。”淩依突然道。
“嗯？”司擎蒼疑惑，淩依答應了他什麽事情？
“我答應你，給你個機會好好追求我，你要是追到了，我們就在一起。”
司擎蒼猛地瞪大了一雙鳳眸，被這意外的驚喜給砸楞了。
回神後，他有片刻的懊惱。
早知道淩依來洪湖一趟後就能變成這樣，他早就帶著她一起來了。
看著司擎蒼這難得的傻樣，淩依輕笑一聲。
神的生命何其漫長，給他個機會又有何妨？
頂多只是再受一次傷害罷了。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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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有很多人給的東西不足以支付他們交易的內容；也有很多人給的東西，在完成交易後，仍有剩餘。
於是，淩依就用剩餘的東西填補了其他人的不足。
當淩依與黑街中最後一個人的交易達成後，她與濟同時擡頭仰望遠方天際。
濟沈聲道：“把你所有的虛影都收起來吧，時辰到了。”
哪怕早已知道這一天會來臨，淩依還是有些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當淩依的虛影消失的剎那，黑街中的眾人都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他們知道，他們的時間到了。
…………
與此同時，剛開車進入黑街地界的司擎蒼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危險——
直覺告訴他，如果他再往裏走，很可能會死。
可想到淩依那張神情冷淡的臉，司擎蒼一咬牙，直接把油門踩到底，沖進了黑街中。
依依，你可不要出事啊！等我——
看著這一長串的汽車尾氣，一直追到黑街地界邊緣都沒能成功攔截下司擎蒼的軍官下車後，氣惱的踢了下警車的前車輪。
“臥槽！這是哪來的傻叉啊，不知道黑街現在正爆發著一種強烈的不知名病毒嗎？竟然還敢闖進去？！”
其他人現在都特麼對黑街避之不及，這人倒好，竟然絲毫不顧他們的阻攔，拼了命也要闖進去。
軍官咬牙切齒的看著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的車。
坐在副駕駛的軍人對軍官道：“隊長，上面下令讓我們現在就撤退。”
現在？撤退？“那剛剛進去的那人怎麽辦？”
“隊長，上面急催，讓我們立刻離開！”
軍官咬了咬牙，“你們先離開，我去把剛剛進去的那小子追回來。”
“不行。”軍人搖了搖頭，“隊長，上面說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那人進去已經超過30秒了，他沒救了。”
現在黑街裏面還待著的人都是已經被不知名病毒感染的人，沒有絲毫活路的那種。
軍官有些驚愕，“感染時間怎麽又縮短了？”
“研究院那邊說，今天是病毒存活的最後一天，因此今天病毒活躍的異常厲害。”好在這種病毒只能在黑街裏傳播，不然的話，這個世界就要亂了。
感染前無任何異常表現，感染後在突然死去前也沒有任何異常表現什麽的，這種病毒太恐怖了。
軍人有些惡寒的抖了抖胳膊。
軍官看了兩眼司擎蒼消失的方向，最後嘆了口氣，“收隊吧。”
那小夥子車技不錯啊，可惜了！
………………
“咦？”濟有些驚訝的看著水鏡中正在飛快往他們這邊跑來的車。
“黑街外面不是有軍隊守著的嗎？”濟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時候怎麽會有外人來？
“怎麽了？”淩依稍一擡頭，便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跑車。
“司擎蒼？”他怎麽來這裏了？
“小友，你認識正在開車的這人？”
淩依點了點頭。
濟掐指一算，然後松開了眉頭。
“我說怎麽會有人來這個已經被不知名‘病毒’給充斥的地方？原來這人是來找你的啊！”濟嘆道。
“找我的？”淩依看向水鏡中正在瘋狂飆車的人。
“對啊！”濟擡手想要撫須，等摸到光溜溜的下巴時，他才想起，他的胡子早就在四年前為了哄某個小孩兒而剃光了。
“我剛把黑街網絡上的屏蔽給撤掉沒幾分鐘，他就來了。看來，你的這份姻緣著實不錯啊！”
“姻緣？”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看出淩依的忐忑，濟呵呵一笑，“前幾天我閑著無事，替你算了算姻緣。”
