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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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夫等人趕到軍營的時侯,正是最一年裏頭最為寒冷的一段時間。

被呼嘯而至的北風吹打在身上,饒是早做好了心裏準備,也不禁覺得自己受不住了,恨不得把被子給披到身上來擋寒。

好在,他們很快就被一夥軍人迎進了營帳。

趙大夫自然是被直接引去見南宮沐的。

才進了帳篷,還沒等說話呢,趙大夫直接噌噌兩步竄到了火爐前,又是跺腳又是搓手的,然後又咕咚咚的灌了碗姜湯,好半響才緩過這口氣兒,搓著有些暖和的手,他一臉的心有餘悸,“我說這是什麽鬼地方啊,怎麽那麽冷?幸好這是到了地兒,要是再讓我多走幾天,估計要整個人凍僵了。”

他抱怨完才猛的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記憶裏頭的人了。

擡頭看到南宮沐肅然的眉眼,心頭打了個突突。

一時間竟是再不敢多說半個字兒,對著南宮沐直接行了禮,“草民見過少將軍。”

“趙大夫別來無恙?她還好吧?”眼看著自己的幾個屬下都退了出去,這帳篷裏頭只餘下趙大夫一個人,南宮沐哪裏還忍的住?剛才看到趙大夫進來,趙大夫瞧著他一臉的肅然,還以為他是在擺譜,這話可真真的冤枉南宮沐了,他是想起以前和楊長英相處時的各種時光了呢,一時思念感慨又悵然,恨不得立馬肋生雙翅飛到楊長英身邊去兒,哪裏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理會趙大夫?

知道南宮沐問的是楊長英,趙大夫趕緊點頭說好,簡單的說了些話,他把貼身帶著的楊長英的信交給他,“這是楊姑娘讓在下交給少將軍的信,外頭那幾車藥膏和藥材還請少將軍找幾個妥當的人來收拾,藥膏是治凍瘡、凍裂的手腳的,藥材則是怯寒、防風、感冒、止血防炎等基本藥材,對了,少將軍這就要卸車嗎?得分門別類的放,而且有些不能受潮,有些不能曬太陽,我得親自去看看才行。”

之前是怕冷。

但到了現在一說到醫藥上的事兒吧,這人立馬就拋開了所有。

不管不顧了。

南宮沐瞧著這個樣子的趙大夫,忍不住在眼底多了抹笑意:

瞧瞧,這就是阿英親自選出來的人呢。

她看重的人,怎麽會出錯?

“將軍,少將軍?”

趙大夫沒有得到回應,擡頭就看到眼前的南宮沐竟然好像是在走神?

這讓他不禁有些生氣了起來。

自己在說正事兒呢,他這個當將軍的倒好,走神?

語氣就沒有那麽好了,對著南宮沐,趙大夫皺了下眉頭,“少將軍,那些藥材你打算怎麽安置?我不相信,得親自去看看……”

“不用了,我已經讓幾個軍醫都過去了。”南宮沐看了眼趙大夫因為一路寒冷而凍的嘴唇和臉都有些變色,手和耳朵也都凍出了瘡,他眼底暖意一閃,直接道,“那些藥膏和藥材他們都曉得怎麽安置,我現在讓人帶你去歇著……”

“即然有軍醫在那就好了,不過,我還是要過去瞧一眼的。”

誰知道隨軍的大夫醫術怎麽樣呀。

還有,他們的耐心好不好?

會不會覺得天氣這樣冷,在外頭弄那些藥材什麽的都是一種罪,所以,敷衍了事兒?

