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關燈
師悅心中一動,當即低頭行禮:“見過貴妃娘娘,見過……首輔大人。”

她和這位萬貴妃可是有過節的,今日過來,具體要事尚且不知,也不知會朝著何種方向發展。

萬禾淡淡地看著她,聲音裏有著一絲威嚴:“免禮,師小姐。”

師悅心中拿捏不準,她擡起頭來等待下文:“謝貴妃娘娘。”

現在她已經不太確定,這番找她過來的人到底是師沐旻還是這萬禾,所以也不敢擅自開口。

況且當初師沐旻說的天承十九年,南姜,昭鸞宮,想來也不是什麽小事,但是她偷偷觀察,無法從這個集三千寵愛的貴妃臉上看出些什麽端倪。

是真正的不在意了,看淡了……還是假裝這副樣子,將恨意壓在心底。

真是讓人看不透,她心裏很謹慎,不敢擅自作出決斷。

萬禾轉過頭望著師沐旻淺淺一笑,那語氣無比溫柔,還有一絲壓在眼底的愛慕:“師大哥這般還是在怪我強行將師小姐請過來嗎?”

她的聲音裏自帶了一絲委屈,即使雍容華貴、坐擁高位,也讓人忍不住升起一絲憐惜之意。

師沐旻微微垂眸,聲音居然比起平日溫和些許:“微臣不敢。”

師悅看著兩人的互動,這下倒是明白了是這萬禾想要她過來,但是因為她在將軍府,所以才是師沐旻讓赤骨傳達的消息。

只見那萬禾的註意力全在他身上,親自為他斟茶,一時間屋裏茶香繚繞:“師大哥,茶涼了,我為你滿上。”

那雪白的芊芊玉手白皙柔嫩,緩慢而細心地試了試水溫。

看樣子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兩人的關系確實如同外界傳言的那一般非同尋常。

至少……私交甚好。

師沐旻鳳眸微動:“謝娘娘。”

“前幾日聖上為我種了從嶺北之地特意移栽過來的墨玉梅,我知曉師大哥甚是喜愛梅花,我特意向聖上討了種子。”她說話的同時從懷中摸出一個精致的香囊,上面金絲纏繞,並非凡品。

萬禾遞給了他,目光期待又溫柔:“希望師大哥能收下。”

她喜歡著他所喜歡的一切,也是知道他喜歡梅,便向衛承昭提了一句,那愛慕著她的年輕帝王便心甘情願的為她不遠萬裏栽種這本應生活在冰雪之地的墨玉梅。

師沐旻形狀優美的薄唇輕抿,眼底的神色讓人看不真切:“橘生淮南為橘,橘生淮北為枳。不僅是這橘,連同著這梅也是一樣,強行改變只會適得其反。”

萬禾好像聽懂了什麽,她的眼裏有著悲傷,指尖微微顫抖。

如今她得到了榮華富貴,得到了無上權利,得到了王的無盡寵愛,得到的世間女子的夢寐以求,卻唯獨……得不到眼前這個男人的愛。

她害怕從他的眼裏看出憐憫,便微微垂眸,將自己可笑的唯一的謹慎的自尊心好好收起。

“師大哥說得是。”她緩緩將香囊收入懷中,心中的某個地方泛起苦澀:“本宮記下了。”

不是說“我”,而是本宮,她像那高傲的鳳,在此刻不願低頭。

全程一直在那裏站著當背景板的師悅:“………………”

她好像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了,貌似是妾有意,郎卻無心;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那樣一個貌美而高貴的女人都俘獲不了這朵高嶺黑花的心,那她……想到這裏,她突然有點悲傷。

可不是嘛,好幾次都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被算計了一次又一次,活得也是心累。

所以她突然能夠理解一丟丟這萬禾的感受,同是天涯淪落人,萬禾喜歡上了一個她永遠無法得到的男人,而師悅更慘,要讓這喜怒無常的反派喜歡上她。

師沐旻聲音很低,指了指桌案上精致的糕點:“娘娘,這梅花糕涼了便不好吃了。”

聰明如她,一下子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心裏苦笑,那雙秋水眸終於再次看向了師悅,眼裏晦暗不明。

萬禾微微嘆了一口氣,望著師悅的眸子裏帶著深意:“師小姐過來這邊坐下便是,站著幹甚?你是師大哥的妹妹,不能怠慢了。”

師悅嘴角扯出一抹假笑:“是,謝貴妃娘娘。”

這高貴的主兒話都沒有發,她哪敢動啊~

這就是有心為難,她除了頂著首輔妹妹這一個頭銜以外,其他便什麽都不是。

所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有苦說不出,沒辦法,誰叫人家牛逼呢。

怕是因為師沐旻的緣故她今天才能活生生站在這裏,不然她都能猜到下場。

師悅謹慎地朝著兩人移動,速度特意放慢,她看著師沐旻旁邊位置大一點,所以往那邊靠了些。

師沐旻面色如常,看著她的臉淡淡問道:“臉色怎麽這麽差?”

