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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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頭人的眼裏,楊長英從來都是個弱女子。

知道她會武,有些手段的也不過是和她走的近的那麽幾個人罷了,外頭這些人的眼裏頭,楊長英或者賺錢的手段厲害了些,高明了些,但是絕對是手無寸鐵的,是沒有半分威脅和危險性的,甚至,在他們的眼裏頭,他們這些人只要動動手指什麽的,隨便就能把楊長英給弄死的,現在這個死士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們來這裏的時侯接的任務就是讓楊長英死。

如今哪怕是全軍覆沒。

哪怕是他也不能免於一死。

但是,只要他能在臨死前重傷,或者運氣好,能把楊長英也給弄死。

那麽他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的。

這樣,他的家人說不定能得到一些好的優待……

為了避開屋子裏頭的那兩個暗衛,他還故意制造出自己受不盡楊長英說的那些折磨,做出一種想要撞墻自盡的可能,然後,趁著那兩個暗衛分神,他則直接來一個掉頭,對著站在不遠處的楊長英瞬間撲殺了過去——

兔起鶻落。

老二和老八兩人為了留這個活口,用的是全力。

可沒想到對方這樣狡猾。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對方的算計,那人已經撲到了楊長英的身前。

“大膽。”

“你找死。”

隨著兩聲怒吼,那名死士能感受到身後足以讓他五臟六腑都碎裂開來的淩厲勁道。

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他都是要死的。

他心裏頭的念頭幾乎是瞬間閃過,便再次回到了眼前楊長英的身上。

擡頭,他對著楊長英露出一抹極是詭譎的笑。

那笑容似乎是在對著楊長英嘲笑,嘲笑她:你剛才說了那麽多種折磨我的法子,卻是沒料到我什麽都用不上不說,竟然還能要了你的命吧?這古怪的笑配合著他一臉的血,愈發顯的猙獰,狠厲,看的被楊長英護在身後的楊長同雙眼瞳孔一下子緊縮,腦海裏一片空白,“姐姐小心……”他的雙腿卻是比他的話更快一步的,搶到了楊長英的前頭。

他是要用自己的身子攔下這個死士的一擊。

看著這一切,楊長英的眼底快速的掠過一抹欣慰之色:這娃,沒白疼哇。

欣慰歸欣慰,她可舍不得自家親手調教過來的娃挨這麽一下子呀,伸手把身形還沒站穩的楊長同一把拽到了身後,她看著那死士也是吃的一聲冷笑,然後,幹凈利落的擡腳,直接踹到了對方的下方某處,疼的那人嗷嗷的,捂著私處單腳腳,與此同時,身後那兩名暗衛的攻擊也到了,砰砰兩掌,半點不落的都拍到了他的身上。

血如泉湧。

那人的身子瞬間被打的飛了出去。

撞在墻上,然後又朝著前頭滑出來好遠,身子軟綿綿的倒到了地下。

“楊姑娘,你沒事吧?”

“楊姑娘您……沒事吧?”

老二和老八兩個暗衛看著楊長英,上下打量著她,如同見到了怪物。

剛才,真的是楊姑娘一腳把對方踹了出去嗎?

而且,踹的還是那個地方?

想著剛才那人捂了腳疼的單腳跳,那聲音比狼也差不到哪去的。

這要是自家主子和楊姑娘真的成了親。

日後,這楊姑娘也來那麽一下子……

他們家主子會不會不舉?

啊啊呸,他們家主子才沒那麽遜色呢。

一定是那個人剛才頻死,各處的反應什麽的都慢了那麽一拍兩拍的。

所以才能讓楊姑娘這一腳得逞的。

肯定是這樣的。

所以,他們根本就沒往楊長英會武這塊兒上想!

只是覺得楊長英膽大,下腳快狠準。

嗯,能怪能被自家主子另眼相看!

