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有什麽回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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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好不容易被培養出來的睡衣徹底沒了,失眠是在所難免的。

她的心裏很亂,一團糟,一遍遍默念婚姻是什麽,然,如此種種,她再也燃不起對陸文欽的信任。

林雲溪依然睡得如死豬一般,溫柔蹙眉輾轉,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溫柔給自己泡了杯濃茶,旭日東升,林雲溪還在酣睡。

她終於知道林雲溪為什麽會訂中午的機票了,若是沒有昨晚那個消息,想必現在她也和林雲溪一起在床上各霸一角睡得昏天暗地。

心中早已沒有了要回去的迫切,她便飲茶看著窗外,周遭一片冷寂。

林雲溪大概是感受到了異樣,猛地睜眼彈坐起來,“陸太太,今天吹的什麽風?我特意定了中午的機票,你居然起了個大早?”

溫柔收回眸子看她,林雲溪又是一陣鬼吼鬼叫,“啊!溫柔,你怎麽跟鬼一樣?”

溫柔順手拿過手機瞧了瞧自己,眼睛緋紅,眼下烏青,跟鬼的確沒什麽兩樣。

她故作輕松的努嘴一笑,惡作劇的說了一句,“昨晚我睡不著,因為有鬼…。”

林雲溪想起昨晚她和溫柔說話的時候,她頻頻走神,自己還問她不跟你說話難道跟鬼說啊?

林雲溪背後一涼,彈跳起來就嚷著去機場等好了。

溫柔笑笑,哪裏有鬼?是自己的心裏有鬼。

飛機降落在京市的時候,才四點不到,林雲溪的爸爸來接了她,溫柔甜膩的給林伯伯打過招呼,臨分別的時候,林雲溪問,“你確定給陸文欽說了今天回來?他怎麽還沒來接你?”

“就到,你先走。”

林雲溪不好當電燈泡,鉆進她爸的車就走了。

等到林雲溪走了以後,溫柔伸手打了一輛車,一上車師傅就問“你好,請問去哪兒?”

“京…”溫柔的話說了一半,又改口道,“硯山水岸。”

以前為了躲避陸文欽的家,她搬去了京北公寓,後來陸文欽回來了,更是直接賴在了她的2301,她的潛意識裏,已經認為那兒是自己的家了。

可她最親的人在硯山水岸,這兒才是她的家啊。

到了家門口,吳媽給她開了門。

“爺爺呢?”她問吳媽。

“在書房呢。”吳媽笑盈盈的接過溫柔的行李箱,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奇怪,“柔小姐這是?”

“我剛從外面回來,別誤會。”溫柔解釋道,心中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還好她在飛機上瞇了一會兒,眼下的烏青也被粉底遮蓋了不少,若不是如此,吳媽肯定又以為她怎麽了。

吳媽笑笑,提回了她的箱子,是她多想了。

溫柔推開書房門,溫老背對著書房門,正看著掛滿勳章的墻失神。

“吳媽,你說人這一輩子名和利有什麽用?”溫老看著勳章沒有回頭,他背著手,聲音一下子老了許多。

“爺爺,是我。”溫柔答道,舉步走向溫老。

溫柔轉過身,眼中噙著笑意,“柔丫頭回來啦?”說完,又是目光一沈,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溫柔以為溫老是責怪她沒上班,於是趕忙抱著溫老的胳膊撒著嬌,“柔丫頭想爺爺了唄。”

溫老以前是不吃她這一套的,可現在的溫老,竟拍著她的手連連說了幾個好。

“爺爺怎麽又看著那些勳章失神?”

溫老笑笑,“那些都是我們溫家的榮耀啊!”

說著,溫老指指其中一塊,“這還是你爸拿命換的呢!”

溫柔撫著那塊勳章,從昨晚就一直憋著的眼淚總算找到了借口奪眶而出。

“看來爺爺錯了啊,早該讓你爸退了,我怎麽就沒有呢?爺爺做錯的事太多了!”

