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張冰之父說道：＂老夏侯老爺現在已經一百多歲，他的子孫眾多，百十口人，主事的是二老爺夏侯勝老爺，多虧夏侯老爺一家我們來逃荒的人才能躲過瘟疫，又蒙老爺的幫助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才在這裏落腳，又過上了安穩日子。＂說著眼中不由得泛出了淚花。

張冰說道：＂爹，看您，又回憶起了傷心事，不是都過來了嗎？我這次回老家不是還找到了幾家老親戚，咱們不是過的挺好的嗎？＂

張冰之父說道：＂你這孩子，我是在感恩！咱們沒有什麽可以報答夏侯老爺的，念叨念叨，宣揚一下夏侯老爺的恩情總是可以的吧，朝廷賜給的匾額不會有假吧！連朝廷都說夏侯老爺＂澤被鄉裏＂，金城郡府老爺也親口說羌留寨真是善人寨吶！＂

張昭成說道：＂啊，我們一定要聽聽您老兄親自講講夏侯善人的事情！＂

張冰說道：＂還是我來講吧！＂

張冰說道：＂這夏侯善人一家據說也不是本地人氏，而是前朝的貴胄，從京師逃難而來的，一直隱居於此。老夏侯老爺有兩個兒子，夏侯良和夏侯勝二位老爺，二老爺夏侯勝主事，一年多前發生旱災，許多人前來金城逃荒，後來又發生了瘟疫，多虧二老爺提議讓出葫蘆凹前面的空地來安置得了瘟疫的災民，又協同熬制藥草治病救人，後來才有了我們的這個百姓莊。＂

索菲亞問道：＂聽說還有一個西域的高人施法把你們引到這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冰說道：＂那還有假！當時我父母也得了瘟災，隨著眾人一起來到這裏的。＂

張昭成問道：＂能否說得詳細一點，那個西域高人是怎樣施法的？＂

張冰激動得說道：＂那個師父叫托雷多，吹起一支蘆笛在金城內外走動，他的兩個徒弟雷諾司和荷馬諾每個人拿著一面奇怪的旗幟，記得好像是半尺寬兩三尺長，尾部分成兩個三角岔，中間繡著一朵花。神奇的是，一聽到笛聲那些病人不自覺地全都起來跟隨著他們走，一直走到這葫蘆凹裏，金城郡府和夏侯勝老爺早已經在此支起熬藥的大鍋，一邊熬藥，一邊熬粥，還支起了帳篷，幾天之後就控制了瘟疫。＂

索菲亞問道：＂聽說他好像還把其他的沒有的瘟疫的人也召集到一處呢？＂

張冰答道：＂那還有假，他又吹響蘆笛，那些沒有遭受瘟疫的人全都跟著他上了城西馬家營的土塬子，現在叫善濟寨，那是郡府老爺和金城人捐贈的錢給我們逃荒的人修建的寨子。＂

孟波於問道：＂從那裏出來這麽的銀子，這幾年雍涼不是經常鬧兵嗎？＂

張冰四周看了看低聲說道：＂雖然這幾年不太平，可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你想鮮卑人和羌人會把他們的老家當戰場嗎？況且那些捐贈也不是強迫來的！＂

張昭成問道：＂那是用什麽方法得到的？＂

張冰說道：＂說來禍不單行，真是一點不錯，那時候南市突然失火，連金城郡守府也被燒了大半，人們都說是我們這些逃災避難的百姓不敬七廟鬼王引發了瘟疫，又有人得罪了河伯龍王引發水災，鬼神難容，除非用人頭來祭奠七廟鬼王和河伯龍王才能化災避難。＂

＂那該這麽辦呢？真的要人頭祭奠嗎？＂索菲亞急忙插嘴。

張冰說道：＂金城郡府老爺自有辦法，他親自寫了兩篇祭文，蓋上郡府金印，在七廟鬼王和河伯龍王廟親自祭奠，祭文上說如果降罪就'只罪我一人''與百姓無幹'，並且在廟前搭起了大臺子，聚集了各路巫婆神漢和術士，跳大神等等，接連熱鬧了半月，就連一些西域幻術也有人登臺表演。＂

張昭成問道：＂托雷多表演法術了嗎？＂

張冰說道：＂那是自然，他們師徒幾個不僅表演了神奇的法術，還當場救治了不少病人，有一些多年的老陳病也被治好了！＂

索菲亞又問道：＂可那些捐贈從何而來呢？＂

張冰笑道：＂郡府老爺早就派人在廟前的大臺子兩邊放置了兩個大木箱子，有士兵看守，所有的人都可以往裏面投放錢物捐贈，每日未時打開箱子，把裏面捐贈的器物當場義賣，然後所得的錢數點清記錄在案，除去了重修七廟鬼王和河伯龍王廟以外，其他還剩餘的都用來治瘟和救災。＂

眾人心中不由讚嘆：好一個能幹的郡府！

張昭成又問道：＂你親眼見過托雷多在神廟表演的法術了嗎？＂

張冰遺憾的說道：＂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托雷多法師在神廟的法術，但是光那些傳聞就能把我的耳朵聒死。＂