楊長英擡了擡眼皮,看他們兩個人一眼,“我沒事,不過,你們想要的活口怕是沒了呢。”

“咳,那個,沒關系,咱們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們兩個被楊長英這淡淡一眼瞥的,全身都跟著不自在了起來,一想到主子讓他們來保護楊長英,可他們倒好,差點讓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傷了人,而且他們還救的不及時,還是楊長英自己擡腳一踹,這才給了他們出手一擊的機會,兩個人心裏頭滿滿的全是沮喪。

回去後不知道要怎麽被那些混蛋笑話呢。

要知道當初他們被派到這裏來也不是一開始就樂意的,誰不想待在主子跟前,跟著主子上陣廝殺啊。

誰也不想在一個女孩子的身邊貼身、暗地裏保護!

但這是主子的命令。

他們暗衛自然不敢違,最後只能抓鬮。

結果他們幾個就暗搓搓的來了。

不過隨著待在楊長英的身側時間越來越長,他們漸漸覺得待在這裏也沒那麽不能接受,特別是在楊長英幾次幫著南宮沐運送藥物,甚至是派了趙大夫一同過去之後,他們幾個已經是心甘情願的保護楊長英。但正是因為這樣呀,看著楊長英在他們的面前差點遇除,他們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自然是生氣了。

生的是他們自己的氣。

楊長英卻不知道他們這樣的心思,她只是有些擔心的看向楊長同,“怎麽樣,沒事吧?”

“姐,我沒事。”楊長同的聲音有些顫,明顯不是他所說的那樣‘沒事’,看著楊長英鎮定的面容,再回頭看了下那個倒在地下全身僵硬,氣息全無的死士,楊長同的眼眸中瞳孔一縮,猛不丁的轉開了眼,“姐,他,他死了……”

之前他想的再好,再有心理準備。

可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情形啊。

他親眼看到了一個人從生到死,這中間,甚至是連幾息都沒用到?

還有他和姐姐,再次從鬼門關裏擦身而過……

他的臉色就有些青白不定。

知道他的心裏有些不定,楊長英對著那個中年漢子擺了擺手,“這裏你們善後,記得手腳幹凈點呀,我先走了。”話罷,也不等那兩個人說什麽,她已經是伸手拽了楊長同轉身朝著外頭走了出去,兩個人並沒有回家,楊長英帶著楊長同直接到了外頭一間的酒樓,進了雅間,楊長英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坐下緩緩吧。”

“姐,我,我真的沒事兒……”他就是一時間被自己眼前看到的沖擊太過,這會兒已經多少緩過來了些。

楊長英看著他一臉急切的想和自己證明什麽的樣子,搖搖頭。

還是性子太躁了些呢。

不過也是,還小。

她笑了笑,把身子向後頭的椅背上倚了倚,食指微屈,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有些懶散,“我也沒說你有事,我的弟弟呢,要是連這點子場面都受不了,那還有什麽資格說是我楊長英的弟弟?還有,你要是真的膽子就這麽一丁點,那也不必去考什麽童生,秀才去了,你就一輩子待在這鎮子上,做一個普通的富家翁得了。”

楊長同聽著這話一下子委屈了起來。

緊繃的小臉垮下來,鼻子皺了皺,“姐,我,我真的不是害怕,我,我就是以前沒見過……”就是幾年前那次他被人綁了的時侯,也不過是被人打了一回罷了,雖然說打的是有些狠了,但也沒見到人就在他的眼前被人幾掌拍死啊,那可是一個活人。

他糾結的不是那人不該死。

而是從生到死,竟然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

“行了,先喝杯熱茶緩緩。”楊長英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看著他一口口輕啜著喝下去,直到他的臉色恢覆了幾分的紅潤,她略有些緊張的心才徹底的松開了來:剛才她嘴裏頭說的輕松,可心裏怎麽可能不擔心?

楊長同可不是和她一樣,有著一個前後加起來三四十歲的靈魂。

他真的就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半大孩子。

哪怕這個世界裏的人懂事早,當家早,但他也不過十二三歲。

看到那一幕,一般的人都會害怕,會覺得恐懼。

楊長同要是真的被嚇到了,她雖然會氣他膽小,但也還真的沒別的法子。

“姐,那兩個人,是南宮沐的人吧?”回過神來的楊長同瞬間就理智了起來,他再次回想了姐弟兩人剛才去的那個地方,想著那兩個人對自家姐姐的恭敬,以及身手和那一身他都不敢看的煞氣,哪裏還不明白那院子和那幾個人的主人是誰?想通了之後,他看著楊長英的眼神就帶了幾分微惱,“姐,你這還沒和他在一起呢就遇到這種事,以後你要是真的……還有活命的嗎?”