她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這個就難受:“馬車太顛簸,有些許暈車。”

見著眼前這幅和諧的場景,萬禾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心中的疑慮也越來越大。

“聽說師小姐前段時間失去的部分記憶。”她聲音威嚴,頗有一股質問的味道:“不知現在恢覆得如何?”

師悅本想說話,沒想到旁邊的師沐旻當時替她回答了:“阿悅記憶尚未恢覆,腦子仍然不太靈光。”

師悅:“………………”你特麽腦子才不靈光!

看看這個人說的是人話嗎?!

萬禾聽到後眼裏冷意更甚,只不過在他面前被掩飾得很好,她道:“那師小姐可還記得昭鸞宮?”

看來重點終於還是來了,師悅眼底閃過一瞬迷茫,茫然地看著她,朱唇微動:“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萬禾聲音瞬間變得有些尖銳,隨即又被很好的壓下來,嘴角帶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望著手腕上的佛珠,眼裏飄散著雲朵,整個人像是突然靜下來了一般,好像什麽東西都開始變淡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看來這也是天意,佛祖都在叫我放下,我又怎能逆了這佛,凡塵俗世,緣起緣滅,都是有緣而來,無緣而去。”

“罷了,我也應試著去放下。”

她的聲音有些飄渺,像是看破紅塵的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內心怎麽都不可能放下心中的那一抹執念。

這種痛苦如同枷鎖一般,深深地禁錮著她,大自在寺的高僧非議大師也曾點化她,但是她卻無法放下。

她望著那個曾經恨入骨髓的女子,與他靠得那麽近,他以前也算是厭惡師悅,可是現在卻這麽關心她,她知道兩人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才更加嫉妒。

也正是因為這一幕,萬禾心中湧起了一股不甘,恐怕……佛也救不了她。

而師悅現在也是一臉懵逼,以前的師悅的確做錯了,但是現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她,不僅不知道做錯了什麽,偏偏還得承受這錯誤的譴責。

系統的數據庫裏面也沒有記載,這也確實是讓她好生憋屈,只不過既然現在是她在使用這副身體……那麽也應該由她來還這債。

而且……她現在比較感興趣的是這南姜昭鸞宮,為什麽會在那裏……而且這個地方聽起來也不像一個小地方,是王宮還是江湖?

所以說她今天被叫過來是萬禾為了試探她嗎?試探她是否真的失憶了?

後面也就是些無關緊要的話了,只不過字裏行間還是有一些旁敲側擊,師悅也就更加堅信了這一點……萬禾還是不太相信她失憶了。

最後,她離開大自在寺的時候還是懵的,本來無所畏懼的她夾在兩尊大佛面前都快變得卑微了,話接不上幾句,還得看臉色。

師悅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古寺的空氣:“只不過還是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問的話是揭人傷疤,不問的話也是雲裏霧裏。”

“那赤骨知道嗎?”她摸了摸自己小巧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但是那座冰山也吐不出幾個字,問還是不問呢?”

看了一眼四周,到處都是人,看不到那標志性的暗紅色身影,也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

“既然出來了,就逛一逛再回去,府裏固然好,但是我就是待不住。”師悅穿了一身嫩黃色的衣服,顯得更加美貌明媚。

她先去大殿裏虔誠地上了香,心裏希望佛祖保佑她不要這麽快就死翹翹,然後早日完成任務。

然後遭到了系統的吐槽,說什麽佛祖又不是阿拉丁神燈,還能滿足她的願望咋地!

師悅倒是無所謂,畢竟也沒啥指望。

正當她打算去拜其他菩薩的時候,一道蒼老但是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叫住了她。

“這位女施主留步。”一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高僧慈祥地看著她:“我是大自在寺的主持非議,阿彌陀佛!”

這位非議大師身著橙紅色袈裟,井上掛了一串色澤悠久的佛珠,手上也同樣拿著一串,他的頭上九個戒疤在昭示著他身份地位之高。

他的眼角有些皺紋,但是眼神卻神采奕奕、精明異常,絲毫不顯老態。

師悅心中突突,這就是傳說中穿越人士一到佛寺必遇的大師NPC嗎?

她心道:“難道我被看穿了?是看穿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說看穿了這句身體換了個芯子?”

非議眼裏了然,有著看透世俗的淡然:“施主不必驚慌,老衲只是有一事相告。”

師悅其實也是有一些緊張的,她恭敬地問道:“不知大師有何事?”

“施主是大智慧之人。”他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聽到這第一句話,師悅就覺得不妙,當她聽到下一句話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