溫柔吸吸鼻子,“爺爺瞎說,你把我養得這麽好,這就是最對的事!這一個個勳章,都是您和溫家的榮耀,再說了,您都八十好幾了,還成就了正宏呢!這些都是你的成就不是嗎?”

聽到正宏,溫老的眉頭又皺得深了些,於他而言,正宏他也不該成立的。

他退下的時候,自己待遇豐厚,一起奮戰過的戰友卻不盡如意。

他成立正宏的初衷是想解決他們或者他們子女的就業問題的。羅志剛和候紀年便是晚溫毅幾期的。

他承認,正宏成立伊始,他是動用過自己的關系來打開正宏的路子,關系即資源,每一個商人都懂。可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麽,你沒有走尋常路,便自會給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需要的時候,正宏是解決了就業的好公司,不需要的時候,也可以給人拿來做政績。

商海從來如此,何況他有著不一般的背景?

“文欽晚上回來嗎?”溫老轉移話題。

溫柔的心裏咯噔一下,陸文欽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回來了,斷然是不會回來的吧?

溫柔搖搖頭,“不回。”

溫老又是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道,“也是啊,這幾天,他忙得夠嗆。柔丫頭,爺爺對不起你啊!”

“嗯?”溫柔疑惑,“爺爺何出此言?”

“爺爺做錯了……以前把你們分開了,現在又為了一己之私把他找回來,你們中間這幾年,是爺爺欠你們的。”

“爺爺這話什麽意思?陸文欽是你找回來的?”

溫老點點頭,“羅志剛管理正宏八年,吞下的錢不在少數,我本來對此睜只眼閉只眼,只要正宏發展良好,你自然有一個好嫁妝,他貪點兒就貪點兒吧。誰知道羅志剛自己貪了不夠,還受池海龍蠱惑,和他攪擾不清。”

“如今化妝品品牌崛起迅速,貨運更甚,池海龍早都想跨入建築業,想到你和喬喬有婚約,自然盯緊了正宏。”

溫柔的心驀地緊了一下,可按照他們的意願,不是都希望她和池喬結婚的嗎?爺爺為何又背著池家找了陸文欽?

溫老自是看懂了溫柔的疑惑,“你知道的,爺爺之前是希望你和喬喬在一起的,畢竟喬喬對你真心實意。但喬喬性子太弱,池家的命脈都把在池海龍手裏,他要正宏改姓,你和喬喬不得不從。你在池家,光喬喬愛你,並不能給你什麽,即便你不愁吃不愁穿,但不會有尊嚴。爺爺了解你,我們溫家的人,沒有人願意被豢養。”

她總算懂了,池伯伯的宴請,爺爺對她和池喬的婚約忽然不催,還有行業協會的時候池喬以遠東法人的身份參會。

其實早在那個時候,池海龍就著手了,因為池喬沒能和她結婚,吞了正宏的計劃失敗,所以龍騰集團收購了遠東?

可是池海龍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非要把正宏變成他的?他不缺錢,為什麽非要正宏改個姓?

所以說,陸文欽回來,也並不是像他說的因為美國沒有她,而是因為她在這兒,她在這兒,所以正宏在這兒。

他的目的其實是正宏?

“我本以為陸文欽不會再回來了,我低估了他對你的感情,爺爺老了,不中用了,臨了還要找人來收拾正宏的爛攤子,真是為難他了。”

溫柔自是笑,“他有什麽好為難的?各取所需罷了。他要錢,你要個孫女婿,剛剛好。”

溫老搖搖頭,“文欽比你想象中有錢,也比你想象中愛你。”

溫柔幹笑一聲,愛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溫老見他的柔丫頭沒了話,目光如炬的他又怎麽猜不出半分?

“和文欽吵架了?”