“反正,我不同意。”

楊長同說完這話賭氣的扭過了頭,還輕輕的哼了一聲。

雖然他沒有說不同意什麽,但楊長英卻是秒懂,伸手好笑的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好啊,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敢和姐姐這樣說話了,還敢給姐姐耍臉子了,是吧?”

“姐,我沒有,他……”

楊長英直接在他腦門上又敲了一記,“行了,姐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擔心姐要是跟了他,以後日子不好過,甚至說不定還會有生命危險,是吧?”楊長英看著楊長同忙不疊的點頭,不由的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姐知道你不是真的嫌棄他,可是,同子,姐之前和你說過,感情的事情最是不由人,我現在還是那句話,要是我最後的心裏眼裏全都是他,要是他也願意娶我,我自然會嫁的。”

“可是姐……”他,還有齊王府哪裏有那麽好進的?

楊長英看著他擺擺手,平靜的笑了笑,“齊王府的門坎是高,但是齊王府裏頭的那些人日子也不好過的,他們呀,說不定到時侯就接受姐姐了呢?”她幫著楊長同點了幾道愛吃的菜,又問他還有沒有再加的,然後等小夥計上來的時侯,語重心長的看了眼楊長同,“但是咱們現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不是嗎?”

“……”

楊長同點點頭,可隨即他就看著楊長英皺起了眉頭。

下意識的覺得剛才那一番話不對勁兒。

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兒?

他,一時間卻是想不出來。

楊長英看著他一臉迷茫的樣子,忍不、住擡頭望著屋頂翻了個白眼:這丫的,總算是哄過去了?

姐弟兩人在外頭用了午飯,回頭又在街了逛了兩圈,買了不少的吃食。

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竟然在門口遇到了丘家耀。

他看著兩個人走過來,不禁伸手拍到了楊長同的腦袋上,“好啊,你個小子,和你姐出去吃好吃的都不知道叫丘大哥?敢情平日裏丘大哥白疼你了是吧?”一邊說著話一邊看向楊長英,眼裏頭全是擔憂。

至於擔憂的是什麽。

楊長英朝著他微微一笑,“都沒事,才過來嗎?進去說話。”

兩個人說的是昨個兒晚上遇到的事情呢。

因為昨個兒丘家有一個弟子在花燈節被踩到,今個兒早上最終沒有撐過來而去世,丘家耀身為丘家被老爺子指定的下一任繼承人,家裏頭出了這種事情,他自然是要出面安撫的,所以,早上雖然派了小廝過來,知道楊長英幾個人都沒事兒,個個都活蹦亂跳的,而且也是他昨晚親自把人送回家來的,但他沒看到楊長英,還是不能完全放心啊。

直到這一刻。

看到他們姐弟兩人還能出去,他心裏頭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總算是完全落了地。

家裏頭,劉氏看到她們三個人進來,不禁就笑了起來,“原來和丘公子在一起呀,我就說怎麽說是一會就回來,竟是連午飯也是在外頭用的呢,你們都吃飽了吧?娘給你們泡茶去。”她說著話已經轉身走了出去,不過轉眼功夫就親自端了茶過來,丘家耀趕緊起身道謝,楊長同又把之前在街上買的幾包糕點遞給劉氏,他嘴甜,只幾句話就把劉氏哄的眉開眼笑的。

待得劉氏離開,楊長英似笑非笑的瞥向他,“行啊,這嘴皮子溜的,再過段時間就能把我給蒙住了吧。”

楊長同幹咳兩聲,神色正經極了,“姐,我怎麽可能會蒙娘呢,我那是真心話。”

楊長英翻個白眼懶得理他,徑自看向坐在一側笑盈盈望著他們姐弟逗嘴的那一個,“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兒?”

