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逆天而行之，求超脫，覓長生。

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衣衫沾滿鮮血，浮在水面上，前面一塊石頭擋著少年。

湖泊的水流並不急，所以少年並沒有一直隨波逐流，而是停在那裏。

他身上的素白色衣衫有劍過的痕跡。

少年鼻梁挺拔，膚色白皙，薄唇無半點血色，即使昏迷著，眉頭也是微微皺起的，看著十分清冷。

腳邊都是泥濘，湖邊的女子身著月色長袍席地，衣袍上卻絲毫沒有沾上灰塵或是泥點。

女子坐於湖邊的大石頭上，慢條斯理的梳理著長發，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更顯得她肌膚白皙。

她眉宇之間皆是冷淡風情，眼眸清亮，偏嘴角微微勾起，素面朝天，卻叫人不敢直視。

即使湖泊的中央飄著一個半死少年，女子也未投去一點探尋的目光。

“救我，救我”少年的嘴唇幹裂，口中無意識的呢喃。

岸上的女子依舊毫無反應。

少年被突來的幾個急流沖了一沖，沒有被水流帶走，意識倒清醒了幾分，竟在水中撲棱起來。

燕生撲棱了幾下，並沒有絲毫作用，他實在沒有力氣上岸去，即使上岸去，也不過是在岸邊死去。

緊緊攀附著身邊的大石頭，燕生方註意到在對面的石頭前席地而坐的少女。

她在慢條斯理的疏離頭發，那副好顏色竟讓人覺得比天空中的皎皎明月還要明亮。

只是心腸卻好似比石頭硬，燕生在一旁掙紮了許久，她卻毫無反應。

又是一個猛浪撲來，燕生險些失了力氣，被水流沖走。

氣力在慢慢流失，腦子越來越沈重，燕生實不顧了那麽多。

不管她救與不救，他都是要試試的。

“前輩，求求您救救我，在下必將當牛做馬報答”

少年臉色蒼白，緊緊的攀附著眼前的石頭。

“你可知，我是魔宗的人，如此，還要我救”

女子不過隨手擡起，便憑空凝出一團黑氣。

少年看到那團黑氣時，自暴自棄的閉上了眼睛。

從小受到的教育，都讓燕生恥於與魔宗為伍。

宗門中的訓誡猶在耳邊，魔宗都是些惡貫滿盈的宵小之徒。

更何況與老虎謀皮，無異於***。

燕生實在很努力的活著，也很努力的想要修仙大道，以求為父母宗族報仇。

只是現實卻不給他一點點機會。

少年早自暴自棄的閉上眼睛，只是那雙攀住大石頭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開。

他想活。

活下來與心中一直秉持的大義起沖突，少年眉頭緊鎖，似有掙紮。

只是當他自暴自棄的閉上眼睛，卻沒有放開那雙手時，我們早已明白他的選擇。

“前輩，魔宗也好，仙宗也罷，只求你救救我”

少年再次睜開眼睛，眼中只剩下堅定。

他說這話，慢悠悠的梳理著長發的女子方擡起頭，瞧著他看。

“你可知萬事萬物皆有始終，今日我救了你，你能給我什麽”

女子饒有興趣的問，眼光逡巡過少年嫩白的皮膚。

意識到女子的目光，少年本就蒼白的臉，更加白上三分。

“我魔宗別的不多，旁門左道的功法倒不少，雖你的體質特殊，但是想要修煉也不是沒有可能”

女子隨口一句話，將籌碼加到了燕生不能拒絕的程度。

燕生的體質，用幫他測驗資質的那個人的話來說，天生的爐鼎體質。

他吸收天地元氣的能力為天品，百年難得一遇。

不用打坐修煉，他的身體就能自發的吸收天地元氣。

千辛萬苦的爬上仙宗的天梯，及至測試體質，看到結果時，燕生才感覺修仙大道已在眼前。

然到測試靈根時，卻瞬間將他打入地獄，沒有靈根。

即使是五靈根，六靈根那樣的雜靈根也好，他卻沒有靈根。

沒有靈根，能夠自發的吸入天地元氣，即天生的爐鼎。

那個人這麽告訴燕生的時候，正是燕生進入仙宗外院的晚上。

沒有靈根的人是不能進仙宗的，他卻進了，這本就奇怪。

燕生晚上睡得並不安生，總覺著有些蹊蹺，卻見有人翻窗而入。

似乎覺著燕生不能逃脫，那個人得意洋洋，對燕生這麽說。

燕生用保命的暗器傷了那人，翻出窗逃走。

但顯然對於修仙者來說，那傷並不到致命的程度。

受劍氣所傷，又實在走投無路，燕生跳下了仙宗思過崖。

少年緊咬嘴唇以控制情緒，最終嘴唇上已泛上點點血漬。

才聽到寂靜夜裏的清冷少年音“我願意用一切報答您，我的名叫燕生”。

燕生自小學得就是君子之風，話並未說得明白，但是心中的禮義廉恥依舊過不了關。

他又將嘴唇咬得緊緊的，恥辱的感覺幾乎要席卷他的全身。

“乖”