算完淩依的姻緣後，他很是同情看上了淩依的那個小夥子。
愛而不得，情濃被棄，再見不識，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好的，但這中間豈是一個‘慘’字了得哦！
人家的愛情是先苦後甜，到他這兒前面的苦就不說了，好不容易嘗到一點甜頭，轉臉就又要吃黃連，嘖嘖嘖。
看在這小子將來要那麽慘的份上，濟決定幫他一把，讓他前頭少吃點苦。
“嗯，姻緣。而且啊，看他這不怕死的闖進黑街的樣子，我估計啊，這小子已經對你情根深種了。”
等規則收割完黑街中那些人的性命後，就要收取他的神核了。
等神核消失後，黑街連同黑街中的所有東西也都會被規則一並回收，到時候，規則可不會管這裏面有沒有活人的。
而這也是他想方設法的把黑街中的外人都趕出去的緣故。
“我看他這架勢，不找到你是不會離開的。”
濟看向水鏡中不斷失去生命氣息的人，有些傷感。
“最遲還有兩個小時，規則就要收取我的神核了，到時候……”
淩依抿了抿唇，到時候如果司擎蒼還沒有離開黑街的話，他……必死無疑。
她一直以為司擎蒼對她只是有些喜歡罷了，可卻沒想到他能不顧自己的安危，來這裏尋她。
“前輩，你能幫我把他勸走嗎？”淩依低聲道。
用生命來支撐的喜歡太珍貴，她要不起。
濟搖頭，“交易已到關鍵時刻，我走不開。”
所以，淩依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她出去找司擎蒼，同他一起離開黑街。
要麽，她眼睜睜的看著司擎蒼消失在黑街，然後獨自離開。
可淩依一點都不想在這兩個選項中間做選擇。
感受著淩依周身氣流的波動，濟擰眉，厲聲道：“淩依，停下！”
在沒有做交易的情況下，私自在規則的眼皮子底下對人類使用異能，這簡直就是壽星公上吊。
淩依的動作一頓，“前輩……”
她不想他死，也不想接受他的這份心意。
“淩依，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不待淩依回答，濟又道：“我知道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你前半生曾被人給深深的傷害過。”
“但是……”
濟看著淩依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那些美好的記憶你可以長存在心底，時不時拿出來回憶一番；曾經那些痛苦的經歷你縱然無法忘懷，但也不能讓它總是在你的腦海裏刷存在感。”
“痛苦的回憶是不需要銘記的。你只需要記住它帶給你的教訓，和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就可以了。”
在他漫長的人生中，他也有過很多痛苦的經歷，如果他像淩依這樣把那些痛苦給深深的印刻在腦海裏的話，那他估計早就撐不到現在了。
“我……”淩依有些啞口無言。
確實，三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從那段痛苦的經歷中走出來。
“你啊，早就應該看開了。”
看開麽？想到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淩依低頭不語。
濟苦口婆心的勸道：“一直在殼子裏縮著的蝸牛還知道見見陽光呢。你不能因為你自己對愛情一時的恐懼，就徹底拒絕了人家啊！這對真心愛你的人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
畢竟，敗在情敵手裏情有可原，但敗在心上人對愛情的恐懼上，那就太憋屈了。
淩依握緊了拳頭，她的眼神有些茫然。
“可是……”
濟看著水鏡中似一道疾風般往他們這邊駛來的車。
“淩依，我且問你。在你與司擎蒼相識的這幾年裏，他可曾傷害過你？”
淩依搖了搖頭。
從她初到這個時代到現在，除了他們初次相見時，他控制不住自己傷了她以外；在這三年裏，他確實沒有傷害過她。
“那這幾年裏，他可曾讓你傷過心？”
淩依再次搖頭。
雖然他經常因為她的話而莫名其妙的生氣，但他卻從來都沒有用行動或語言傷過她的心。
“既然如此，淩依啊！世界這麽大，遇見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不容易。你何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淩依重覆道：“給他個機會？”
“對，給他個機會！”畢竟人家小夥子也挺不容易的。