說到自己過來的來意,丘家耀的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他看了眼楊長同,看那意思竟是讓他回避,楊長同還沒反應過來呢,楊長英已經果斷開口,“他不小了,不管是什麽事兒,你直接說吧。”

☆、第190 考試

楊長英看著丘家耀,挑了挑眉,“並沒有什麽好瞞的,你直接說就是了。”

“我得到了一些線索,這次的事情怕是有人故意針對你……”丘家耀看著楊長英,眉頭緊緊的擰起來,一臉的擔心,“這些人的身手很厲害,絕非一般江湖人士能比,你好好想想都得罪誰了?”一邊說著他一邊瞅著楊長英,語氣裏頭充滿了擔憂,“你這段時間能不出去的話還是別出去了,我總是覺得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想想昨晚他把楊長英他們一家人送回家,回去的路上丘家耀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索性便帶了幾個人回頭去探看現場,竟然真的讓他們發現了一個還有一口氣的存在,他們家是生意人,總是有些保命的手段,逼人說出心裏頭的真話也算是一個手段了,他在丘老爺子手裏頭弄了些東西,趁著那人重傷涉死,意志薄弱,很是順利的突破了那人的心理防線。

沒想到的是,他們的目的真的是楊長英!

他是天快亮的時侯得到的這個消息。

當時他就想不顧一切的沖過來,提醒楊長英一聲,可是沒想到丘家的子弟出了事兒。

他這個丘家正式的少主於情於理都不能不在場。

耽擱到了現在,他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

直到看到楊長英的這一刻。

心裏頭的那塊大石頭落下去,他看著楊長英,語重心長的勸著,“那些人的手段和本事都不是一般人,你別不在意。”

“我都聽你的。”畢竟丘家耀是為了自己好,楊長英不是那種不識擡舉的人,更何況,她也不知道策劃這件事情的幕後之人得到事情落敗的消息之後會不會一計不成再生一計?萬一真是這樣的話,對方下次使出來的手段肯定更加的激烈,兇狠,怕是讓自己防不勝防。

所以,必要的警惕和戒備是肯定要做的。

丘家耀看著楊長英這麽輕易就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不禁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不過他又怕楊長英太擔心,又看著他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這可是咱們的地盤,他們就是龍,碰到了咱們這地頭蛇,那也得盤起來!”說這話的時侯,丘家耀的眼底飛快的掠過一抹冷厲,楊長英看著這個樣子的丘家耀,默默的垂下了眸子。

丘家耀的這份感情,她真的承受不起。

直到丘家耀笑著和楊長同出去,院子裏傳來楊長同爽朗的笑聲,楊長英的心情還沈甸甸的。

無他,感情債,最難還罷了。

正月十五晚上出了那麽一場禍事,整個鎮子上的氣氛都變的凝重了起來,連鎮上的百姓走在街上都帶著幾分的小心冀冀,甚至連縣城的陳縣令都被驚動,親自過來了一趟,事後,在楊長英刻意的安排下,陳縣令和丘家耀還有楊長英姐弟一塊用了頓飯,雙方氣氛極是融洽,對於楊長英,陳縣令雖然覺得他們父女不合是極為可惜的,要知道楊平程可是個秀才,這眼看著已經去春闈了,萬一考中了?

等到那個時侯,要是楊平程家裏頭的那婦人對付楊長英她們。

他這個當縣令的是幫還是不幫?

要是楊長英沒有這些經商的手段還好,可偏偏楊長英賺錢的手段不錯啊。

這讓陳縣令有幾分的不忍心。

當然了,他最加不忍的不是楊長英能賺錢的能力,而是要是楊長英出了事兒,以後他這個縣令就又要少一份收入了。

在縣令的那些鋪子,楊長英可是都分了幹股給陳縣令的。

這也是楊長英和丘家耀能在縣城開鋪子開的風生水起的原因之一。

地頭蛇,在縣城的話,有哪個人能大的過陳縣令?

待得送走了陳縣令,三個人朝著楊家的院子走去,楊長英和丘家耀兩個人對於陳縣令的虛與委蛇已經是習以為常。

這人啊,就是利益為大。

有錢的時侯什麽事情好商量,沒錢,沒權?

那你怎麽敢往本縣令大人身前湊?

