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突變，在場的人皆始料未及，青行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抱起被劍氣穿了個窟窿的戚小小，試圖給戚小小止血，可是戚小小胸口的窟窿實在太大，血流的越來越多，青行扯了戚小小滑落在地上的外袍，七手八腳的把戚小小的胸前包起來。

手忙腳亂中，司禪還在一旁哈哈大笑，青行忍無可忍，單手掐訣，又喚了鬼爪出來，開始一點點撕碎司禪的皮肉。

“我死了也有她給我做墊背的！我不虧！哈哈哈哈……”司禪身受撕裂之苦，但還是厲聲嚎著，仿佛瘋癲了一般。

鶴山扶起司空，探了一下司空的經脈，松了口氣，看來是沒有性命之憂，只不過戚小小這丫頭……他看了眼戚小小身下淌的一地的血，搖了搖頭，這傷如此嚴重，只怕是回天乏術了。

“咳咳……小小……”司空回轉過來，掙紮著起身，想要去碰觸戚小小，卻被青行一把擋住了。

“你離她遠一些！”青行此刻臉上笑意全無，眼裏都是憤怒，“每次傷她的都是你！上次若不是我，你那劍就要刺穿了她！這次又是你！活生生的在她胸口開了個洞！我不管你是有意無意，我只求你離她遠一些！你是不是非要讓她死了才滿意！”

“不……我不是……”司空啞著嗓子，看著躺在青行懷裏的半昏迷狀的戚小小，頓時失了言語。

“你……你放開我……”戚小小虛弱的聲音從青行懷中響起，“我不要你抱著……我要……我要大師兄……”

“別亂動！我現在帶你去找我族裏的神醫，他一定有法子的！”青行站起身，準備帶走戚小小。

“不許你帶走她！”司空聞言，紅著眼攔住青行，“青山派裏明明有大夫，小小是青山派的弟子，應該在此醫治，你要把她帶到哪裏？”

“她受傷如此之重，青山派裏那個老頭根本無法治這麽嚴重的傷！你若再攔著，耽誤救治時期，我可不管會有什麽後果！”青行沖著司空大吼，卻感到胳膊上被什麽東西咬了一下，他一楞，低頭一看，竟是面色如紙的戚小小，她使了力氣咬了青行一口，成功制止了青行和司空的爭吵。

“師兄……你不要跟他吵架……”戚小小沖司空伸出手，“我要你抱……”

司空聞言，當即一把從青行懷裏搶過戚小小，用手牢牢按住傷口，連聲說道，“小小，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他會治好你的，你不會有事，不會……”

“別了……”戚小小嘴裏都是湧上來的血，又強行咽了下去，微微的沖著司空笑了笑，“別浪費時間了，我只是凡人之軀，你們那個大夫……救不好我的……”

青行空著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不，不會的，我會治好你，你還要……還要陪著我去游遍山河，你說過我們要做一對江湖俠侶，你說過要陪著我……”司空說著，眼淚一滴一滴落下，打濕了戚小小的臉。

“恩……”戚小小感到渾身發冷，眼前也有些模糊，看來血流的太多，身體已經沒什麽熱量了，她艱難的伸手撫上司空的臉，“還要跟你去好多好多地方，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我還想……還想給你生好多小神仙……”

“別……別說話了……”司空哽咽著，心一抽一抽的痛，“我帶你去找大夫……”

“師兄……你等等，我還想對你說一句話……”戚小小努力抓著司空的胳膊，貼近他的耳朵。

司空頓住了腳步，楞楞的等著戚小小開口，但他什麽也沒聽到，只是耳朵上感到了一抹溫熱。

戚小小偷偷親了司空的耳朵。

她心滿意足了。

“小小？”司空低頭，卻見戚小小已經歪倒在他懷裏，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我騙你的，我只是……只是想親你。

如果剛才司空感到的是徹骨的冰冷，那現在就是剜心的痛，他仿佛身體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心被狠狠的撕碎，他腦海裏不斷浮現出了初識戚小小時候的場景，戚小小笑著問他討要食物的場景，戚小小一個人跑到王家村救他的場景，還有……戚小小在馬車裏閉著眼睛吻他的場景。

愛一個人，能到何種程度，司空原本不懂，但此刻，他在一剎那明白了，他願意為她付出一生，不管這一生遇到多少不幸和付出多少代價。

但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他親手毀去了他想要為之付出生命的人，他很痛，他痛的整個人都不能自已，司空仰頭淒厲的長嘯，在場的人無不心驚膽寒。

當與戚小小的回憶過去，司空腦海裏最後浮現的，卻是一副陌生的景象，他一掌穿了一個女子的身體，女子的眼神痛苦又帶著不甘，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司空聽見她說道：

“我……我懷著……你的孩子……”

是誰？她是誰？太多太多陌生的記憶不斷湧現，那女子的身影和懷裏的戚小小重疊，司空頭疼欲裂，滿腔的悲傷最後化為了極致的憤怒，那憤怒像巖漿一般，吞沒了司空所有的理智。

為什麽，為什麽世世皆是讓我孤家寡人！

司空眉心漸漸顯出血紅的豎線，那是心魔奪體的征兆，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眼已是充滿戾氣，整個人身上燃著烈焰，仿佛地獄修羅一般。

“青山派，我說過，我來世，必然要毀了它！”司空高喝一聲，伸手一指，一道銀光穩穩落在了司空手上，正是被喻清封印起來的霜降。

“霜降？”司空笑容猙獰，“我的佩劍，怎可是這樣一把冰冷的劍！”

說罷，他用手拂過霜降的劍刃，這把在寒潭裏泡了百年的寒劍竟然灼燒起來，火焰中還有那封在劍中的怨靈的哀嚎。

“我要用這把‘赤炎’，血洗青山！”司空躍至空中，一劍劈下，臺下沒來得及躲閃弟子瞬間被烈焰席卷，驚叫出聲，頓時高臺化為了一片火海。

“這是怎麽一回事？”禦劍姍姍來遲的喻清遠遠看見火光一片，一臉震驚，急忙加快速度趕去，只見鶴山狼狽的躲閃著司空的攻勢，臺下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些直接被火海燒的面目全非，此情此景，簡直就是人間地獄一般。

“喻清！你可算來了！”鶴山看見喻清，如同看到了救星，“快阻止司空！他入了魔了！”

“入魔？”喻清一楞，一把將鶴山帶到劍上，暫時脫離了火海，“這是發生了什麽？好端端的繼任儀式，怎麽鬧的要滅門一樣？”

“還繼任什麽掌門啊！”鶴山滿臉是灰，平日的悠然自得早已不覆存在，“司禪都化作了一團爛肉了！”

“哈？”喻清張大嘴巴，“我錯過了啥？那這小子怎麽就入魔了？”

“唉！還是怪司禪害死了小小那丫頭，司空就魔障了，”鶴山擡頭看了一眼天象，突覺不對，“不好，這怎麽烏雲沈沈，像是有大雷要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是真寫哭了。可能你們看的時候不會覺得有多麽虐，但是我是真的愛我的女主，頭一回寫到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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