“沒有。”她否認。

“你是我孫女,你才這麽大點兒得時候就一直在我身邊,我怎麽會不了解你?”溫老一邊說,一邊比劃著,他的雙手已如枯木,血管凸起,星星點點的有些老年斑。

溫柔看著,眼中又是一熱,水霧凝結成滾燙的液體,怨怪道,“爺爺近來總是喜歡讓人哭。”

溫老的手落在她的頭上,摸著她的頭笑她,“是我的柔丫頭近來愛哭了才對,女大十八變啊,我的孫女不再是以前那個假小子了。”

溫柔擦幹眼淚,都說越是女漢子,內心便越是敏感細膩,早前她就是,只是那時候被她完美掩飾了。

結婚後,她從一個女漢子變成了一個實打實的女人,眼淚比以前多了自然是事實,但你不得不說,她曾經滾過的那些眼淚,十有**都是因為那個擾了她多年心智的男人。

“文欽是個好孩子,這孩子身世波折,有什麽事都喜歡壓在自己心底,你們有什麽誤會就攤開說,別傷害了兩個人得感情。”

溫柔只是聽著,沒有說話,如果說以前是誤會,那麽現在呢?白合都去了她家了,他不說,她又怎會知道那是他現在的居所?

他不開門,她沒有指紋,也沒有密碼又怎麽進門?這總該不是誤會了吧?

陸文欽空著的2302何其寬敞?為什麽要讓她進了她2301的門?

她不能告訴爺爺陸文欽在她不在的這幾天裏就和白合抱在了一起,或許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抱在一起了,她總不能告訴爺爺,你這一次又看錯了人?

他說白念不是他的孩子,那時候她信了,可現在看來,還真說不定。

心中理不出頭緒,加上一夜沒睡,她眉頭緊蹙,有些倦了,給溫老打過招呼,便直接上了樓。

書架上,那次同學會他同桌給她的書還在,翻開扉頁,他蒼勁有力的溫柔二字就出現在眼前,往後翻,最後一頁是他的名字。

她和他,隔著一整本書。

所以說,你會回來,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拒絕不了爺爺的請求?還是為了一雪當年驅散之恥?

她越想越難過,望向對面,眼中的水霧讓對面那棟她望了好多年的建築越來越模糊。

從來都是你自己傻追著他,又緣何要相信他以前就愛著你?如果說上一次陸文欽被判了死緩,那麽這一次,她不想再給他機會了。

雜亂的心情理出了頭緒,她好像沒有昨晚那麽堵的慌了。

溫柔順手撕下扉頁,撕成碎片,轉身回到床邊倒頭就睡,她以為自己困極了之後會睡得更安穩,奈何睡夢中一直都做著混亂得夢。

她認識陸文欽的時候,她追他的時候,白合說孩子是他的時候,他們拿結婚證的時候,他說愛她的時候,他抱她的時候,他和白合在一起的時候。

因為夢境的困擾,她全程皺著眉頭,睡得很不安慰。

忽然,她感覺身子一沈,睜開眼,陸文欽的臉便出現在她眼前。

他打橫抱著她,身上隱隱的透著一股酒氣,“醒了?”

她掙紮著要下去,門口的溫老便道,“小兩口有什麽回去好好談談,今晚爺爺就不留你們了。”

“不要,我困。”她找了這樣一個借口,實在不想回去和他獨處,更不想回白合去過的2301。

“你睡吧,我抱你。”陸文欽說,酒氣也隨之噴在她的臉上,讓她本來就餓了的胃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她仰頭看他,眼裏是倔強。

門口的溫老看不下去了,溫柔在他的眼中成了個任性的刺頭,“柔丫頭別胡鬧!文欽一下酒桌就回來接你,你怎麽還這麽任性!”

誰讓他來接了?自己的確是任性,不任性能那麽匆忙的和他拿了結婚證嗎?

就是因為她任性,所以他和不任性的白合抱成了團是嗎?可不嗎?白合不任性啊!從高中就一副懂事的樣子!

陸文欽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說,“爺爺身體不好,我們有什麽回去再說,別讓他擔心。”

溫柔擡眸看他,他果然又抓住了她的死穴。

陸文欽抱著她下了樓,把她放到後排後,轉身給溫老打著招呼,“爺爺別送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送他們到門口的溫老笑盈盈的點點頭,“柔丫頭,回去別再使性子了。”

溫柔順著溫老的話答了一句好,胡延發動汽車,溫宅緩緩倒退,直到看不見後,溫柔便叫胡延,“停車!”

