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女尊)小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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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紅楓方讀到這句,便撫了撫眉頭,讀了許久的書,實在無趣得緊。

春日好春光漸漸逝去,初一兩日還好,每每坐在屋子,便不得法了。

那女郎很少來。

每每都是黃昏,或是晚間,夥同一群女郎們。

來了,也不過是同他說上兩句話,只這樣,那女郎都鬧了不少笑話。

紅楓甚至不明白,她既使了銀子,卻放著不‘吃’。

白白浪費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到底是做什麽。

她如此行徑,白的叫紅楓不安,倒像是欠了她似的。

好在夏日將至。

太陽高升,陽光曬人,昏昏欲睡時,紅楓手撐著案頭,時不時點著頭,正是迷蒙之際。

忽覺身邊爽快不少,似有人在一旁扇風,紅楓困倦得睜不開眼睛,心道紅綠那小蹄子今日倒勤快了。

“紅楓,紅楓”

正是睡意朦朧,耳邊卻傳來呼聲。

紅楓半瞇著睜開眼睛,見她臉龐瞬時清醒不少。

無她,每每與這人相處,頭都得‘疼上幾日’。

“你怎麽來了”

縱紅楓意識清醒不少,但總是剛睡醒的,初一說話,軟綿無力,如撒嬌一般。

紅楓很少在白天時見她。

不,應當是,紅楓很少在白日見那些恩客們。

秦樓楚館白日是休客的,也不知她遞了多少銀子進來的。

紅楓在心中暗忖,是有什麽要緊事找他。

紅衣美人如藕般潔白的手撐著腦袋,半仰著瞧她,聲音綿軟,何處不銷魂。

“我來瞧瞧你”

女郎是喜笑的,她如今正是十幾歲的好春光,少年不識愁滋味。

正如她此時又笑起來。

也不知今日是什麽日子。

她穿得一件嫩黃色的外袍,內襯一件純白衣裳,眉眼幹凈。

陽光落到她身上,如同詩詞中自遠方打馬而來的女郎。

紅楓想,若此時坐在這裏的是十六歲的他,少不得心中忐忑,暗生歡喜。

“瞧我~”

紅楓將尾調拖長,眉目含情的瞧著她。

“送與你的”

女郎並不接話,只是將一旁提著的盒子遞與紅楓。

裏面是一個綠手鐲,旁邊鋪滿了細小的絨毛。

紅楓也不十分懂玉,只覺得色澤不錯。

只一點,玉鐲上系著一根小繩子,穿著幾顆紅豆,看起來十分粗糙,瞬間讓這手鐲落了下乘。

拿在手上,意外的十分冰涼。

夏日將至,雖樣子醜了些,但是功效不錯。

紅楓拿在手中把玩,很快便愛不釋手。

“今日是什麽好日子”

紅楓不過隨口一問。

“沒有什麽好日子,便是想你了”

紅楓是低著頭的,向來直白主動的是他,今日忽聽她這樣說,頓時一梗,更不知說什麽了。

“那我便先走了,秋闈將至,近日不得空兒,等我得空了便來瞧你”

紅楓擡頭看她,依舊是笑著的,只是眉宇之間,浮上幾絲愁。

這是怎麽了,他剛感慨著,少年不識愁滋味。

腳步聲漸遠,女郎已經下了樓。

想必是習書累得緊吧,紅楓不再往深處想。

紅楓依舊把玩著那綠手鐲,心道也不知是哪個手藝人將那紅豆穿上的。

本也不襯先暫且不提,手藝也著實差了些。

還打了死結,紅楓仔細瞧了瞧上面的彎彎繞繞,廢了好些力,也沒能將那紅豆串子解下來。

罷了,紅楓將手鐲放回盒子,隨手放在一旁。

渾渾噩噩的過了大半月,那女郎一直未曾來,想是秋闈將至,因此越發刻苦了。

她卻在一日忽的來了,身上酒氣沖天,身邊依舊是那三五個熟識的女郎攏著。

紅楓少不得作陪的,聽著她咿咿呀呀說了許多閑話。

紅楓才明白,今日是她祖母的生辰,在家裏吃了不少酒。

得了一刻的放松,一群女郎便夥同著往凝香館來了。

都說讀書人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怎麽她倒愈發成熟穩重。

仿佛萬千心事,皆藏於她眼眸之中。

紅楓上手輕撫,又與她湊得極近,算是完成今日‘陪酒’的要求。

女郎本來是呆坐著,咿咿呀呀的說些閑話,突然微楞了一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

“來,子清,你來湊個數,人多熱鬧”