但是初次和他打交道的楊長同卻是不滿極了,扭頭朝著地下啐了一口,“姐,這混蛋,太可惡了。”

瞧瞧陳縣令那話,字裏字外全都是錢。

這幾年他姐姐白送給他的錢還少嗎?

真是不知足!

“姐,這混蛋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聽著楊長同這憤憤的低罵,楊長英忍不住擡手在他腦後頭結實的敲了一記,“這話也是能在外頭隨口說的嗎?”

“姐,這不是沒外人嘛,怕什麽。”

看著楊長同一臉的無所謂,楊長英在心裏頭默了一下。

她這是該恭喜自己,對楊長同的影響夠深嗎?

以至於讓他在自己的影響之下,連帶著對縣令這些官大人都不放到眼裏了?

有些無語的搖搖頭,她正準備再對著楊長同的腦門上敲一記呢,楊長同一下子抱著頭竄了出去,“姐,你不能再打我了,再打就傻了,到時侯我考不好的話可全都怪你啊。”

楊長英看著他眉眼不擡的呵呵兩聲,“你這是在給你自己過幾天的考不好提前找個借口?”

楊長同,“……”

旁邊,丘家耀看著姐弟兩個人在一側嬉笑打鬧,他笑著搖搖頭,眼底卻滿滿都是羨慕。

他們丘家也有兄弟姐妹。

可他們打小被灌輸的就是利益為上,就是金錢觀。

至於什麽手足情?

呵呵,那是什麽東西啊,值多少錢?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轉時就是半個月後。

這天是楊長同下場考童生的最後一個晚上。

劉氏早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幫著楊長同加餐,美其名曰是補身子,楊長英雖然覺得沒這個必要,不過看著楊長同有些單薄的身子,知道他現在又要讀書,又要練武,每天早上還要晨跑,十二三歲正是男孩子長身子的時侯,補就補吧,當然了,她也不會看著劉氏全部大魚大肉的補,用她的話就是要葷素搭配。

楊長英是大夫啊。

劉氏現在對自家女兒說的話自然是信的,每餐都會做上兩道青菜什麽的,饒是這樣,半個月吃下來,楊長同的身子不禁胖了兩圈,他看著自己的胳膊手,要哭不哭的,“姐,我的衣裳都不能穿了啊。”瘦了,他現在穿不上。

楊長英無所謂的翻個白眼,“沒事,娘說了,會親自給你做新衣裳的。”

“我不要新衣裳,明天考完試我要減肥。”

這幾天師兄們都笑他成了個球。

他才不要做圓球!

楊長英看他兩眼,點點頭,“是胖了點,不過你可以早上再加五百米負重跑。”

之前楊長同都是一千米長跑。

現在聽了楊長英的話他不禁眼前一亮,“就這樣定了。”他卻是不知道,過幾天真的開始負重跑時,他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這一天的這一刻,自己從來都沒有說過這句話,更不曾答應楊長英什麽狗屁的負重跑!

因為第二天要早起,楊家人睡的都很早。

次日天還沒亮呢,劉氏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擔心自家兒子的考試呀,雖然之前兒子女兒都和她說沒關系,她也親自和楊長同說,不管考好考不好都無所謂,但當娘的怎麽可能會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考個好成績?不說出來,不過是擔心自己的兒子更加緊張,到時侯下場之後愈發的發揮不好罷了。

馬婆子在劉氏去了竈間之後才雙眼帶著睡意走了進來。

看到劉氏正在忙碌的身影,她不禁嚇了一跳,“太太您怎麽起那麽早?”這才睡下不到兩個時辰呢就起來了?

“我左右睡不著,就起來做點他愛吃的點心好了。”

馬婆子在一側搭把手,劉氏親自動手。

等到楊長英姐弟兩人洗漱好,從各自的屋子裏走出來時,劉氏已經把早飯做好。

看到楊長英姐弟兩個人,劉氏笑著招手,“快過來,坐下來吃飯。”

“娘也坐。”

母女,母子姐弟幾個人坐下來吃早飯,期間劉氏硬憋了一肚子的話,只是不停的幫著楊長同拿吃的,直到楊長同實在吃不下,劉氏才有些悵然若失的停了手,“這就不吃了啊?都是娘做的你愛吃的呢。”

楊長英揉揉眉心,“娘,同子只是去縣城,兩天就回來了。”

“嗯,娘知道。”只是這不是兒子去考童生試,她這個當娘的擔心麽。

不過自家女兒說的對,她不能給兒子再增加負擔了。

親自送楊長同坐上去縣城的馬車,劉氏回到家就掉了眼淚。

楊長英一臉的無奈,“娘……”兒子又不是不回來了,她們家又是不指望著楊長同坐官,光宗耀祖,至於這樣嗎?

