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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Scapego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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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出久緩緩直立起身,褲腿裏小腿輕輕痙攣,他握緊了拳頭,仔細打量著身側包夾過來之人的神情。看樣子還沒有發現自己體力逐漸流失的狀況。綠谷出久稍稍松了口氣。他不願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然而來者不善,在一片瘋狂中游刃有餘且刻意埋伏,他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兩人會成為自己的幫手。不過,以武力相抗衡實屬下策,綠谷出久不願意這樣大打出手。

綠谷出久有些著急地開口:“那個、兩位同學,現在大家情況不妙,如果我們之間有任何誤會,在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再解決,可以嗎?”

聞言,立於綠谷出久左側的男生一嗤,他擺擺手:“沒有任何誤會,”說著他從實驗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只錄音筆,他目光毒厲,死死盯著綠谷出久,接著一按,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傳來:“……所以現在反而讓Omega和Beta保持原狀才是最安全的嗎……那豈不是拿Alpha性別的人活生生的做擋箭牌?”

綠谷出久神色一凜,那是他在病房裏說的話。

“綠谷出久,這是你說的吧?”男生反問。

綠谷出久嘴唇微張,背脊上潛伏著一陣又陣毛孔的戰栗,這句話本無任何過錯,然而此刻出現在這裏綠谷出久便知道大事不妙。他狠狠吞了口唾沫,將防備的姿態收攏,主動卸下攻擊性,他認真與這兩人對望,沈聲道:“是,這是我說的話,但是,這句話並不是說要犧牲你們,越前先生和嵯峨醫生都在想辦法……”

“閉嘴。”

男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朝綠谷出久右側的人微微示意,“動手。”

話音一落,兩人身子一震,仿佛在釋放著什麽,綠谷出久手腕上的屏蔽器指示燈瘋狂閃爍,三人都不由楞怔了一瞬,然而這兩人迅速反應了過來,右側的人腳步一跨伸手一抓!

綠谷出久此刻由衷慶幸當時在察覺到危險後向轟焦凍討教了幾招,此時他的反射神經即刻作用,他頭一偏腳步一撤,男生的手從身前掠過,沒等男生收回手,他狠狠抓著身前之人的手,借力一把將右側之人摔向左邊正欲上前之人身上,兩人臉碰臉鼻碰鼻狼狽地跌倒在地。

“十分抱歉!”

綠谷出久不敢久留,大聲道歉,拔腿就往樓上跑,上樓後情況依舊糟糕,走廊上到處都是互相毆打、追逐的人,一些人被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發了狂地揍,血跡飈濺在墻壁上,而地上的人眼看著就消了呼吸。身後追來的聲音響起,綠谷出久一咬牙,沖進走廊裏將施以暴力的人盡數以手刀砍下,可他來不及分開這鬥獸一般的人了,他邁入了一汪深邃的信息素之海,狂躁的暴戾的Alpha信息素激起滔天巨浪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互相沖撞吞沒,他手腕上的屏蔽器警示燈已連成一片,數值飆升到了可怕的程度。

他身周薄弱的屏障在狂流中顫顫巍巍維系著僅剩最後一絲的安全之地。

綠谷出久望了一眼身後,追來的兩人已經到達了這一樓層,而一層又一層Alpha信息素追隨著經屏蔽器過濾後那一縷質量極高的Omega信息素,不停歇地向綠谷出久纏繞包裹,綠谷出久甚至能嗅到這濃烈的屬於生物本能的氣味了——

撕咬他!占有他!

綠谷出久跑著,胸膛裏呼出的氣愈發熾熱,生理性鹽水一點點漫上眼眶,他咬著牙,腮幫緊繃,躲開襲來的Alpha的步伐沈重如鉛註,關節仿佛被揉碎了,酸脹無力,又是一名Alpha撲來,綠谷出久低頭躲開卻一個踉蹌!

“唔!”

