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瘡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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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朕的皇後,你的皇嫂因為身體有舊疾,只得常年養在深宮,每逢重大節慶之時才出來露一露臉,你以後若得了空,要常進宮來陪陪她。”楚承望這一笑,徹徹底底化身成了妖孽。

蕭景煙被電得不輕,好半天才緩過心神,連連點頭,“請皇上放心,臣妾也很喜歡皇後娘娘。”

好像哪裏不對,可是眼下她的腦袋正在恢覆工作狀態,很多東西便顧不得了。

楚承望一聽這話,那沖天妖氣更上一層樓,看得蕭景煙臉莫名其妙就紅了。

太魅惑人心了!

蕭景煙楞神之中,沒有發現去而覆返的楚敬乾並未走到大門處,他從隔間現了個身,對楚承望搖了搖頭。

楚承望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掩蓋了其中泛上來的殺意。

前來迎接王妃回府的馬車候在官道上有一會兒了,車夫正等著不耐煩,忽然見宮門口出來一行人,正是自己要等的主子之一。

只是,一般新婦請安過後,都是同自己夫君一起出來,這新王妃獨自一人回來,看來,她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不怎麽樣。車夫再確認一眼,心中有了算計。

蕭景煙一直行到車前,那車夫也不行禮,也不撩簾,就那麽幹候著。還是芬蘭看不下去,直接對他道,“王妃在這兒呢。”

車夫似才回過神,慢悠悠開口道,“王爺呢?”

碧兒一看這奴才就知道自家小姐又被看不起了,正要開口訓斥,忽然從宮門再閃出一個年輕侍衛,急匆匆趕到馬車前,對著蕭景煙抱拳行禮道,“荊王妃,荊王殿下說還有些事要與皇上商議,請王妃先行回府。”

車夫看向蕭景煙的眼神中,輕蔑更加明顯,蕭景煙不知其中道道,一聽,覺得這理由挺正當的,便微笑向侍衛說一句“有勞”,便要上馬車。

碧兒小聲道,“都到正午了,哪裏還有什麽正事。”

芬蘭咳嗽一聲,“王爺平日裏若忙起來,是不管時辰的。”

車夫一揮鞭子,馬車便在官道上跑了起來,速度過快,顛得車裏人有些受不了。

蕭景煙正要開口講那車夫幾句,被碧兒拉住衣袖,“王妃,一般新人去請安,即使不是同去,也必要同歸的,如果夫家對新婦不滿意,那新婦才會一個人回來。”

“還有這樣的啊?可是楚敬乾確實是有事啊——”

“王妃!”碧兒氣得跺腳,“您怎麽就改不了口呢!”

“可是爺確實是有事啊……”蕭景煙一字一句重覆了一遍,把目光投向芬蘭。

芬蘭再給她補了一刀,“就算王爺有事,那您的賞賜只獨皇上給了一份,也是不行的。”

“哈?”蕭景煙簡直要癱在馬車上,“那我這算請安失敗咯?”

芬蘭對碧兒投去同情一瞥,有時候她和這位新王妃說話,都不是很懂她的意思,辛苦同為侍女的碧兒忍受她這麽多天了。

“王妃,皇後娘娘沒有賜您東西嗎?”

蕭景煙仔細回憶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芬蘭先把身子攤在了馬車廂上,“完了。”

因為蕭景煙十分隨意的緣故,芬蘭與碧兒在她面前,也就不怎麽拘泥於禮數了。更何況這倆小妮子,天生性格對得來,兩個人湊到一處,更比平常放肆許多。

“王妃,你這樣回去,會被人看不起的。”碧兒痛心疾首,幹脆閉緊嘴巴不再言語。

蕭景煙在初時的不能接受過去之後,反而不以為意起來,“無所謂了,反正閑言閑語也不是頭一回聽了。”

芬蘭默默補充了一句,“這回怕不只是閑言閑語了。”

鳳暉宮中,小廚房的菜肴一道一道上得很慢,蘇舞陽看著菜上齊,而後舉起了銀箸。沅沅的手比自家主子更快一步。她的指尖壓在蘇舞陽的手背上,“娘娘……”

蘇舞陽笑笑,輕輕揮開了沅沅的手,夾起菜送入口中。

一旁伺候用飯的宮人神色恭敬地問道,“娘娘,是否做的菜不合口味?”

“沒有,很好。”蘇舞陽面色如常,一口一口將飯菜就湯咽下。

飯畢,宮人收拾東西之後撤去,偌大的宮殿中,又只剩下沅沅一人。

她望著蘇舞陽,拼命忍著的情緒在此刻化作眼淚流下,“娘娘,委屈你了。他怎麽不時刻派人盯著,而只在飯點過來?難道他對我們就這麽放心嗎?”