給他個機會嗎？
這世間有三情，親情、友情、愛情。
她尚在繈褓中時便被親情拋棄，而友情則送她踏上了去往深淵的道路，那愛情呢？
愛情又會給她帶來什麽呢？
甜蜜、歡欣、苦澀、酸楚亦或是痛苦？
想到這裏，淩依不寒而栗。
“淩依！”濟突然提高音調叫了她一聲。
他安撫的拍了拍淩依的肩膀，嘆息道：“給他個機會吧。”
給他個讓你展顏歡笑的機會，也給你自己個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的機會。
淩依看著水鏡中疾馳的車輛，緩緩點頭，“好！”
她不應該因為被親情和友情傷害過，就懼怕愛情的。
他都能克服對死亡的恐懼來這裏找她，她為什麽不能克服對未知的恐懼而給他一個機會呢？
在點頭的這一瞬間，淩依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那，前輩，我先走了？”
濟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她再不走，那小子就要開車來到他的老巢這裏了。
看著被淩依關上的門，濟擡手摸了摸下巴，看向鏡中正飛速行駛著的跑車。
嘿！別說，這小子開車的速度挺快的啊！和他當年有的一拼了。
————
“呲——”
車輪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尚未消失，淩依便被從車上下來的人緊緊的抱住了。
“依依……”司擎蒼死死的抱住自己找尋了整整一周才見到的可人兒。
淩依擡手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司擎蒼喉結滾動，壓下了胸腔中的驚懼。
如果他們這次能活著離開黑街的話，他以後絕對會看緊她，不讓她再被其他人給帶走的。
在司擎蒼的心跳恢覆後，淩依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松手。
司擎蒼把懷裏的人摟的更緊了。
淩依在他懷裏悶聲說道：“這裏有些危險，我們先離開好不好？”
司擎蒼摟著她的手臂松了點，但他卻沒有開口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再耽擱下去，他們可能就無法離開黑街了。
想到這裏，淩依在他懷裏掙紮了起來。
“對不起。”司擎蒼突然開口。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話，她現在可能就不用面臨死亡的威脅了。
“我們也許不能活著出去了。”
淩依雖然不知道濟散播了什麽謠言才讓外界的人不敢進入黑街，但她卻知道，他們要是再不離開的話，司擎蒼可能真的就不能活著離開這裏了。
於是，她伸手抱了一下他的腰，安撫道：“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們不能活著離開呢？”
“我們試著開車離開黑街好不好？”
“……好。”他又緊緊抱了她一下才松手。
雖然現在的他極有可能已經感染了病毒，但能和她死在一起也是極好的。
當司擎蒼看車離開黑街的那刻，淩依扭頭看向黑街，無聲的同那些為了人類奉獻了一切的英雄道別。
不管他們生前為人如何，在這一刻，他們都是全人類的英雄。
陽光突然在某一刻變得極其刺眼。
時間在流逝，空間卻在扭曲，就這樣，淩依靜靜的看著黑街消失在她身後扭曲的空間中……
當黑街徹底消失的那刻，司擎蒼的心神有片刻的恍惚，他搖了搖頭，然後停下車沒好氣的點了下淩依的額頭。
“去洪湖看個瀑布都能把自己弄丟，我也是服了你了。”
“……下次不會了。”她輕聲道。
她知道，在黑街消失後，所有人的記憶都得到了修正。
黑街，沒有在這個世間上留下一丁點存在的痕跡。
這就是十幾年後她沒有聽說過黑街的原因吧？
“你還想有下次？！”司擎蒼炸了。
“我答應你了。”淩依突然道。
“嗯？”司擎蒼疑惑，淩依答應了他什麽事情？
“我答應你，給你個機會好好追求我，你要是追到了，我們就在一起。”
司擎蒼猛地瞪大了一雙鳳眸，被這意外的驚喜給砸楞了。
回神後，他有片刻的懊惱。
早知道淩依來洪湖一趟後就能變成這樣，他早就帶著她一起來了。
看著司擎蒼這難得的傻樣，淩依輕笑一聲。
神的生命何其漫長，給他個機會又有何妨？
頂多只是再受一次傷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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