“娘沒事,娘呀,就是有點感慨。”

劉氏看著楊長英擠出一抹笑,“你弟弟呀,打小就淘氣,後來跟著你奶奶……”說起了老宅那邊的人,劉氏臉色微變,她自己咽了下,把話硬生生轉了過去,“那會的他在村子裏最淘的,娘便是出去走在村子上也時不時的被人指著鼻子說教,後來呀,娘因為他還挨過罵……娘是真的沒想到咱們母女幾個會有這樣的日子。”

劉氏一邊哽咽一邊擡手抹著眼淚。

她看著楊長英,眼裏帶笑,笑中有淚,“娘知道這一切難為了你,好孩子,是娘和你弟弟拖累了你。”

楊長英抿了抿唇,她上前親自扶了劉氏進了房間,拿了帕子幫她擦試著眼淚,又親手捧了茶,看著她情緒略有些緩和了,楊長英方看著她甜甜一笑,“娘,咱們是一家人啊,女兒有您,有弟弟才覺得自己是個有家的人,不然的話,女兒回到家一個人沒有,連個說話撒嬌的人都沒有,娘說若是當真那樣的話,女兒活的什麽勁兒?”

劉氏看著楊長英,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發。

這樣的女兒呀,越懂事,她這個當娘的心裏頭就越覺得難受。

是她這一輩子欠了女兒的。

楊長英卻是不計較這些的,如果說要計較那也是一開始的時侯:那個時侯她剛來,看著劉氏這個當娘的不作為,看著楊長同那個可惡的模樣,她是恨其不爭,怒其不幸,當時午夜睡不著,不是沒有想過一走了之的,而且還走了好些回,可最後,是她這個身體內留下的最為本能的一種意識讓她留了下來,同時,她也想看看這個劉氏到底能不能當一個好母親。

好在,這一路走下來,她也算是賭對了。

劉氏或者不是什麽偉大的母親,但她卻真的肯為著這一雙兒女盡全力。

她做不了什麽大事,但她卻原願意做她所有能做的。

這就足夠了。

再有楊長同這個,要是他真的不堪,楊長英覺得自己不會這樣耐心的卻教他,管他的。

好在,他最後還是被她用這種強力手段給板了過來。

看著劉氏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淚,一會哭一會笑,感慨萬千的樣子,楊長英覺得自己真心能理解她幾分:

換做以前在楊家老宅的那個時侯,有誰會想到他們母子,母女,姐弟的會走到這種地步?

以前在村子裏頭,楊長同可就是一個混混!

是一個不爭氣的。

是村子裏頭女人們教育自家兒子的反面教材!

現在好了,楊長同去了學堂,如今更是去下場考童生試了。

楊長英敢肯定,等這消息傳回村子裏頭去時,肯定會又引發一波哄動的。

只是不同的是,以前楊長同是反面教材。

現在嘛,則是那些女人們教育自家兒子的榜樣!

說不得還會有人說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

楊長英呵呵笑了兩聲,又勸了劉氏幾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待向來是很慢的。

兩天的時間,劉氏可以說是渡日如年。

等到第三天的早上,天還沒亮呢劉氏就起來了,做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不提,還跑到鎮子口去等著。

這讓楊長英無語極了。

她跟著劉氏勸,“娘,弟弟回不來那麽早呢,這也沒車呀?”

就是有車也那麽早不了啊。

劉氏卻是直搖頭,“沒事,娘在這裏等著,你先回家去吃早飯呀。”

楊長英看著自己勸不動,想了想果斷回頭去吃飯了。

她才不要餓著肚子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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