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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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消息要帶給你,這個消息對你來說有用。”她聲音鏗鏘有力,像是篤定他能聽到一樣,嘴角微微上揚:“首先我聲明一點,是我自己要過來的,沒有任何人威脅我,也沒有任何人要求我。”

“我也算是救了你兩次,再怎麽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當然我並不是要因此去要求你什麽,也不會強迫你做你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知道你與我哥勢如水火,但是我並不清楚他為什麽要殺你,只是我現在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手中繼續沾滿鮮血。”

即使說了這麽久,四周仍然非常安靜,根本沒有一點動靜,就好像這個地方本來就只有她一個人一樣。

但是她知道,有那麽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師悅心中一動,下巴微擡,身上肌肉緊繃,如果不對勁,她將隨時準備戰鬥。

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繼續說道:“我沒有任何想害你之心,當然空口無憑。你我都知道我哥做的事情有多人神共憤,那些骯臟的、血汙的、見不得光的事多到數不勝數。”

“我作為他的妹妹,不能繼續看著他在這條歧途上越走越遠,因為這條道路的盡頭通向死亡,通向誅九族。”

“現在我站在這裏也是與他有關,他並不知道我到這兒來了,所以你可以放心。”

“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罷,但是我今日過來只想與你做一個交易,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她深知一點,利益才是談判最好的籌碼。

她抓了抓鬥篷又松開,面上看起來真摯,沒有謊言的痕跡。

四周的空氣也越來越低,空中腐朽的味道也越來越強烈,仿佛下一刻就像有死屍要從地上爬起一般,陰森而詭譎。

“嘶嘶——”

蛇吐信子的聲音由遠及近,讓人忍不住寒毛聳立,有一種冰冷而黏膩的感覺。

及此,師悅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她正在尋思著該怎麽說其他的說辭才能把對方給吸引出來。

看來現在,暫時是不必了。

四周的風越來越大,隱隱有一種鬼泣之感,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黑如濃墨的夜色當中緩緩現出身來,冰冷而又拒人於千裏之外,還有一種陰邪之感。

隱藏在夜色中的臉完全看不真切,像是被濃厚的霧所擋住,連同著四周都帶有一絲死氣。

師悅只覺得一道極其陰冷的風從她耳畔刮過,臉頰旁的發絲瞬間被削斷,她下意識閉上了眼,心中震驚異常。

這……麽強了嗎……

韓楚鳴本來就是一個亦正亦邪的人,現在劇情變成這樣,他之前在師沐旻身上受到的一切侮辱都會加倍討回來,所以即使最後師沐旻死了過後都要去亂葬崗將他鞭屍。

只能說,對方沒有攻擊她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

她這番獨自過來雖然說是膽大,但是她畢竟也有後手,不可能輕易先交代在這裏。

況且對方是一個多疑的人,在沒明白她的目的之前,在她勉強是他救命恩人的前提下,斷斷不可能不分青紅皂白就了結她。

只見那道身影距離她越來越近,對方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她卻覺得越來越冷,好似眉上染上了霜雪一般。

片刻後,韓楚鳴站在了她的面前,只見他面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但是卻帶著攝人的威壓。

“師沐旻馬上要對我動手?”

他也不是傻子,從她的話當中聽得出來師沐旻馬上準備對他動手了,而且這一次恐怕還是抱著必殺的決心。

想到這裏,他的眼裏閃過一抹強烈的殺意,連同著周圍的空氣都帶有一絲血/腥。

師悅站穩腳跟,吸了一口冷氣,冷靜道:“沒錯,我親耳聽到的。”

“那你怎知這消息來源是真是假,或許他是在騙你,想把我引出來。”

她當即反駁:“不可能!”

這個任務是系統給發布的,根本不可能像他所說的那樣。

“不可能?”韓楚鳴那張冷峻的臉勾起一抹冷笑,但是眼裏卻絲毫沒有笑意,如同毒蛇一般:“他什麽壞事兒沒做過,你可能不知道上次在古墓裏,他想殺了你。”

“你這般袒護他,他卻想置你於死地,恐怕你不知道吧?”他眼裏閃過一抹覆雜的情感,周身的溫度仍然是那麽冰冷。

“我知道。”

她微微垂眸,聲音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整個人的氣勢也沈寂下來。

韓楚鳴瞇起了那雙冷峻的眸,眼前這個女人的確之前提起了他的興趣,只是敵人終歸是敵人,在他心裏女人算不得什麽。

他這一輩子不分正也不分邪,經歷了被親生父母所遺棄,被養父母毆打利用,失去了家,失去了最後的溫暖,失去了他本應該所得到的一切。

可是他哪有家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沒有朋友,有的只有放在他身上的責任,壓得他起不了身的責任。

