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結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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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好朋友

小學生林以家在鎮小學到的第一個技能,叫做我有一個好朋友。

在幼兒園和學前班的時候,小朋友們拍著手蹦蹦跳跳的找朋友,一個好朋友,兩個好朋友,大家都是好朋友。而到了小學時,雖然老師強調團結一致,但林以家還是發現,雖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但每個人都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女孩子們雖然看上去總是嘰嘰喳喳的一團小麻雀,但每只麻雀身邊永遠有著最為親密的一只麻雀。當幾乎身邊所有的女孩子都問過林以家同一個問題,“你最好的朋友是誰?”,小林以家終於陷入了迷茫。她不得不求助同桌簿甜甜,“甜甜,大家都是好朋友,為什麽必須要有最好的朋友呢?”

簿甜甜是個很有趣的女孩,圓圓的臉上總是帶著些懵懂的神氣,和人說話時愛眨巴著細細小小的眼睛。她似乎天生就在學習上少一根筋,始終牢牢占據著班裏倒數第一的寶座,本來也沒什麽,可每次老師鼓勵她努力學習時,她總是癟了嘴,笑著說自己天生就笨,久而久之,她就從班級裏的萬年倒數第一變成了班級裏的笨小孩。小孩子們童言無忌,喜歡給每個同伴起綽號,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單純的為了自己的點子洋洋得意,然後四處傳播想要得到他人的讚同認可,其實並沒有惡意,被起綽號的孩子多半是不高興的,可是除了那些討厭的一板一眼的好學生會采取告老師這一無用且無聊的手段來,大多數人要麽默默忍受裝作沒有聽到,要麽也給對方起一個更有創意的綽號反擊,要麽就像簿甜甜一樣笑著接受。不管怎麽樣,笨蛋簿甜甜這個名號就在班級裏傳開了,即使幾個男生不經意間當面叫起,簿甜甜也總是眨巴著細細小小的眼睛,抽抽塌鼻子,滿不在乎沒心沒肺的笑笑。

“當然了,為什麽沒有最好的朋友呢?”同桌簿甜甜將又厚又長的馬尾往前一甩,眨巴著眼睛問道。

“。。。”雖然這個同桌的名號是笨蛋簿甜甜,但林以家覺得此刻她顯得十分聰明,“她使用了一個反問句?”林以家心裏嘀咕道,自己卻犯懵了。

“林以家,註意力跑哪裏去了!”一不留神就被老師點名批評了,有的同學回過頭來偷看,“我說過多少遍了,上課註意力要集中,看什麽看,也想被點名?”那幾個同學的臉蹭的一下紅了,默默低下了頭。“你們大家瞧瞧韋晉,回回考試一百分,上課從來不走神”老師食指一揮,又順帶誇獎了自己的得意門生。林以家瞥了一眼韋晉,他整個身體繃的緊緊的,死死的盯著黑板,感受到了大家的註視,又似乎故意將下巴擡了擡。“哼,裝模作樣”林以家自言自語道。感受到老師落在自己身上嚴厲的目光,也不得不縮了縮脖子,心裏面將韋晉碾壓了千百遍。

上課對於韋晉來說,是舉手發言接受老師讚賞的光榮時刻,對於大多數同學來說,是努力聽懂間歇神游的時候,而對於林以家來說,則是始終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她並不是聽不懂,只是覺得沒意思,無聊透頂,古詩文在死記硬背中失去了美感,一個個排列整齊的數學公式下是一道又一道做不完的習題,英語老師的課是一首催眠曲,而藝術課則驗證了自己沒有對美的感受力和創造力。林以家惦記的只有昨夜看到一半被關掉的電視劇與今晚的菜單,可惜課程是那麽漫長,她從一只羊數到了不知道幾只羊,腦袋始終晃晃悠悠班垂不垂。

“叮鈴鈴”好不容易下課鈴聲響了,林以家按捺不住自己的雙腳像箭一樣射了出去,“林以!!”老師的家字還沒出口林以家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孩子怎麽這麽坐不住”。