趙大夫覺得自己不親眼看看的話他會不安心的。

南宮沐略想了下便點頭,“也好,我讓人帶你過去,然後你去休息。”

對於這句話,趙大夫表示了同意。

送走了趙大夫,南宮沐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低頭看起了手邊的信。

剛才他在接到信的第一時間就想看的。

可是趙大夫在……

如今身邊總算是沒人了,他想也不想的便打開了信,信上並沒有別的話,不過是說了些藥材的事兒,又說趙大夫的醫術極好,可以讓他幫著看看軍營裏的傷員什麽的,這一點兒倒是合了南宮沐的心思,軍營裏的這兩個軍醫雖然人品還過的去,但醫術卻是有所欠缺。

如果趙大夫能幫著帶他們一段時間……

他笑了笑,繼續往下看信。

最後,失望了。

阿英在信裏頭竟然沒有說想他呢。

通篇兩紙信紙寫下來,全都是一些正事兒。

南宮沐沮喪了那麽一小會兒的功夫,立馬就笑了:沒關系,阿英不想他,那就讓自己來想她好了。

提筆磨墨,他立馬開始寫回信……

外頭。

趙大夫看著兩名軍醫在卸車,看了那麽一會他也就放了心。

這兩個軍醫的作法挺靠譜的啊。

這樣他也就能放心了。

把心思拋開,他便再次覺得冷了起來,雖然身上包裹了所有的厚衣裳,好像個熊似的。

但還是冷啊好不好?

站在地下,吹著呼嘯而至,刀子似的小風。

趙大夫全身直打哆嗦。

又待了一會兒,唇都開始發抖了起來。

還是他身邊的一個人瞧著不對勁兒,趕緊把他讓進了一側早早整理出來的帳篷內,看著一進帳篷就直接跑到了火爐旁,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火爐裏頭,那個親衛咧嘴笑了起來,“被凍壞了吧,我剛來的時侯也是這樣呢,那年冬天雖然沒有下這麽大的雪,但天卻是比現在還要冷,凍的我呀,一晚一晚的睡不著,全身都是凍瘡,差一點就死了呢……還好撐了過來。”

“是有些冷,不過這裏怎麽那麽冷呀。”

趙大夫人在火爐邊,半天卻緩不過這個勁兒來。

一邊說話一邊打起了擺子。

那個親衛瞧著好笑的搖搖頭,把一碗姜湯遞給趙大夫,“快喝了吧。”

“唔,謝,謝謝……”趙大夫覺得這天啊,是他這一輩子見過最冷的,以前沒有,以後,也絕對不會再有的。

看著他連灌了兩碗姜湯總算是緩過了些暖意,那親衛笑著又叮囑了趙大夫幾句,然後轉頭叫了一個小兵進來,“這小子叫張奎,你有什麽事情只管找他。我還有事,就不陪趙大夫了啊。”知道他們一行是送藥材和藥膏過來的,軍隊上的這些人對於趙大夫都很感激,尊敬,那被安排了照顧趙大夫的張奎也是一臉的尊敬,“趙大夫,您有事兒只管叫我。”

“多謝多謝。”

等到兩個人都走出了帳篷,趙大夫一頭倒到了床上。

沒辦法,因為路上太冷,越往北越冷,而且他們為了早一日趕到軍營,讓這些藥材早日起效,可以說這一路上他們都是日夜不停的趕路,連晚上歇覺都是抱著班的,自打出了鎮子,趙大夫就沒睡過一個整覺了,之前在外頭又是冷又是緊繃著精神的,趙大夫還沒覺得怎麽樣,如今這乍一到了軍營,松了這口一直提著的氣兒,趙大夫只覺得自己全身好像都是被拆過的。

他只想睡他個天昏地暗的。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當南宮沐知道趙大夫一頭倒到了床上時,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他看了看自己面前吹幹的信紙,拿起來直接交給了自己的貼身暗衛,“把這封信送出去,還是走秘路。”雖然他和楊長英兩個人的事情沒什麽,而且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娶進門兒的,可是現在他卻是不想讓外頭太多的麻煩找上楊長英,能多保護她一點兒,就多一點兒。

這就是南宮沐最簡單的心思。

這封信被送到楊長英手裏頭的時侯,已經是趙大夫到達軍營的第四天。

楊長英看著自己面前的信,眼神落到最後的一行字上,臉頰不由的通紅,恨恨的抿了下唇,這個賴皮。

竟然說他想了她那麽久,天天想時時想,竟然問她,她可有想他?