“他該做的都做了,”蘇舞陽的視線落在外頭開得正盛的花朵上,“一日三餐,還有點心,還有這滿殿的花和香。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沅沅低聲泣道,“娘娘的身體,遠不如前了。”

她哭一陣,又要拿帕子拭淚,一只手伸過來替她擦去眼淚,是蘇舞陽站在了她面前,“沅沅,想想父親,想想那十萬將士,我們所受的苦,不算什麽。”

沅沅點頭,覆又道,“娘娘還不打算把賞賜送出去麽?奴婢聽鳴鳳臺那邊的人回報說,荊王妃只帶著皇上賞賜的東西,孤身一人出了宮。”

“急什麽。”蘇舞陽輕盈身姿落在舞臺上,翩然起舞。舞著舞著,動作定格在某一處,她嘴角淌下鮮血,也不擦去,任由體內這一陣疼痛過去,隨後大口喘起氣來。沅沅從暗格裏取出一個瓷瓶,跑過去跪在地上把主子的頭擺正,將丸藥倒入她口中。

“娘娘,這是天醫新配的藥,說是能壓制住毒性。”

蘇舞陽已是整個人趴在地上,捂著胸口再咳嗽幾聲,那面色蒼白至極,她費力望著天際的眼卻始終不肯垂下,“我中毒已深,這藥物能緩解,卻救不了我的命。”

她咳到眼角泛出淚花,本就瘦弱的軀體此刻再搖晃一陣,衣裳滑落一側,露出有些瘦削的香肩,被來的人撞個正著。

“朕的皇後這是怎麽了?出了那個地方,還在惦記那裏的日子。就這麽想誘惑朕?”楚承望是笑著的,可他的眼神卻很冷,一步步朝著蘇舞陽走近,直到走至她面前,衣服下擺能輕擦她的臉頰,他蹲下身,凝視她的眼神染上深沈,“這麽美……可惜就要香消玉殞了。讓朕猜猜看,你還能活幾年?”

蘇舞陽的下巴被他挑起,她的眼神不躲不避,“皇上猜了好幾次都猜不準,也是辛苦。”

楚承望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扛入內室,“可是陽兒,怎麽辦呢,朕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反而樂在其中。”

沅沅不得上前,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直掐到鮮血從手掌心往下滴落在地毯上。

蕭景煙才下馬車,趙媽就如那天闖入新房中一樣,帶著一堆仆婦候在門內,等著主子歸來。

不過她只等來了蕭景煙這個新王妃。

芬蘭率先開口道,“王爺有事要留在宮中與皇上商議,讓王妃先行回來。”

趙媽點點頭,再往馬車後跟著的宮人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而她身後的仆婦已經有了反應。

饒是蕭景煙臉皮厚,被一個接一個的鄙夷眼神掃射了一遍,也有些撐不住了。更何況新婚當日,也是這群人被她用眼神一個一個碾壓過去的。

她的頭顱還昂著,只是內裏骨頭岌岌可危。

趙媽緊繃著一張臉,發布了命令,“把這些賞賜收到庫房裏去。”

她再看一眼蕭景煙,“王妃,這是王府的規矩,您如果以後要用,再來向奴婢開口。”

不等新王妃有所表示,她又喊了一聲,“賴嬤嬤!”

賴嬤嬤應聲站了出來。

趙媽看著她,“讓你教給新王妃的禮數規矩,你有如實教麽?”

“趙媽,我這兒肯定是有教的,就是新王妃性子倔,不怎麽肯聽。”賴嬤嬤說到最後,真個兒委屈起來。蕭景煙一見她這模樣兒就要發火,分明是血口噴人!

趙媽在蕭景煙開口前再度說道,“賴嬤嬤,我讓你教給主子的規矩,你沒有教好,是你的不對。”

賴嬤嬤低了頭不言語。

蕭景煙心中那口氣稍微緩下去一些,這才發現,自己從皇宮回來,一直到現在,都被堵在大門口,進不得府。

她將頭一甩,步子一邁就要往裏沖,被趙媽攔住,“王妃,請在門前等候王爺歸來!按照規矩,新人進宮請安,是要一同回來的。”

蕭景煙那股氣憋著不是,撒出來更不是。滿屋子下人就看著這個新王妃兀自在那裏生氣,竊笑聲此起彼伏。

趙媽還道,“請王妃放心,奴婢會陪您一起等——”

她一語未完,忽然聽到宮中太監的聲音喊起來,“荊王妃何在?”

蕭景煙回頭望去,一隊宮裏出來的宮人,由一個太監領頭,身後十二個人分兩隊走著,每個人手中各捧著一個托盤,一徑往自己這邊來了。

“皇後娘娘說了,近來雖身體抱恙,見到荊王妃又著實喜歡得很,實在很想親自挑些禮物送給王妃,因此耽擱了些時候,王妃勿怪。”

太監往後一招手,這十二個人便高舉手中托盤,齊刷刷跪在了蕭景煙面前,喊了一句,“奴婢等參見荊王妃!”

聲音之大,蕭景煙估摸著整條北市官街基本都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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