說話的是林女郎,半醉不醉的模樣,扯著子清的胳膊便往他們那邊走。

女郎顯然是不怎麽清醒的,跟著林女郎過去,差點摔在桌上。

那邊已經將許多小而低矮的桌子湊在一起。

也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一群女郎,圍坐在一起。

似乎要玩什麽游戲。

時下酒桌上的游戲多種多樣,但是最後的結果卻大多簡單,不外乎就是那幾種懲罰的把戲。

但是這些把戲放在凝香館這種地方,尺度便要大上許多。

到第三輪,便已經有個女郎與旁邊的小君吻得火熱,使那小君時不時發出“唔,啊”的聲音。

那小君眼中半含眼淚,似有萬千風情。

氣氛也因此炒得火熱。

紅楓面露乖順的坐在一旁,眉眼低垂,掩住眼裏的厭惡。

情愛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但此時那小君衣衫已經褪去大半,由那女郎隨手把玩。

女郎卻衣衫整齊,一邊侍弄著那小君,眼中卻透出明晃晃的鄙視之意,仿佛在她手中嬌喘的,是個多麽下賤的玩意兒。

他前不久才見過‘這位女郎’哄著那小君的情形。

什麽‘心肝兒’,什麽“此生摯愛”。

任旁的小倌如何勸他,那小君卻還是上了幾分心。

日日盼著她來,也頂著老鴇的壓力,不接待旁的客人。

她若是使銀子來找樂子,本也是銀貨兩訖的生意,何苦哄那小君。

她若是有一份真心喜他的,必得藏著護著,豈會如此行徑。

旁邊的子清仍撐著腦袋,因被酒攪了神智,此時只是乖順的看著場上的動作,和旁邊的紅楓如出一轍。

夜長,一群人起了心的要作弄人。

罰處到底還是落到子清身上。

她撐著腦袋,皺著眉,任旁邊的女郎與她言說好半會,也是一副沒有聽懂的模樣。

旁的人看得著急,紅楓在旁邊等著,也未嘗不覺煩人。

許是旁的女郎在她耳邊吵得久了,那女郎終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嘴裏含糊著“親紅楓”。

女郎說著轉向紅楓,又笑起來,眉宇間那絲絲愁便淡了去。

女郎們也是吃了酒的,平時子清在眾女郎面前又是個內斂的。

好容易才逮著機會,自然要瞧瞧,這呆瓜要弄出什麽花樣來,因此一個個在旁邊呼和。

或許是吃了酒,還未及至紅楓臉前,女郎自己倒裝模作樣的喊了一聲,“‘木馬~’”。

接著笑彎了眼睛,在紅楓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那吻一觸即分,未帶半分纏綿悱惻的情/色味道,紅楓只覺得有什麽火熱的東西一擦而過,便結束了。

女郎又坐在桌上,笑得開心又傻氣。

旁的女郎‘啐’了幾聲,再是覺得沒勁,也不能同一個‘醉鬼’講道理。

酒局行了兩輪,林女郎便招了招手,令紅楓帶子清去旁的屋子休息。

紅楓巴不得如此,陪著女郎們吃了些酒,也要留心陪著這個吃酒吃醉了的‘酒鬼’,實在累人。

和紅綠一起扶著,好容易才將這醉鬼擡來休息的屋子。

先是灌了醒酒湯,再伺候著脫了鞋子,脫下外袍,好一頓伺候,醉鬼倒在床上,紅楓方得了空。

“主子,蘭湯已經備好了”

紅綠在一旁躬身請示。

“你且回去休息吧”

紅綠依言退下。

紅衣美人拉了條錦被蓋在女郎身上,便隨手脫下外袍。

赤腳及地,落在磚紅色地毯上,更襯得肌膚白嫩細膩。

只可惜及至美人穿過珠簾,於屏風後沐浴蘭湯,床上的人也無半點動靜。

沐浴更衣,夜已深,凝香館也陷入長眠。

紅楓夜間睡眠清淺得很,初被人攬在懷裏,紅楓便醒了,只是懶得睜開眼。

但女郎越發得寸進尺,一會子摸摸他的眼睛,一會子抱他抱得生緊。

如此就是沒醒,也被她吵醒了。

被煩得無法了,紅楓索性睜開眼睛,女郎倒好,竟一下子做賊心虛的閉上了。

可她本就是半躺著的,如此掩耳盜鈴的行徑,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紅楓索性也不管她,此時天色昏沈,還能睡個回籠覺再起來。

“紅楓---”

女郎學著紅楓平日的模樣拖長尾音,“我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罷”。

“女郎要說什麽?”

紅楓半瞇著眼睛瞧她,聲音綿軟。

女郎卻已經高高興興的下床,將床榻旁邊的燭光點上。

“我給你講講我幼時的故事吧”

女郎高高興興的上床,半坐於床邊。

許是怕吵著了旁人,女郎聲音刻意低了幾個調,且十分軟,像是在哄孩童一樣。

“我從前調皮得很。。。。。。”

“嗯---”

“有一次。。。。。。。”

“嗯---”

紅楓半瞇著眼睛,在她輕軟的聲音下,倒真的有幾分想要睡覺。

等清晨的陽光照在紅楓的眼皮上,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時,旁邊早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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