女子不過隨手一揮，她手中的黑氣便將少年從湖水中卷上來。

一顆金色的丹藥隨著黑氣飛到少年嘴邊，少年微微張口，丹藥遇水即化，被少年吞入腹中。

身著月色長袍的女子站起身來，手中攬著少年。

少年站起來幾乎都要支撐不住，更何況是走路，於是女子將少年攔腰抱起。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少年在女子懷中不自在的翻騰，脖子紅了半圈，唇咬得生緊。

“可以嗎”

女子停下腳步，語氣中有幾分詭異莫測。

燕生正臊於自己情況，哪裏分辨得出女子的語氣。

忽聽她如此問，自然解脫，又自覺恢覆了幾分精力，於是答“可以”。

女子將燕生放在一塊大石頭上，站起身來，並不扶著燕生。

只在旁邊看著。

燕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他只以為她會在一旁扶著。

沒有辦法，在女子的目光下，燕生試了好幾次自己站起來。

無一例外的倒在地上，摔下思過崖，他的腿傷應該是最嚴重的。

少年衣衫上都是泥水，狼狽不堪，女子依舊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

“撲”

再一次的跪坐在地上，燕生不得不開口“前輩，剛才是我的錯”。

若是一直在這裏耗時間，雖剛吃了什麽丹藥不至死，但這腿怕是殘了，屆時他還何談報仇。

因此燕生妥協了。

少年好容易放松的下唇，又緊咬起來，原本已經幹涸的褐色血漬又重新被新鮮的紅色血液蓋上。

女子坐在少年原本坐的那塊大石頭上。

她捏起少年的下巴，指腹在少年帶著血漬的嘴唇上摩擦。

少年白皙的臉龐也染上些鮮血的痕跡。

因為女子捏著燕生的下巴，他雖是跪坐著，卻不得不直起身體。

“燕生”

女子忽而靠近燕生，在他的耳畔喚他的名字，極盡纏綿之意。

“剛才你既是主動下來的，若要我再幫你，自然該付出些籌碼”她這樣瞧著他。

慢慢又退開來，不拘小節坐在大石頭上，盯著他看。

恥辱感讓少年握緊雙拳，被人這樣折辱，若或作以前，女子早被人拖下去，身首異處。

半晌，兩人皆未有動靜。

眼看著女子就要站起身來，少年猛地拉住女子寬大的衣袖。

少年直起身體，雙手先是攏上女子的腰。

寬大衣袍之下的腰，卻意外的細。

接著少年的雙手慢慢攀附女子的脖頸，借力慢慢起身。

他慢慢湊近女子，眼眸慢慢閉上，僵硬的親吻著女子的嘴唇，他並不知道要親多久，或是用什麽技巧，更甚至是‘交換呼吸’。

說是親，倒不如說在女子嘴唇上僵硬的觸碰。

但是這世上就會有一種生澀的親吻，抵得上世上最老道的□□的撩撥。

少年唇上溢出的血漬，與唇液交融，在兩個人口中彌漫，帶著些鐵銹的味道。

女子方滿足的瞇了瞇眼，懶腰抱起少年。

又摸了摸他的頭，語氣輕快的說“真乖”。

燕生在女子懷中，始終有些不自在。

但雖不自在，燕生始終僵立著身子，手上未有動作。

女子抱著少年，手上捏了個訣，絲絲黑氣在少年周圍彌漫。

少年僵硬的身體慢慢舒緩，腦袋靠著女子的肩膀，呼吸均勻綿長，眉眼舒展。

清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燕生睜開眼睛，一時有些迷茫，待看到坐於旁邊吃著果子的女子，記憶瞬間回籠。

燕生躺在草堆上，他們似乎在一個山洞內。

被劍氣所傷的灼痛，今天已經完全消失，燕生訝於那顆金丹的奇妙作用。

只是他們為何還在山底，燕生心中疑問，到底沒有問出來。

想到昨天發生的一切，羞恥感便湧上心頭，讓燕生不敢去看那魔宗女子。

“你醒了”

原本正側著臉吃果子的女子轉過身來。

女子身著月色長袍，烏色長發隨意的披散著，整個人帶著一股清冷的味道。

若說她仙宗的哪位大能，燕生也是信的。

偏是魔宗的。

燕生並未回話，只點了點頭。

“你的衣衫------”

女子的話意猶未盡，嘴角微微勾起，眼光帶著些戲謔的看著他不整的衣衫。

燕生被這樣的輕慢氣得漲紅了臉，偏了偏頭，並不回話。

心道果真是魔宗的人，只知道聲色犬馬，白瞎了她一副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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