當林以家如釋重負的從女廁所出來時,迎面便撞見了同桌簿甜甜,她正想側身過去,簿甜甜卻死死挽住了她的右臂,然後盡力縮短兩人的距離。“簿甜甜,你幹嘛?”林以家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嚇到了,平時她們同桌之間總是保持著互不幹涉的距離,林以家在課堂上昏昏欲睡,簿甜甜則總是埋著頭嘿嘿傻笑,挽胳膊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簿甜甜仰起小圓臉,眼睛眨巴眨巴,仿佛藏著小星星,“林以家,我覺得,你,很,酷!”“酷?”林以家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啊對啊”簿甜甜像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又貼近了一點點,“大家都覺得韋晉很好,只有你敢鄙視他,而且你還不怕老師,你知道嗎,我怕老師怕的要死!”“哦?”大概是上課時聽到林以家評論韋晉裝模作樣,和把自己因尿急無視老師當做不怕老師,所以忽然覺得這個同桌很酷吧。林以家雖然自己也是糊裏糊塗的,不知道這樣怎麽就是酷了,但看著簿甜甜一臉的崇拜,也覺得自己真的很酷了。“以家,以後你當我老大吧”簿甜甜像表示忠心的小跟班一樣一字一頓的說,“老大有什麽用?”林以家想到電視劇中的老大,永遠有人跟隨,身手不凡,自己雖然並不會什麽功夫,好歹長得高,又想起班裏以韋晉為首的一群好學生總是刻意的和笨蛋簿甜甜保持距離,忽然覺得自己必須挺身而出,保護這個弱小的跟班。

“沒問題,以後我罩你!”她學著電視劇中黑幫老大的樣子,重重的在簿甜甜的小肩膀上拍了拍,“不過,你還沒好好回答我之前問你的問題呢?”

得到老大庇護的簿甜甜開心極了,於是拽著林以家往座位走。“這個嘛,哪裏有為什麽啊,這是規則,大家都這樣,所以你也要這樣”就想之前有人值日時記了韋晉自習說閑話,可大家都覺得韋晉那麽好不會說閑話,老師不相信,別的同學也不相信,結果就是那個值日的同學自己被撤職了,她邊說邊從課桌裏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一本卡通聯系本,塞到了林以家的手裏。

林以家並不懂簿甜甜說的,正在捉摸時手裏面多了一個封面是某偶像劇場景的小本子,“這是什麽啊?”“哎哎哎,老大,你偷著看,這可是我的最高機密!”簿甜甜急忙按下林以家的手,小聲說道。“老大,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不過千萬別告訴別人啊。”林以家點點頭,翻開小本子,首頁貼滿了各種卡通以及電視劇貼紙,而第二頁上寫了一些名字,每個名字後面打著幾顆五角星。“這是什麽啊?”“老大,每個女生心裏或是手裏都有這麽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自己朋友的名字,五角星越多證明關系越好!”“哦”林以家看到自己的名字旁邊只有一顆星,莫名的覺得不開心。“唉,老大,之前我對你不了解,現在你是最高級五星!!”簿甜甜忙從筆袋裏拿出一只熒光筆,在綠色的一顆星旁重重的畫上四顆大紅星,“可是這和最好的朋友有什麽關系呢?”林以家的心裏稍微快活了些,可還是沒找到答案,“誰都希望自己在別人的本子上有更多的星星,不過誰也不能保證每個人都給你打五星,你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就可以確定你們在對方的本子裏最重要了“,簿甜甜附在林以家的耳邊說道。

能夠看到自己在別人的本子中是五星的確是愉快的,可林以家有那麽多好朋友,她又怎麽知道誰是最好的朋友呢。似乎是看出了林以家的疑惑,同桌簿甜甜又湊近了些“這個簡單,你看那些有最好朋友的人總是一對一對的,女生們總是一起上廁所,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你找一個總是落單的就能成為最好的朋友了”,在同桌的一通奇怪的理論下,林以家也開始覺得這十分重要了,她決定也為自己找一個最好的朋友。在她將馬尾辮解下又重新紮了3次後,林以家終於鎖定了目標。

