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江湖一夢傻白甜少年(三)

關燈
喻雅還在窗口感慨,他已經進了裏間,把玩著擺著屋內的新奇物件。

難得有這樣讓人愜意的天氣,況今日是他生辰,喻雅便也不制止他,繼續看書去了。

那些物件是喻雅曾經,曾經‘仗劍走天下’,四方游歷時收藏的物件,洛越每每進來,眼睛遍止不住往那些東西瞄。

當然也曾上手過,不過都是那都是他自以為的“偷偷摸摸”的,少有這樣不制止他的時候。

或許是昨日將劍送與他,今日他的膽子到愈發大了,見她未曾制止,便左左右右的倒騰。

喻雅看書入了迷,況他雖然鬧騰,心中也有分寸。

等喻雅看完書,暴風雨小了不少。

再看屋內,已經沒有了小少爺的身影,他可不像這麽自覺的人,喻雅這麽想著已經從裏間走到了後院。

左左右右竟真的沒有看見小少爺的身影。

難得小少爺這麽自覺,喻雅還在心裏感慨,就聽見上面傳來小少爺的聲音,“月牙,月牙”。

上面,喻雅擡頭望,赫然是小少爺在梧桐樹的頂端。

“洛越,仗著自己三腳貓的功夫不得了了嗎,雨這麽大”

喻雅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的火氣,對著在梧桐樹頂端的少年一頓數落。

“月牙,你說什麽呢,現在雨已經小了很多了,你太誇張了,哈哈哈哈”

梧桐樹頂端的少年咧著嘴傻笑。

也不知他樹上呆了多久,頭發已經濕透了,服服帖帖的粘著額頭,和著他的笑,要多傻氣有多傻氣。

雨確實小了很多,洛越正想讓月牙上來看看,從這棵梧桐樹的頂端看看。

卻見那個站在樹下的人微微低著頭,洛越已經不大能看到她的臉。

她生氣了,為什麽?洛越還是認慫的從梧桐樹上下來。

柳喻雅依舊不發一言,和著冷風,洛越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

“碰”的一聲,洛越被柳喻雅推出了門外,眼看著她面色冰冷的關了門。

洛越還又有些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柳喻雅,柳喻雅,柳喻雅”

他大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好歹把我的蓑衣給我呀,小雨又不是沒雨”。

洛越嘟囔著走下臺階。

“你剛才爬樹的時候怎麽沒想著下雨”門又‘碰’的一聲打開。

“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

洛越轉身看過去,只看見正在撐起的傘和女子的下半身,飛濺的雨滴將女子的衣裙裙角微微浸濕。

“今日好歹是你生辰,且由著你”

她撐著油紙傘,緩緩向他走來。

因為今日休閑的緣故,她的頭發不似煉劍的時候高高挽起,而是隨意紮起,左側有許多頭發柔順的散下來。

她緩緩向他走來。

“楞著做什麽,走”

洛越回過神來,他尚且不能消化,剛剛那種不可名狀的情緒是什麽,因此現下只能一股腦壓了下去,埋在深深的土裏。

兩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其實”

不多時,洛越已經回覆了平日玩貧的模樣。

“其實?”

撐傘的女子重覆著,語氣中略帶疑惑。

“其實你可以把傘給我自己撐,我雖說是洛家的少爺,可是也沒有那麽嬌貴,需要你護送”

月牙可少有這種會主動送他的時候,說不定,上圖山,她也願意去了呢。

“我平常甚少出門,只得這一把傘”

女子語氣平淡的答。

“我明日或後日還你便可”洛越順口答,他此時腦中正想著得了上圖山寶物的該有何等的風光。

喻雅聽了洛越的話,沈默一小會兒,答“此傘乃一友人所贈,雖不值錢,但是對我來說珍貴非常”

“嗯,嗯,嗯?”洛越原來心也沒放在這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上,反應了好半天,才明白柳喻雅言下之意。

“你是怕我把這傘折騰壞,柳喻雅?”少年轉過頭看喻雅,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

“快些走吧,這雨怎麽有下大的趨勢”撐傘的女子答非所問。

“也不知是什麽友人,要你這樣‘想’”,他在想字語氣加得重,帶著十足的暧昧成分。

不知道的人,怕是只當這是一個多麽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說起來確實許久未見”柳喻雅的臉上出現了真切的回憶神色。

說起來?說起來,這傘面上畫的是竹,想來確實是男子所贈,又是關系非常,又是友人。

洛越想到在書房邊角的那一堆堆的游記雜書,一般這種隱世的所謂高人,不都是為情所傷。

“你那友人功夫如何,相貌如何,想必是一頂一的好吧”洛越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麽問,只隨心便問了出來。

“她不似我,功夫相貌確實都是好的”柳喻雅答得毫不猶豫,語氣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就這麽高興?“那,確實還不錯,那,比我如何?”洛越停下腳步,連帶著喻雅也停下來。

“嗯?比你?”她的語氣中帶了明顯的笑意,“你與她比?”

