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你是想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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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新雨不明白洛青溪這話的意思,只覺得心酸苦澀。

“不是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裏的東西,才是自己的嗎?”

“這個世界上也總有不能抓在手裏的東西吧。”洛青溪站起身,眉眼含笑的看著他:“你問我想要什麽?”

“我想要安靜。”她抿唇:“不能抓在手裏,那不受我控制。”

家很大,大到可以聽到呼吸聲的回音。

家很空,空的連高朋滿座都填補不了那份空洞。

家很冷,冷到化作火海也燒不熱那份蒼涼。

侯新雨站在她身後,她走到圍墻邊,不知道該和誰說,誰又能理解。

我家裏有回音,我走的每一步都有回音。那聲音不好聽,聽得叫人厭煩……滴滴答答的,我早晚有一天會被那個聲音逼瘋。我想要安靜,沒有回音,沒有推杯換盞,口蜜腹劍的聲音,沒有那一切該有多好。

平凡一點,和侯新雨一樣,秋來晚一樣,沒有那麽多的錢,卻有一個家。

有一個家就好。

這些又要與何人相訴。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侯新雨老實的聳肩。

“所以,不要多管閑事。”洛青溪翩然轉身對他笑了:“我不喜歡別人妄自斷定我的屬性,告訴秋來晚,她並不了解我,要是再這麽自作聰明的以為自己很了解我,她早晚有一天會被我傷害到。”

“那我不會放過你的。”侯新雨玩笑道。

她娉婷嫣然道:“管好她吧。我不是什麽好人,真的傷害到她,我不會感到抱歉的。”

她話至此處,便是結束的意思,侯新雨對她揮手,走到門口還是喊道:“洛青溪!”

那邊的女子回身,長發被風揚起,嬌顏若花。

“你還很年輕,我們的未來還很長,你早晚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三秒左右的安靜,她的輕笑聲打破了氛圍:“概率太小,駁回。”她對著那邊青蔥的少年挑眉,滿目笑意。

侯新雨一腔憐憫化作氣餒,最後轉化成焦躁,對著洛青溪得意的臉露了露獠牙,憤憤的離開。

校園中的小提琴聲悠揚熟練,叫人陶醉。

秋來晚坐在梧桐樹下的長椅上等著侯新雨歸來。

“誰在拉琴啊,拉的真好。”感覺到有人靠近,熟悉的香味和腳步聲。

“咱們的涼初啊。”侯新雨松下一口氣,在秋來晚身邊坐下來,仰頭看著茂密的樹葉:“我和洛青溪聊完了。”

“怎麽樣?”

“我不喜歡和她聊天……”

“誰問你喜歡還是不喜歡?你們兩個聊得怎麽樣?她怎麽說?”

“我覺得和洛青溪聊天是一件自取其辱的事情。”侯新雨靠在椅背上:“我什麽都還沒有說,她就把我想要問的一切都挑破了,太可怕了,她好像會讀心術。”

“這麽說聊天失敗了?”

“很失敗。”侯新雨捏著秋來晚耳垂:“親愛的晚晚,洛青溪有話讓我轉告你,但是她的說的太過直接,我沒辦法覆述出來,反正總結出來,你不要去管她,你的力量太小。管不到她。”

“她是不是和你說,叫我不要多管閑事,要我不要自以為是?”

“謔,你們女孩子都是神棍吧。”侯新雨翻動著自己手裏的筆記本一臉討好的玩笑道:“幫我算算我什麽時候能夠賺大錢。”

“你起來。”秋來晚明白侯新雨此刻的耍寶都是為了讓她轉移視線,不要過多的去想洛青溪的事情。

指尖稍稍用力侯新雨的耳朵就被捏了,她鼓著臉有些失望和惋惜:“我就是覺得她不應該是那個樣子,心疼她。明白嗎?”

“不明白。”侯新雨摟過她的肩膀,將少女的腦袋往自己的肩頭上按,胡攪蠻纏的道:“你啊,想的太多。有那個閑工夫不如想想怎麽給我寫情書,怎麽和我出去玩,怎麽把自己打扮的更加美麗,想洛青溪幹什麽。能不能想想我?”

侯新雨伸手去捏她的鼻子:“這麽帥氣的侯新雨在你面前你不想,你整天想那個飄得和雲一樣的洛青溪,我這個人雖然心胸開口,但是心眼不大,特別是對你,你能不能多想想我?能不能?還是不是我的侯爺夫人了?”

秋來晚眉眼含笑:“你今天吃錯藥了啊。”

“我今天給那位洛大小姐刺激到了,所以心裏不爽,特來找你填補一下內心的空虛,你要體諒我,我可是你最帥氣侯新雨。”

“哦哦,最帥氣的侯新雨。其實墨涼初比你好看,聶畫展也好看,許陽也好看。”

“餵餵餵餵,剛剛說好了不提洛青溪,你轉頭就去提別的男人?”