被林以家看上的好朋友叫做黃黎,林以家發現,這個叫黃黎的女孩子和她回家順路並且總是一個人走,更重要的是,黃黎是個靦腆的愛臉紅的姑娘,這和林媽媽朱珠一直期待的小家碧玉的女兒形象十分相符。可林以家和每個人都是朋友,卻從來是順其自然,並不知道該怎樣成為最好的朋友。於是不得不求助於同桌簿甜甜,簿甜甜同學想了想,說道“你可以送她禮物,還有就是分享小秘密。”林以家又一次覺得笨蛋簿甜甜遠比自己聰明多了,她覺得自己當簿甜甜的老大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林以家是個說做就做的孩子,她用出了自己做選擇題都不曾有過的細心觀察這黃黎,黃黎看起來是個乖孩子,雖然成績並不理想,但課後總是坐在教室裏學習。放學後也不出去野,一般都是沿著一條路線直接回家。唯一特別的是在回家的路上會經過一家蛋糕店,黃黎會在店外透過玻璃櫥窗看一會兒,然後默默離開。黃黎看的是一款粉色卡通小豬蛋糕,售價是120元,每次她都會盯著蛋糕認真的看著,看完了就回家。林以家想了想,回家後從自己的壓歲錢基金裏抽出兩張一百元,買下了小豬蛋糕,並邀請黃黎周末來家裏玩。

不知怎麽的,黃黎剛進門時始終看上去有些拘謹。她換了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林以家的家。林家並不富裕,只能算上小康,但黃黎的目光裏還是有著隱隱的羨慕。“以家,這是黃黎吧”朱珠微笑著從廚房走了出來,她雖然穿著普通家居服,但燙成大波浪的烏發以及精致的妝容展現了這個女人生活的安逸。黃黎在看到朱珠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差不多的年紀卻了不少白頭發,素面朝天的臉上皺紋深刻如溝壑,心頭有些微酸。“阿姨好!”她努力露出乖孩子該有的微笑,對著林以家說,“阿姨真漂亮”,“她呀,其實就只會打扮,我們家家務都靠我爸爸”林以家撇撇嘴,和黃黎說著悄悄話。“媽,你看你的電視去吧,別管我們”林以家看出黃黎的不自在,拉住她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唉,同學要不要吃水果?”“不用了,我房間裏有零食,媽,你別老跟著我們!”林以家不耐煩的說道,隨手關上了房間的門。

剛進房間,她就把拖鞋一甩,像個大沙袋似的撲在軟軟的床上。“小黃鸝,我房間最滿意的就是這張床了,特別軟,你也來試試。”林以家看著有些局促的黃黎,想要努力拉近距離。黃黎將被子掀開一角,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尾,“唉,你上來啊,這床可軟了”林以家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然後在床上蹦蹦跳跳,“你也來試試啊,多舒服啊”“我,我。。”黃黎低了頭,似乎在猶豫,“來嘛來嘛,””以家,別把床蹦壞了“”不會的,快一起來“林以家拉著黃黎的手,繃得更歡了。黃黎終於忍不住了,小幅度的蹦了起來,”你看誰跳的高!“兩人蹦著跳著,笑聲像一串串風鈴在風中回蕩。”哎呦“林以家蹦的有些累了,想要坐下腳卻勾到了黃黎,於是兩人都跌坐在了床上,”哈哈哈哈“看著對方披頭散發的狼狽樣,兩人都笑了起來。這時候,林以家忽然瞧見,黃黎的兩只襪子上都破了洞,一只破在腳趾,一只破在腳跟,也許這就是剛才黃黎換鞋時分外尷尬的原因吧。黃黎也註意到了林以家的目光,臉開始發燙,”哎哎,小黃鸝,沒想到你這麽懶啊,我的襪子自己都縫了好幾回了,還是你覺得這樣比較涼快啊!“林以家大大咧咧的調侃道,”你,你也自己縫襪子啊“黃黎擡起了頭,臉紅紅的,怯怯的問道。”當然啦,我每雙襪子上都有洞,我媽還說我這不是腳,是鉆洞機“原本尷尬的黃黎被林以家都樂了,“你怎麽那麽搞笑,她們,她們都笑我。。我還以為”“哎哎,我有點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哦,對了,地上涼,你先穿我的襪子吧,雖然你那麽懶,但如果你願意認我當老大,我也就將就一下幫你補補襪子吧,讓你學習一下我的技術。”“這樣怎麽行?”“有什麽不行的,快換上,我們去吃蛋糕,我要餓瘋了!!”