張昭成說道：＂你能介紹一下嗎？＂

索菲亞也興奮的說：＂請你說得仔細一些，包括你聽到的一切。＂

孟波於、曹寬和張茂不由都流露出了渴望的神情，都想知道托雷多到底有多大法力。眾人心裏清楚，解救馬庫斯和張軌、張寔最需要對付的人就是托雷多！

張冰說道：＂托雷多法師和他的兩個徒弟先前曾經用蘆笛召集過我們城裏城外的病人，並且還會用法術治病，所以許多沒有見過他施法的金城人也都想見識一下異域法術，金城郡府也就在城北河伯龍王廟前的大臺子上請托雷多法師表演，那天金城萬人空巷，全都聚集到城北黃河岸灘上，黃河河面上許多筏子也站滿了人。＂

＂以前我們見過吞劍、噴火、穿火不傷、割頭不死、巫咒祝詛刮風下雨、斷臂覆原、傀儡百戲等等，甚至有穿墻而過都無法與他的法術比較。＂看著眾人狐疑的目光，張冰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你們誰見過在萬人矚目的大臺子上憑空幻化出一個幾丈高的金子做的女神，那女神頭上的帽子好像房檐，左手持一桿長矛，右手托著一個金球，金球上面又站立著一個張著翅膀的小女神，金光四射，特別怕人的是她的胸前盔甲上刻著一個頭上長滿蛇的猙獰人頭。＂

＂等等！＂索菲亞插嘴道：＂我聽父親說過這個形象，她應該是羅馬的女神阿典娜，智慧女神！＂

曹寬笑道：＂真的假的？＂

張冰說道：＂你們別不信，在我們葫蘆凹善人寨旁邊就有一個女神廟，廟裏塑的就是這樣的一個金身娘娘，那是許多見識過托雷多法師幻化的塑匠塑的，也是我們金城獨有的尊神，大家都叫她黎軒娘娘神，每天都有人前來拜奉，不過從來不用燒香什麽的，也很靈驗呢？＂

張昭成看了一眼索菲亞，索菲亞似乎懷著極大的興趣。

張茂緊張地問道：＂他，他還有什麽法術？＂

張冰接著說道：＂那女神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化作一只巨大的禿鷲展翅飛走了。＂

曹寬問道：＂他不會就表演這些幻術就完了吧！＂

張冰說道：＂哪能呢？托雷多吹起了他那只神奇的蘆笛，??????。＂

孟波於忍不住插嘴道：＂這回是誰跟著走了？＂

張冰笑道：＂這回誰也沒有跟著走，倒是黃河灘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許多河蟹穿過人群爬上了臺子。＂

曹寬說道：＂那倒十分有趣哩！＂

張冰接著說道：＂有趣的還在後頭呢？那些河蟹隨著托雷多的蘆笛聲在臺子上擺起了陣法，好像將帥演兵一樣，城墻上面的士兵說那些河蟹按照方形、三角形、直線、蛇形布陣，居然有模有樣十分壯觀，最後甚至幾千只河蟹在中間疊羅漢，疊了幾乎兩人多高，其他的河蟹在外圍舉起蟹鉗似乎喝彩呢？＂

張昭成問道：＂這些都是真的嗎？＂

張冰說道：＂那還有假！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我還後悔沒有親眼看上呢？＂

張昭成問道：＂聽說托雷多法術好像不止有這兩個徒弟吧！＂

張冰笑道：＂你還真問著了，托雷多法師在我們這裏真的收了一個羌人高徒，名字叫馬戥，這個小夥子從小就不是凡人，據說他很小的時候一發怒僅憑眼神就可以把人殺傷，後來他在山上遇見一個域外高人，教他煉金術，他甚至還能聽懂托雷多法師的語言。＂

張茂問道：＂他還有什麽徒弟嗎？＂

張冰答道：＂其他倒沒有聽說過。＂

這時張冰之父過來說：＂你看這孩子光顧說故事，都什麽時候了，也該讓客人吃飯了。諸位也都餓了吧，先吃飯吧！＂

大家這才發覺天色已經晚了，不知何時屋子裏已經點起了一盞油燈，突然覺得饑餓起來，原來大家都是從早晨到現在只吃了早飯而已！

等到吃過了晚飯，索菲亞獨自一個人睡在廂房，其餘眾人在對面廂房裏席地而眠，四人盤腿而坐，誰也睡不著。

張茂問張昭成道：＂張真人，明日打算怎麽辦？＂

張昭成若有所思地說道：＂馬庫斯是不是皈依了大食的娘娘神呢？為什麽他不認他的侄女呢？黎軒娘娘神是邪惡神嗎？為什麽馬庫斯像有一點中邪的樣子呢？＂

張茂低聲說道：＂事情越來越覆雜了，可是我的父親和哥哥還沒有一點線索呢？＂

孟波於問道：＂張真人，張冰說的托雷多的法術可信嗎？太玄乎了。＂

曹寬也插嘴道：＂他的法術不用符箓法器，太詭異了。＂

孟波於說道：＂他一定有法器，索菲亞不是說他的法器好像是帶翅的蛇嗎？＂

張昭成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日我們進一趟善人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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