綠谷出久就地打滾,在角落裏猛地喘氣,可他沒有力氣站起來了,Alpha暴亂的信息素以十倍千倍的濃度不斷湧來,轟焦凍殘餘的松木香還頑強地纏繞在綠谷出久身上為他做最後的抵抗與掩藏,然而這龐大的毫無理智的信息素如黑色浪潮,他在這狂潮面前不過一方岌岌可危的水中磧沙,巨浪嚙蝕,他光是要提一口力便費了全身的勁兒,更不肖說方才須臾間的過招自保。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信息素的牽制到底意味著什麽。

綠谷出久纖薄的清露之息仿佛一滴桃源仙釀,明明只微微一縷,在空氣中卻逶迤了令人發狂的清甜,神智昏聵的Alpha不過無意一嗅,一簇爝火驟然燒起滔天欲念。這些人瘋了。他們的拳頭停了,前一刻還在皮肉中磋磨撕裂,下一秒便立時懸停,血液自關節處黏稠地滴下,他們的五感仿佛盡數封閉,罅隙中不留理智的身影,只餘鼻腔中那奔流不息的血液一次次攜帶空氣中僅剩的饌肴——綠谷出久質量極高的Omega信息素——在胸腔中蔓延擴展,在全身訇哮,他們伸長了脖頸,順著痕跡尋來,慘烈的一抹紅在綠谷出久眼眶下麇集,他仿佛是蛛網上不住掙紮而愈陷愈深的蛾子,身陷囹圄卻反抗著抵禦著,他的雙膝在顫抖,私密之處黏液湧流,嫩紅的穴根本不由他控制無知無覺翕合著。

綠谷出久已退無可退了,他一手從口袋裏摸出轟焦凍留下的三支抑制劑,一手狠狠掐著大腿,然而疼痛都陷進了綿軟的意識裏,他跪趴著緩慢地向後移動,不敢發出聲響,他的臉漲紅了,從臂彎裏悄悄擡頭,也許是信息素過於狂雜也許是轟焦凍那抹松木香殘餘的強勢還在,那些蹣跚著找尋Omega的Alpha仿佛迷失了方向,雖不斷靠近,卻茫惑著猶疑著,間或同類相撞便又是一場流血的鏖戰。綠谷出久的視線又一次模糊,高熱再次降臨,熾熱的呼吸噴灑在手背上,雞皮疙瘩層層暴起,他用力咬了一口舌尖。

不能是現在……!

不能是現在倒下!

必須、必須等到轟!

他狼狽地遮掩著自己,分出神望了一眼身後,走廊快到盡頭,而前方追逐他的人卻不見了蹤影。綠谷出久一寸一寸地移動著,膝蓋摩擦得生疼,然而他感知不到了,必須到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信息素的漩渦。他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馬上就要退到教室的後門了。

別放棄。

不能放棄。

我還要和轟匯合。

汗水在綠谷出久的身前瀦留成淺漚,背心濕透了一寸不讓地勾勒著少年的身線,勁健而肉欲的美感。綠谷出久的神智接近蒸發,而不能放棄成了箴言在腦海裏不停地閃爍,他此刻什麽也想不清楚了,他不清楚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不清楚若是被找到了會發生什麽,只是糟糕的噩讖早已在未來散發了奇臭,循著現下而來,綠谷出久的指尖因這不可預料的結局巨顫。

如果他出了事,轟肯定會自責死的。

不能。

不能再因為自己讓轟受傷了。

不可以再讓轟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那樣,重覆地,下意識地說著“抱歉”的表情……

“唔……”

綠谷出久從未體驗過的情潮在身體裏豁然鑿出一嚴淵巨穴!瘙癢、狂熱化作蟒蚺濕淋淋地吐著蛇信自那洞口裏鉆出,冰冷而炙熱地從他緊繃的腳趾纏繞,鱗片反射著情熱欲望一點一滴繞緊了綠谷出久。他的小腹裏蠕動著,緊縮著,呼喚著,呼喚著Alpha最尖銳的利刃,將他破開,將他以血肉的快感刻在這身體裏,他的所有都會包容,他的所有都將承受。