林以家從抽屜裏拿出一雙粉色小豬卡通襪,遞給了黃黎,黃黎也就換上了,接著兩人來到了廚房。“當當當”林以家拆開蛋糕盒子,當粉色小豬蛋糕露出真容時,黃黎的眼睛亮晶晶的。“來來來,我們把蛋糕分了吧“,林以家拿出將蛋糕切下一邊,分成一大一小,將小的遞給黃黎,”小黃鸝,我是大哥,就要吃大份“”誰要當你手下了“黃黎笑著吐槽道,”呦呦呦,還會挑釁了,別忘了江湖規矩“,林以家邊說邊大口吃著蛋糕,黃黎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嘗著這份自己渴望已久的甜蜜,奶油在嘴裏融化的感覺簡直讓她想哭。”哎呀,壞了“林以家正準備切第二塊蛋糕時,忽然捂住了腮幫。”怎麽了?“看著林以家皺著眉皺著鼻子皺著臉,黃黎擔心的問道。”我牙疼,唉,早知道就不能吃那麽多甜的,這剩下的蛋糕要怎麽辦啊“”要不先放進冰箱裏?“”那樣就不好吃了啊“”那,那讓阿姨叔叔吃吧“”別,我爸不愛吃甜食,至於我媽,要是毀了她的減肥大計她不宰了我,那怎麽辦啊?“黃黎也皺了眉,”“唉,太可惜了,對了,你要是不怕蛀牙,你吃了吧”“我,我,不能吃這麽多”“那,就只能扔掉了,太可惜了啊”林以家裝模作樣的嘆氣,“扔了?這蛋糕多貴啊”黃黎有些猶豫不安的攪動著手指,“算了算了,扔掉吧”“唉,別,我,我可以吃掉的”“真的,那太好了,謝謝你啊,黃黎。”

林以家的小計謀終於成效了,她看著黃黎一口一口的吃完蛋糕,雖然自己也在咽口水,可還是覺得這是值得的。愉快的一天結束後,黃黎要回家了,“以家,今天謝謝你的招待,對了,還有我的襪子。。”“哦哦,不好意思啊,我剛才隨手一放不知道放在哪裏了,說不準被大黃叼走了,它最近磨牙,老是叼東西,這雙襪子算是我的賠償吧,你不會不原諒我吧!”“這。。這。。好吧,那如果你找到了我們再換回來”黃黎的眼裏亮晶晶的,“以家,真的謝謝你,我,我。”“別謝了,我是老大嘛,自然要罩著小弟啊”林以家鄭重的拍拍黃黎的肩“誰,誰是你小弟

啊”黃黎又被逗笑了,這其實是個靦腆的但笑點特別低的姑娘,“唉,女人心果然善變”林以家仰天長嘆,黃黎卻不再笑了,她低了頭,又擡起頭,堅定的說道,

“以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秘密基地

自從收了幾個小弟之後,林以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成為了老大。

成為老大的感覺是美好的,每天會有一群小女孩簇擁著她,陪她說話,獻上零食。林以家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是個怕寂寞的孩子。從小生活在父母的以及長輩的呵護下,她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愛與陪伴,可越是這樣,她就越害怕寂寞。她很少做噩夢,而在為數不多的噩夢裏,她始終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苦苦尋找回家的道路,可是明明是正確的方向,那座小房子裏住著的卻是長著與家人同樣面孔的陌生人,他們面無表情的生活,沒有人願意搭理林以家。她在生活中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比任何人都渴望著陪伴與愛,因此,成為老大對於她來說是一件會越來越幸福的事。

老大的任務其實很簡單,每日帶領著一幫小妹,調解矛盾,或是找到新的樂子,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保護女孩子免受調皮男生的欺負。小小年紀的男孩子千奇百怪,有邋裏邋遢的徐冬冬,有總是扮作好孩子模樣的韋晉,還有愛摸女孩子小手的郭士繼。但這些小小的男孩子卻有有著一個奇怪的共同點,那就是愛捉弄女孩子玩。

林以家從小就個子高,不知怎麽的男生們就把她和那些嬌滴滴的女孩子區分開來,這是個獨立的奇怪的物種,她有著女孩子的長頭發,卻長得比男孩子還要高。她身材苗條,卻從來不穿女孩子們喜愛的美麗的花裙子。她有著女孩子都羨慕的白皮膚,可是該玩泥掏洞的時候毫不含糊。這個不乖,有時候會罵臟話,打起架來說不準比男生還要厲害的女孩子對於男生來說分外新鮮。