“吃什麽醋啊,咱們公正客觀的評價一下,大中午的不聊八卦,你還打算和我聊物理嗎?”秋來晚靠在他身上,聞著陽光之下他衣服上清冷的香味:“我覺得墨涼初比聶畫展好看,為什麽大家都說聶畫展是校草呢?”她從口袋裏面翻出來護手霜給侯新雨細細的抹著,侯新雨的手很好看,骨骼分明,十指纖長,他的皮膚天生就屬於冷白型,氣質又較為清冷,稍稍看上幾眼便是沁人心脾:“洛青溪比樂思好看,但她不是校花,墨涼初比聶畫展好看,他也不是校草。為什麽啊。”

“因為墨涼初愛鬧事唄,還能怎麽樣?而且涼初長得比較陰柔,不招男孩子喜歡的,校草這種事情又不是女孩子單獨評級出來的。”

“聶畫展同學長得比較陽剛這倒是實話,確實挺英俊的,但是比起精致,還是墨涼初更勝一籌。我覺得啊,墨涼初再長大一點,估計就是個老妖精了。”

“你上次不是看到了墨景夕了嗎?涼初長大之後應該就是他哥那樣吧。”侯新雨握住那只幫自己抹護手霜的手。

“氣質不一樣。我覺得墨涼初有妖氣。就是那種……你們這些二楞子都沒有妖氣。”

“……”侯新雨嘆氣。

那一聲嘆的太過婉轉,秋來晚擡起去看帥氣的少年:“你這個氣嘆的,我說錯了嗎?”

“沒有。”侯新雨搖頭淺笑:“只是有些感慨,我家侯爺夫人當著我的面談論別的男孩子帥氣,我還半句怨言都說不得啊。”

“小侯爺,你醋勁這麽大啊?晚上要吃餃子嗎?”

“我吃餃子從來不蘸醋。”侯新雨撐起身子用額頭撞了一下少女的額角:“就你誇別人的事情,我才一個猛子紮進醋壇子裏面。”

“淹死你。”秋來晚推開他的肩膀:“不能靠了,給主任老師他們看到了,你就準備站在主席臺上念檢討吧,哎呀,理科第一站在主席臺上念檢討,估計貼吧又要炸了。”

“許陽那件事情,貼吧已經炸了,我們班姚傑在講臺上念了很久的稿子,說是許陽的孤註一擲,叫很多活在暗處的情侶都浮上水面了。”

“你說學校為什麽要壓制學生談戀愛?”

“怕影響學習唄。”侯新雨捏著她臉上的嬰兒肥,秋來晚倚著椅背問道:“可我們在一起之後反而更願意學習了啊。”

“那也僅僅只是我們兩個啊。”

“沐秦和師太也是啊。”

“我們心智也不太成熟,能做到我們這樣理智戀愛的畢竟還是太少,為了學校的和諧,只能打壓。”

“打壓有用嗎?”

“沒用,感情就是洪水。大禹治水聽說過沒有,只能疏通不能堵,越堵越壞事。”

秋來晚很讚同侯新雨的話,因為讚同就更想要弄清楚這些事情:“那……他們為什麽還要堵呢?”

“誰知道呢?”侯新雨思量了一番答道:“就像我說的畢竟我們年級還小,不受感情的影響太困難。”

“我覺得啊。”秋來晚不爽道:“要是大家把高中戀愛看成一件正常的事情,不把它當做妖魔鬼怪去看待說不準迷失在其中的人會更少。”

“請夫人細說。”

“你看啊,因為父母老師都覺得這是件錯事,所以大家也都把這件事認為是錯的,這個時期的孩子都是最敏感的,情竇初開最容易受傷,孩子受傷了,父母和老師還一個勁的職責孩子,說是孩子的錯,她如今所有的錯都是他自己造成的。然後還會擺出一副,我早就勸過你,你不聽我的話,你這樣就是活該。”秋來晚眨著眼睛認真道:“要是大家能夠開放一點的看待情竇初開這個問題,不把它當成十惡不赦的事情,孩子們自然會願意把自己的迷惑說出來,大人們從善如流的引導,說不準會是另一種形式的‘愛的教育’。”

侯新雨明白秋來晚的意思,最後蹙眉道:“這是理想主義,畢竟……現在願意交流的家庭很少,大人們不願意理解孩子,孩子們也找不到接近父母的渠道,太難了,你說的這些。”

“那也不能永遠都這樣吧。明明就是喜歡上一個人,為什麽要被指責呢?情竇初開的人犯了什麽罪?沒有傷害過別人,可別人卻要把他的感情當做妖魔鬼怪。真是無語。”她煩躁的踢了踢腳下的銀杏葉子。

“銀杏要黃了。”侯新雨撿起那扇形的樹葉:“星期六我要去買輔導材料,書店不遠的地方有個公園,公園裏面全都是銀杏樹,每年秋天我會去看看,金黃一地,片片都帶著秋意,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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