有人說他是賤命,活不過三年五載,可他幾乎每次都死裏逃生,每次都活了下來,卑微又茍且的活著,孤獨又無情的活著。

他想過死去,想過就這樣了卻生命,但是上天都不讓他下到地獄。

天下之大,終歸沒有一個地方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活得像任何東西,可唯獨就不像一個人。

覆仇……報仇……

經歷過生死離別,同樣也經歷過無情背叛。

後來有一抹光讓他感受到了溫暖,誤打誤撞的……明明那天早上想殺了她的,但是最終也沒有動手。

從那一刻開始就錯了,大錯特錯。

他本就應該是生在黑暗之中的人,永遠無法觸及到光。

如今這一切才讓他懂得沒有誰是靠得住的,僅僅只有自己才值得相信,他的世界再也不需要那些感情。

任何東西都可以舍棄,連同著他的良知也不例外。

他冷若寒冰地望著師悅,骨節發白:“愚蠢。”

她像是突然被驚到了一樣看向他,矢口辯解:“為了自己在乎的人,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所以死亡倒也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她的聲音有些空靈,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淡淡的憂傷。

師悅心中苦笑,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她早就想把師沐旻那廝給好好教訓一番,讓他也體驗一把被死亡威脅的滋味。

只不過……那個人向來不畏懼死亡。

……

韓楚鳴冷笑,他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嫉妒的種子,在黑暗之中滋生生長。

片刻,他身上的氣息更加淩冽:“你想與我做什麽交易?”

“我想求你在日後留我哥一次命,就一次。” 她的語氣卑微到近乎乞求,眼裏有著濃烈的悲傷。

“留他的命?”

韓楚鳴氣極,那手推了她一把,師悅直接跌倒在地,形容狼狽。

“可他有想過要留我的命?”

”師沐旻三番兩次想要殺了我,如果不是我命大,怕是早就死了。”

“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現在讓我日後留他一命,這當真是個笑話!”

師悅倒在地上望著那個此刻冰冷如殺神的人,心中冰寒徹骨。

她不顧地上臟汙,狼狽地爬過去抓住他的腳,眼眶通紅:“我還有一個消息,我告訴你這個消息,你能不能留他一命。”

韓楚鳴面色冰冷地看著曾經在他面前高傲的女人這般低聲下氣,偏偏是為了他的仇人,心中一股無名之火將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化為了灰燼。

他狠狠地踢開了她,嘴角掛上一抹殘忍的笑意:“你能有什麽消息?若想讓我放過他,你就跪下來求我,求我放了他!興許……我會考慮。”

師悅現在已經知道劇情失控了,韓楚鳴直接被逼得提前黑化,她忍住身上的疼痛,毫不猶豫地朝他跪下。

膝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沈悶而厚重,像是刀子插進心裏,令人心痛的無法呼吸。

這般毫不猶豫——

這般果斷決絕——

她聲音虛弱,但是卻吐字清晰:“我求你……”

這種情況下的韓楚鳴已經無法控制,她先前的一些假設猜想也瞬間崩塌,只得腦子裏面重新整合方案。

……

韓楚鳴嘴角帶上一抹譏笑,紅血絲布滿了那雙冷峻的眼,沒了之前的冷靜。

突然間,他開始狂笑,一直狂笑不止,笑得有些淒涼。

天上開始飄落冰冷刺骨的雨,這雨逐漸變成傾盆大雨,兩個人很快就被淋濕,但是他還一直在那兒笑,師悅仍然跪著不動。

她看著他眼裏有著難過:“你一點都不想笑,不要再逼著自己這般強迫的笑了。”

他聽見了,但是卻沒有停下來,只是那道黑色的身影愈發落寞。

興許是笑累了,他的眼眶通紅,不知是雨還是其他的什麽順著他的眼角留下……

所有的脆弱都應該被收起,這是最後一次。

……

“我要你的消息。”現在的他看起來再正常不過,沒了剛剛的瘋狂,也變得更加捉摸不透。

或者說……他的身上漸漸有了師沐旻的樣子,同樣的冰冷又黑暗,令人窒息……

師悅不管雨水朦朧了眼,也不管那條小黑蛇在她身上游走,冷靜地說道:“不日後,三國戰火連綿,天下大亂。你去找一個叫做閆如玉的人,他會幫你……得到這天下。”

他譏笑:“天下於我有何用?”

“有大用。”

“當真?”他冷眸微瞇,眼底鋪滿毒液,那雙手如同鐵鉗一般鉗制住她的下頷。

“千真萬確。”

“閆如玉,真有意思。”

“你想知道的一切,他都會告訴你,我以我的性命起誓,以這天下起誓!”

她咬了咬牙,忍住下頷骨傳來的疼痛,目光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韓楚鳴眼底是昆侖山上終年不化的冰雪,手上更加用力:“為了那麽一個人……當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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