因此在小朋友林以家剛剛進入鎮小一年級的時候其實和男生們玩的更好,他們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林以家覺得男生們很好玩,他們每天以互相取笑為樂,轉過頭就忘記了之前和誰有什麽仇什麽怨,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轉著就有了一個餿主意,玩是他們永恒的主題,並且不像女孩子們那樣怕受傷而猶豫不決。

剛剛進入新學期新階段的林以家似乎不能馬上熟悉女孩子們的那些小規則,卻迅速的融入了男生圈子,這支奇怪的組合常常在課間休息時在桌子上拍卡牌,手砸在桌子上咚咚的響,女孩子們往往只看到了他們拍的紅腫的手或是臉上太過投入的猙獰表情,而男孩子們只在意能不能拿到自己心儀的英雄人物,而在一群男孩子們中鶴立雞群,叫喊的最響的往往是這個叫做林以家的假小子,除此之外,他們還常常是周一升旗典禮上被通報批評的英雄模範,一年級一班某某某,昨天在教室裏烤紅薯,這種舉動十分危險,特此通報批評。往往是校長站在臺上講,而臺下的的幾位模範們互相擠眉弄眼,好不快活。

在一群男孩子中,有一個叫做郭士繼。郭士繼是林以家的後桌,有一張黝黑的方臉,丹鳳眼,薄薄的略發黑的嘴唇。林以家在上課的時候總是覺得背後有不舒服的目光,回頭看時發現了郭士繼。他目光閃爍,撞見林以家的視線後就低下了頭。

女孩子中早就有關於郭士繼好色的傳聞,起初林以家不當回事,直到有一次一幫小夥伴照常拍卡牌時,郭士繼似乎是不經意的蹭了一下林以家的手。混在男孩子堆裏的林以家雖然知道男生女生是有區別的,可之前還是懵懵懂懂的。她自然也將這不經意的一蹭當做無心之舉,就和男生們平時勾肩搭背打打鬧鬧一樣。可後來事情就越來越不對了,林以家每次給後桌的郭士繼傳作業時,總是發現郭士繼用力的盯著自己,簡直要把自己鑿出一個洞來,“餵,你到底在看什麽啊”林以家終於忍耐不住直接發問,“看你啊”郭士繼笑嘻嘻的,一只手卻不知不覺的撫上林以家的手背,在那一剎那,林以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受,這感受裏夾雜著驚訝,恐懼,以及深深的厭惡感。她啪的一下抽回了手,“你神經病啊!”

小林以家不明白,明明都是肢體接觸,為什麽此時此刻自己卻有那麽大的想要抗拒的反應,她轉過頭時,腦海裏還是郭士繼的臉,那意味不明的微笑,以及手心撫上手背毛孔戰栗的感覺,林以家覺得胃裏一陣翻騰,她幾乎要吐了出來。

年幼的林以家從那時候開始和男生疏遠,並積極的投入了女生的小圈子,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一個瘦瘦小小的郭士繼讓她恐懼了,她發現在女生堆裏就永遠不會有這種困擾,盡管她始終不習慣小女生之間牽手挽手的親密,但至少這不會讓她惡心。

班裏男生捉弄女生的方法永遠是那麽幾套,抓馬尾辮,起綽號,還有就是用各種長得惡心的小蟲子嚇唬女生,而且有一個奇怪的規律是,越是漂漂亮亮嬌滴滴的小姑娘就越容易受到欺負,幾乎每天都會有一個小弟淚眼汪汪楚楚可憐的向林以家訴苦,於是原本顧及曾經稱兄道弟的情誼的老大林以家覺得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午休時間,當她看到輕聲細語的小黃鸝可憐巴巴的求後桌男生將自己的字典還給她時,林以家終於按捺不住了。她像個解救美人的英雄一樣沖到黃黎後桌前,拿出曾經拍卡牌的手勁啪的一掌砸在課桌上,“餵,宮見,快把字典壞給小黃鸝!”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林兄弟嗎,別為了女生傷了兄弟義氣,我就是不還了,怎麽滴,”宮見陰陽怪氣的說道,惹的他身邊看好戲的一幫小啰羅們一陣哄笑。