“不許!”陸文欽發話。

胡延左右為難,很不想被攪合進這兩口子的爭執當中。

但整個正宏他只服務於陸文欽,猶豫了幾秒之後,胡延果斷選擇了陸文欽的指令。

“陸文欽!我不回京北公寓。”她沖他吼。

“那正好,我也不想回去。”陸文欽說著,轉而讓胡延去了千禧。

溫柔只覺得無語,幹脆難得跟他爭執,她越是爭執,越是顯得她在乎。

可她現在,不在乎!

胡延送他們到酒店,溫柔怎麽也不下車,僵持不下,胡延借口取去房卡閃去了一邊。

陸文欽的路子她算是已經摸清楚了,她幾乎能猜到他的套路。

用一句陸文欽的名言來說,夫妻之間沒什麽矛盾是打一炮都解決不了的,回到房間,他肯定又是按倒她就是一陣啪啪啪,然後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了。

他休想!

站在車門旁的陸文欽幹脆一把將她抱出,溫柔錘著他,“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放不放!”溫柔又問。

“…。”陸文欽幹脆閉嘴不語,抱著她直接去了電梯間,“幾樓!”

“27。”胡延尷尬看著兩人,小心翼翼的答。

“你放我下來!”溫柔又打他。

“陸太太我提醒你,現在很多人在看。”陸文欽沈著臉,任她錘著他,沒有多餘的表情。

溫柔一看,果然好多人看她,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失敗,老公和別人抱在一起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

她怒瞪陸文欽,電梯剛好到了,陸文欽抱著她進了電梯,諾大的電梯只有他們和拿著房卡小心翼翼跟在身後的胡延。

她一扭頭,一口咬在陸文欽的肩膀上,很重很重的一口,像野獸食肉般。

“哼…”陸文欽倒吸一口冷氣,咬緊了牙關承受著,劍眉緊蹙,嘴上不喊一個痛字,手上更每要松手的意思。

一旁的胡延掃見以後,只覺得自己的肩膀也跟著抽痛。

咬他無果,溫柔只好松了口,電梯正好停在27樓,肩上沒了溫柔的啃咬,陸文欽一下子覺得輕松了不少,胡延給他們刷開房門,把溫柔的鞋放下之後,打了聲招呼就趕緊閃了。

陸文欽把溫柔放在沙發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松了松領帶,“丫頭,是因為我昨天沒給你打電話嗎?”陸文欽問她,企圖把她抱進自己懷裏。

溫柔聞著他身上的酒氣,想起那張視頻截圖,在陸文欽抱她入懷的時候像碰到屎了一般彈開,“別碰我。”

陸文欽的懷落了空,他認為,的確就是因為沒打電話了,然昨晚的情形,他拿還騰得出手接電話?

白合忽然抱著他,他楞了兩秒火速推開她,白合不依不撓,他推她的時候手機摔在地上直接壞了。

他不知道白合怎麽知道2301並進去了,他看著摔壞的手機,怒火中燒,一把拉開門推她出去,轉身就看見那束已經放了好幾天的花裏居然閃著小紅點。

他想起溫柔出院時就帶回來了這束來路不明的花,他一下子明白了白合怎麽能進得去2301,因為她提前探的了密碼。

找到病癥,陸文欽自然不遺餘力的對癥下藥。

“陸太太,我向你保證,這種事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他信誓旦旦的說。

溫柔不看她,光腳下地準備去裏間的臥室睡覺,得虧他開的套房,剛好,她睡床,他睡沙發吧!

陸文欽一把扯回她,溫柔跌坐在陸文欽的懷裏,“你幹嘛!我困!”

------題外話------

今天出息了,一章整了個五千多字。

二秋友情提示:前方高能,陸先生陸太太婚禮的話筒已經快遞到路上了,包郵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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