最後一刻,綠谷出久腦海裏轟焦凍的身影徹底打開了Omega第一次發情之門。

屏蔽器掙紮地閃爍著最後的光。

Omega濃烈的信息素被拘束在時空的罅隙中,窒息的情熱糊住了綠谷出久所有的毛孔,他張大嘴艱難地呼吸,汗水如雨生漓漓地澆灌在身軀上,綠谷出久濕透了,他的後頸在疼,此刻他的Alpha遠離,空虛無助排山倒海地襲來,他甚至在這熱潮的裹挾中不由自主地委屈了,他要屬於他的Alpha的擁抱,而此刻他的Alpha在何處?

Omega發達的淚腺不住掉著淋漓的淚水,他嗚咽著,身不由己地嗚咽著,就算狠狠咬在手臂上,這點疼痛不過更是劇烈地呼喚著,呼喚著,要屬於他的Alpha快些到他的身邊來,給予他最頂級的快感,最完全的懷抱。

一只手悄無聲息地襲來。

“唔!”

綠谷出久艱難地回頭,本該是早已離去的追趕的人出現在了身後,他蹲下身有趣地看著綠谷出久的顫抖,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將綠谷出久帶著屏蔽器的手抓住,隨即高高提起,綠谷出久低著頭,一側身子隨著他的動作被展開,他全身濕透了,胸前的肉粒在空氣中挺立,將布料蜿蜒出了旖旎的風景。

“為什麽……會、在……這裏……?”綠谷出久喘息著吐字。

那人沒回答,而是打量著綠谷出久的窘態,仿若發現了新奇的事物,他嫌惡道:“嗚哇,好惡心……!你怎麽回事啊?說Omega會發情是真的?”

綠谷出久的手腕在顫抖,他在掙紮,他用盡了全力在這人的桎梏下掙紮,然而卻一分不撼,他的掙紮看起來徒勞而怯懦,仿佛是最膽小之人的瑟瑟發抖。

“你說我要是把屏蔽器取掉會怎麽樣?”

綠谷出久驀地睜大了雙眼,他咬著牙要從地上爬起,然而這雙腿卻再不聽使喚了。

“不……”

“我們來試試吧,綠谷出久。你猜轟焦凍會不會崩潰啊?”

那人笑著,將屏蔽器的搭扣解開。

須臾間,澒洞清甜傾瀉而出。那些餓極了的Alpha終於鎖定了目標。

佳肴美饌就在眼前。

那人將屏蔽器往手腕上輕松一扣,迅速撤身抽離這漩渦,滿意地離開了。

另一邊。

久久不見綠谷出久身影的轟焦凍在一間間教室裏著急找尋著,身後是警衛人員的火速鎮壓,他們佩戴了高頻率波段的屏蔽器,行動毫不受幹擾,狂躁的Alpha被強制分離拘束,醫務人員配合著動作迅速註入抑制劑,受傷嚴重的Alpha和Omega被擡上擔架帶離現場。

“嵯峨先生,我先去找綠谷了。”

正欲上樓前,轟焦凍轉身向嵯峨有理說道,嵯峨有理擡手將尋呼機和麻醉槍丟過來,沒來得及顧上他,揮揮手做了回應。轟焦凍擡手接住,反手將其別於後腰,跨上臺階,而就在這一瞬間,他仿佛感受到了什麽,楞在原地,茫茫然望著某一方向,輕聲喚道:“綠谷……”

“陷入發情期的Omega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是極其脆弱的,此刻他們需要Alpha的陪伴,如果不能順利解決發情期,會對Omega造成相當程度的傷害,尤其在擁有了伴侶之後Alpha卻不在場的情況下,Omega有極大可能罹患抑郁癥、躁郁癥等心理疾病。”

——《新人類進化史·Omega篇·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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