如果說林以家是女生們的老大,那宮見則是男生黑暗勢力的頭頭。此人長得倒是白白嫩嫩,唇紅齒白好皮相,偏偏是個最愛調皮搗蛋惡作劇的,他在男生團體中素來以足智多謀,口齒伶俐出名,再加上成績不錯,處事圓滑,在班級裏擔了個班長的職位,接著以幹部名義召集了底下一幫狗腿子。

“滾,別和我扯這些廢話,你還是不還!”林以家慣不會和別人打口水戰,只想探明對方態度,好速戰速決。

宮見對於林以家的了解基於曾經處於一個陣營的經歷,他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班長怎麽能被一個小丫頭奪去了志氣,雖然這個小丫頭比他還高半個頭,正所謂輸人不輸陣,更何況這些丫頭們大多是一個路數,罵人尚且罵不周全,且意志薄弱,通常罵著罵著就自己哭了。

“我說了,不還,你要怎麽著?”

轟的一聲,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林以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手往前一送,於是,班長同志的課桌就這麽被推到在地,抽屜裏的書嘩啦啦的散了一地,更狼狽的是放在課桌邊緣的墨水瓶砸在了地上,在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的伴奏下,飛濺的藍色墨汁潑上了宮見的白色T恤上,宮見其人,除了善於動口以外還有一大特點就是愛潔,大約是為了襯托他那張白嫩似豆腐的小臉,他最喜歡穿白,將自己捯飭出一幅人美心善的優生模樣,平日裏洗手洗三遍,衣服一日一換,哪能受得了今日之辱。

於是,素來愛將君子動口不動手掛在嘴邊的宮見同志終於發火了,“你。。你。。”他幾乎氣的說不出話來,憤憤沖出教室,將手中那本字典從二樓走廊上扔下,黃黎原本也和大家一樣陷於震驚中無法自拔,當看到班長拿著自己的字典氣沖沖的走了出去後,才慌慌張張的追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哭哭啼啼的回來了。等她跑下樓時字典已經被不知是誰撿走了,一本字典對於其他同學可能不算什麽,可黃黎家家境不好,她又怎麽找的出理由再讓媽媽給自己買一本新的呢。“以家,字典沒了”黃黎一邊說一邊哭,眼淚像一串串小珠子似的淌下來。

“哼,這下你高興了吧,林以家,都是你惹的好事”臉都氣白了,滿身墨水漬的宮見在一旁冷笑。

“這,明明!”林以家也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又怎麽成了自己惹的事,她剛想撩起袖子沖宮見臉上來一拳,上課鈴偏偏在此刻響了。剛巧是班主任的課,他一進入教室,首先看到的就是滿地的狼藉和站著發呆的眾人以及止不住眼淚的黃黎,卻也沒有立刻動怒。

“上課了,不知道嗎,桌子扶起來,大家回到座位打開課本。”

原本站著看熱鬧的眾人在老師的命令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班主任倒也沒說什麽,就如往常一般上起了課。

整節課中最為惴惴不安的卻是班長宮見,他絞盡腦汁思考著怎麽編造說辭時,覺察到班主任的目光好幾次掃射過來,感到脖子後面一陣陣發緊。而林以家則最為坦然,無論如何一人做事一人當,做好隨時受罰的準備後,這一節課她倒是反常的認認真真好好聽了。

離課程結束還有十分鐘了,班主任將課本啪的一合,“好了,今天的課程任務我完成了,接下來誰來給我講講上課前我看到的是怎麽回事?”班級裏陷入一片沈默中,“班長”被點到名的宮見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老師,是我的錯,我不小心把黃黎的字典扔到樓下了,不過。。。”“好了”班主任手一揮,示意宮見不用再說下去。

“解決辦法你們自己商量,不過你犯錯誤了就必須道歉接受懲罰”,宮見的頭低了下去,老師開始語重心長的說,“宮見啊,你身為一個班長,不帶個好頭,不把時間花在學習和幫助同學上,反而犯這樣的錯誤”,班主任的目光掠過班上的每一個同學,在林以家的身上略作停留,“所以啊,優秀的同學要隨時監督自己,而那些原本表現不是特別突出的同學,也要有一個認真的態度,比如這節課,我就覺得林以家同學聽的十分認真”班級裏有一些人已經控制不住偷偷笑了起來,班主任還是一臉淡然,“林以家同學,你站起來給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看法”

