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生死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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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有一行字:衛常仁畏罪入水潛逃,速去捉拿。

除開信外,信封裏還有一根簪子。而射來的箭很普通,在上頭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楚敬乾沈吟片刻,叫來了密衛,“傳令下去,恒江在城裏城外所有可能的出口,包括岸上的渡口碼頭,一律派兵駐守——”說到這裏,他忽然停頓下來,改口道,“先不出兵,只派人盯著,此事暫不告知皇上。”

另一頭,阿阮接到的消息是,守住城門所有陸路出口,密切監視水路動態,一直到衛常仁上岸被楚敬乾的人活捉,不得讓其他人傷及他性命。

阿阮將紙條放在火上燒了,自言自語道,“二少什麽時候竟跟荊王走到一起了。”

紙條還沒燒著,屋外有人輕輕敲門,將阿阮嚇了一跳。

“汀蘭?你身子不好,怎麽還隨意走動,也不叫謹娘跟著?”

白衣女子笑笑,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紙張,上頭寫了一行字:你說過要教我如何收外賬。

阿阮尷尬地笑笑,“對不住啊蘭姑娘,今日是銅錢節最後一天,我也想忙裏偷閑,出去逛逛。”

汀蘭聞言,也沒有別的表示,只往旁邊讓開了道路,阿阮感激地朝她笑笑,攥緊了未燒毀的紙條,就欲作別。

她與汀蘭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汀蘭的手指動了動。阿阮只覺得手心一癢,也沒有想別的,一徑去了。

汀蘭蒙著面紗,面無表情地等待著她的再次歸來。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阿阮又沖回來,遠遠地看見汀蘭就嚷,“你看見我寫願望的那張紙條了嗎?”

汀蘭往地上一瞥,剛好讓阿阮的視線跟著移動。

“什麽時候掉到地上的,我竟不知。”阿阮朝汀蘭笑笑,轉身飛快地跑出去了。

楚敬乾將命令下達之後,再把信重新看了一遍,他的手指仔細摩挲過每一個字,“是匆忙之間寫就的,墨跡未幹就折疊起來了。”

他擡頭,再問了一遍恭候在一旁的楚叔,“三年了,不止三年,從她嫁給我開始,我再沒見過有誰能模仿她的字,或者誰寫得像的。楚叔,是不是她回來了?為什麽她不來找我?”

楚叔的聲音有些尷尬,“王妃怕是,不肯再見殿下吧。”

“她應該是恨我的……既然恨我,為什麽不肯來找我?即便是死了,也該回來報覆報覆……”

楚敬乾把頭埋下去,雙手緊握成拳,雙肩克制不住地聳動。

這三年,王爺瘦了不少啊。楚叔想著,輕聲提醒道,“殿下,信裏頭還有一支簪子。”

簪子的樣式也很普通,有些小錢的人家尋常戴的,並無特別。

“是她戴過的?”楚敬乾迅速擡頭,眼眶還紅著。他將簪子放到鼻尖細聞,隨即將它擲到了桌上,“不會是她戴的,她從沒有使用香粉的習慣。”

那簪子被他粗暴一擲,在流蘇那頭嵌著的寶石處,裂開一道縫隙,楚叔見自家主子心神不寧,不能決斷,鬥膽將簪子拿起來,沿著那道縫隙用力一拔,裏頭有數張小紙條顯露出來。

楚叔立時將簪子重新奉上,“王爺,這簪子裏頭還有東西!”

楚敬乾聞言,將撐著額頭的手拿下來,將紙條一一看遍,神情由初時的疑惑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看來,必須去皇宮走一趟了。”

午宴進行到一半,二少手底下的人分飾各種角色,有的端茶送水,有的站立廳堂之後隨時聽候“主人”命令。他們的面孔經過天醫的易容,與太傅府平常的下人一模一樣。

這得歸功於那日駱成威從太傅府中回來的幾名家丁,他們混在下人堆裏,記下了府中下人大部分的樣貌。

坐在主位上的人見午宴安然無恙進行到一半,該到了舉杯同賀的環節。他端起酒杯,桌底下兩個負責供應的人手中扣下的暗器又多了幾枚。

“衛常仁”不知道,就在這平安無事中,駱宅派來的人暗中幫他化解了多少次暗殺的兇險。這些人的保護圈漸漸縮短,從庭院外聚攏到了廳堂之下。

鳥語花香中,一些客人借方便之由起身往外走去,在角落的窗子遞出紙條。外面掃地的仆人接過紙條,再投給院外的人。

北市上不允許游動商販的出現,來來往往的人都是這裏的辦公人員和外出采辦的下人,很多都從太傅府中經過,對這裏的熱鬧繁華投下羨慕一瞥。

還是南市那家酒樓,屏風之後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原定在未時完成任務,怎麽到了現在還不見動靜?”

“急什麽?”說話的人手中核桃換成了一杯茶,“這麽多年,他也到了該去死的時候,遲一會兒,早一會兒,有什麽分別。”

“我們近來對暗門的調遣,不信他嗅不出危險,難保不會逃命。”

“哼,他當我是吃素的?當上面那位是吃素的?”

“此話怎講?”

“上頭那位近來在江湖可是扶植了不少勢力,先有荊北州的幾個世家替他看著京城周圍動向,再有全瑯華第一皇商盧家替他通風報信,現在又多了一個君逸山莊。”

“君逸山莊有何懼怕?那個駱成威不就是個紈絝子弟。”

“紈絝子弟?這個二少到了京城,雖然活動的跡象就沒有從風月場所離開過,但能用虎符換來一個文書郎的官位,能被請進荊王府喝酒,恐怕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不簡單又能如何,君逸山莊此前從未將勢力擴展至荊北州,單憑他小小一個文書郎能作甚?若他將虎符投到我們這裏,許給他的可是直接的榮華富貴。”

“官職雖小,用處卻大。上頭的意思,難道不是讓他跑遍全瑯華,做個盧家第二出來?”

另一人還待講什麽,酒樓小二以手叩了四下門,隨即一個黑色人影進來稟報道,“大人,行動均被太傅府中下人壓制。”

短暫的靜默後,茶杯碎裂的聲音嚇了眾人一跳,“這麽多年,我自信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怎麽,還能培養出這麽一批精銳的下人來?!”

“老師息怒,既然第一計劃行不通,那就換。”

屏風後的人覆又坐下,平靜了語調,“該讓第二批人上了。”

日晷上的陰影移向申時,酒宴進行到尾聲,場中一時安靜下來。一名女子抱了琵琶,裊裊婷婷走上廳堂正中央,柔身向主座上的人一拜,再擡頭時雙手已經按在琵琶上,準備調弦彈唱,就在這擡頭的一瞬,她的瞳孔驟然緊縮——主座上的人,不是衛常仁!

旁的下人或許看不出來,她如何不知,那一張面皮雖然貼得天衣無縫,可是忽略了衛常仁的眼神。

衛常仁看著下屬殺了她父母親族時,那種陰鷙的眼神,她絕不會認錯!

琵琶的弦還未撥動,廳堂下一人掀桌而起,撕掉臉上面皮,將官袍一脫,露出裏頭黑色勁裝,“衛常仁,你這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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