“看來他還真是個謙謙君子”洛越說話不自覺的帶了幾分咬牙切齒。

“好了,也沒多遠,我自己回去了”他直接從傘下沖了出去。

撐傘的女子立在原地,只見少年的身影不一會兒便遠了。

這兒也確實不遠他府上不遠,女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轉過身慢慢往回走。

翌日是個好天氣,暴風雨之後的好天氣,空氣中混著泥土的芳香,樹葉青翠欲滴。

洛越難得的,在十七歲生日這年,體驗到了失眠是什麽感覺。

原本少年習性,整日沒心沒肺,哪裏體會過從漫漫長夜到天明的滋味。

夜晚寂靜無人時,情緒是最容易發酵的時候。

下午晚間,洛越吃飯的時候都是好好的,和眾姊妹玩鬧的時候,也是好好的。

可是晚間一個人躺在床上時,腦海間總是閃過,那女子裙角微濕,撐著油紙傘,緩緩向他走來的畫面。

連巷子裏射進的黯淡的光,透過紙傘照在她臉上的模樣,洛越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的友人,是什麽模樣呢?送她竹葉傘是什麽意思呢?她們之間有什麽過往呢?

有什麽他不能參與的過往呢?

這是洛越第一次,從黑夜,等到了窗外有了點點微光,遠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因此第二日大早,一眾姐妹到洛越這裏來的時候,難得的看見了這個頑皮小子的黑眼圈。

“這是怎麽了,昨日是去哪裏偷雞去了”三姐平日和洛越最是不對付,這個時候逮著機會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

哪知這小子竟不似平常立馬懟回來,而是眼神飄忽,推著一眾姊妹就要趕出去。

“我看啊,這是開竅啦,想著哪家的姑娘睡不著,爹爹往日是白替你操心了”大姐調侃著被洛越推了出去,臉上還帶著八卦的笑。

洛越一人在屋內,尋思著大家剛才的話。

“姑娘,若是姑娘也是老姑娘罷”洛越說話間竟不自覺展開笑顏,似乎覺得這麽說不夠嚴謹,忙又道“我怎麽會喜歡她”

他怎麽會喜歡她,她性格那麽無趣,而且,而且無趣。

總之無趣。

他又想到她昨日的行為,見他走了,就真的沒有追上來?

洛越一連幾天都沒有去見柳喻雅,甚至有事情要往那邊走,都故意的選了另外一條小道。

柳喻雅,等著後悔吧,抱著這樣的心態,洛越做好了去上圖山的準備。

書上不都這麽說,奇遇之後一戰成名,光耀門楣,到時候柳喻雅不要怪他對她愛搭不理,哼。

洛越正在街上晃,打算去春夏樓聽聽小曲兒,君子都有些高雅的樂趣不是。

“給我站住,你,給我站住”

一個高大的莽漢邊追便喊,洛越跟著他的視線看向前面,是一個衣衫襤褸,瘦削非常,身上血跡斑斑的女子。

莽漢體型龐大,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體力也好,一直窮追不舍,但因為街上人多,熙熙攘攘,反倒是女子占了優勢。

好景不長,莽漢很快就追上了她,揪住她的頭發,猛地朝地上撞,又狠狠的踹了幾腳,女子猛地吐了幾口鮮血,他方才解氣。

又對著街上眾人吼“今日誰管這事,便是與我曹某人作對,她剛才在吳材街殺了郎少爺,她。。。。。。”

“郎十?”

“難怪曹貴那麽狠。。。。。。”

“郎十幹出那種事。。。。。。”

“聽說她一家老小。。。。。。”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莽漢說著不解氣,又狠狠的踹了女子一腳,那女子沒有太大的反應,眼神灰暗,想必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慢,有什麽事情等官差來了再說”

洛越說,這件事情洛越還是知道一個大概的,那個郎十不是個好東西,先是強占了那女子。

然後不知道第二天又是受了什麽刺激,在第二天晚上擄了女子出來,一把火燒了她家,一家老小,全部死在這場大火下。

“殺人償命”莽漢完全不顧洛越的話,又是猛地一腳。

府衙的人很快來了,帶著莽漢和女子回了府衙,周圍的一群人都跟著。

審判很快便有了結果,一個洛越覺得十分不合理,可又在世俗情理之中的結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