原本坦然的林以家反而被班主任這一通出乎意料的表揚打亂了陣腳,她站了起來,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咬了咬牙大聲說道,“報告老師,我剛才推翻了宮見的桌子!”班級裏原本的竊笑擴散開來,幾個男生一邊捂嘴一邊彎下了腰,身子一顫一顫的。“唉,誰讓你說這個了,打架是一碼事,學習態度又是另一碼事嘛”,不知是為了給自己找個臺階還是早已對一切了然於心,他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好了,時間也到了,下課吧,該道歉的道歉,該寫檢討的寫檢討。”

雖然和林以家想象的不一樣,但事情總算是解決了,宮見由班長降至副班長,他老老實實的送上一本新字典並向黃黎倒了歉,班上男生的氣焰也低了下去。林以家向來是個有狠話必說,有架必打,有仇必報的人,但她同時也知道江湖上的大哥同時也要心胸寬廣,事實其實是她記性不好,從來記不住隔夜仇,因此也就講這件事漸漸忘了。

班上的女孩子們更加崇拜林以家了,她們紛紛表明,要加入老大的團體。簿甜甜建議女生們應該找一個秘密基地,就像男生們愛在廁所想鬼點子一樣,女生們也應該有一個基地為以後的戰爭做好準備。林以家並不覺得有這個必要,她從來不是一個會考慮以後的人,但笨蛋簿甜甜自從成為她的小妹後表現出來的智慧還是讓人信服的,更何況林以家對於探索發現以及野外冒險有著一般女生難以理解的興趣,於是這個小團體就開始了放學後在外面晃悠的日子。

她們最終選擇的是離鎮小不遠的荒地,這裏原來是一大片田地,即將被改造成一片新的小區,因此就荒廢了。在荒地的一端只有一座青瓦白墻的小房子,小房子裏住著一個喜歡穿藍色布衣滿頭白發的老奶奶。一般大人總會嫌棄小孩子吵鬧,但老奶奶卻很喜歡他們。

小學生們不知道老奶奶為什麽一個人住在這裏,她的親人們又去哪兒了?他們也不去問老奶奶是不是會孤獨,他們只是一起喊她“阿婆”,阿婆就會讓他們進小房子,送上洗的幹幹凈凈的水果或是節省下來的糕點。小房子很小,只有2間房間,裏間是阿婆的臥室,只擺了一張小床和一張黑白照片,外間則是幹幹凈凈的廚房,廚房裏有竈臺,一張棕紅色的八仙桌和配套的小凳子。房子就像老奶奶本人一樣整潔可愛,她常用黑色的發箍將自己的一頭梳的整整齊齊的銀發箍好,發箍上還鑲著幾顆閃閃的水鉆。一幫小學女生們常常在放學後來到這裏嘰嘰喳喳聊些八卦,或是玩角色扮演的游戲,扮演的大多是熱門電視劇中的角色,偶爾為了劇情需要還會收納一些平時表現比較好的男生,阿婆總是笑瞇瞇的看著孩子們玩著這些有些幼稚的游戲。

林以家雖然是老大,卻很少參與這些角色扮演的游戲。一方面她覺得電視劇中酷酷的老大是不和小弟們一起咋咋呼呼的,另一方面比起游戲野外的風景更能讓她迷戀。

她常常坐在一塊石板上,風靜靜的拂過她的發梢,她看著湛藍的天空中一群群飛鳥不疾不徐的掠過,她看到微風拂動下溫柔的舞動著的各式各樣的野草野花,這些野生的植物往往細小幹澀,草不會長到過膝,花開不出濃烈的香氣,潛伏其中的小昆蟲們既叫不響也蹦不高,而天上的雲,伴隨著溝壑裏的流水一絲一絲緩緩的游動著,風輕柔的拂過大地,也拂上她的臉頰與發絲,閉上眼,春有春的清新,夏有夏的熾熱,秋有秋的甜美,冬有冬的蕭瑟。

當天空從蔚藍變成了橙紅,再到昏黃,小朋友們就要回家了,大家三三兩兩擺了擺手走向不同的回家的方向,於是,這愉快的,不孤獨的一天就要漸漸收尾了。小的時候我們總是愉悅的,因為我們成群結隊,回家後也不是孤單一人。而當人年紀慢慢變大了以後,孤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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