哼,她才不想他呢。

把信收起來,楊長英恨恨的團成了一團,順手丟到了一側的地下。

只是半響過後,她的臉黑了幾分,卻是最終彎腰把信撿了起來。

門外頭,把這一切都瞧在眼裏的八角暗自翻了個白眼。

真是的,姑娘明明就是舍不得丟人家的信嘛。

每次都來一回……

眼看著屋子裏的楊長英情緒緩和了下來,最主要的是,她家主子把丟了又撿起來的信重新收好了,小丫頭這才笑嘻嘻的推門走進去,手裏端了碗燕窩粥,“姑娘,這是太太之前吩咐奴婢的呢,說是您前段時間感冒的厲害,肯定是身子虛,所以每天早上要喝一碗燕粥。”她看著楊長英皺緊的眉,趕緊加上一句,“太太可是說了,您要是不喝,她就親自送過來。”

楊長英,“……”

一口氣把燕窩粥喝下去,楊長英的肚子裏已經有了暖意,她看了看外頭有些陰沈沈的天氣,看向八角,“我娘和同哥的早飯用了嗎?”當聽到八角說還沒有用時,她便站起了身子朝外走,“走吧,去吃早飯。”

八角在後頭趕緊跟上,“姑娘您等等,您系上風領,好歹再捧個暖爐啊。”

不過是幾步路,哪裏來的那麽麻煩啊。

有折騰這些的,楊長英覺得自己都走到那邊的屋子了。

真是的。

不過八角還是在院子裏追上了她,把暖爐塞到了她的手裏。

劉氏正和楊長同在用早飯呢。

其實母子兩個也是才坐下來,因為楊長英前幾天感冒,所以早上都沒和她們一塊用,再加上剛才八角送了碗燕窩粥過去,劉氏兩個還以為楊長英不過來了,楊長同正說著一會過去看看呢,母子兩人就聽到外頭有腳步聲,然後簾子掀起來,一身大紅外氅的楊長英手捧著燙金雕花手爐俏生生的出現,劉氏一喜,“英子可是來用早飯的?快過來,娘給你裝粥。”不過下一刻她就皺了眉頭,“怎麽穿的那麽薄啊,可覺得冷?八角你是怎麽照顧你家主子的啊,這麽大冷的天兒還讓她出來。”

“娘,是我要過來的,你別怪她。”

楊長英一邊說著話一邊笑著走過來,坐到了劉氏的身側。

劉氏摸了下她的手,發覺是暖的,這才松了口氣,又親手幫著楊長英裝了紅棗碧梗米粥,夾了她最愛吃的蝦餃,一邊催著她多吃些,一邊又擔心她吃撐了,那叫一個糾結,看的旁邊的楊長同直翻白眼,最後他忍不住開口道,“娘,我姐都十幾了,她不是幾歲。”

“十幾怎麽了,十幾那也是娘的女兒。”

劉氏嗔了眼楊長同,又反問他,“難道你十幾了,二十幾了,就不是娘的兒子了,不聽娘的話了嗎?”

楊長同,“……”他表示怎麽躺著也中槍?

旁邊,楊長英笑嘻嘻的看著他在那裏糾結,朝著他揚了揚眉。

哼,就知道看他笑話。

什麽姐姐嘛。

兩姐弟在這裏眉來眼去的,劉氏卻覺得他們姐弟相處的好,心裏更高興了。

因為楊長英,劉氏都多用了半碗粥。

飯罷,劉氏去竈間收拾,楊長英卻是看向正收拾著書包準備去學堂的楊長同,“你們學館什麽時侯放假?”

“怎麽了,姐你有事嗎?”楊長同有些疑惑的看向楊長英,畢竟除了剛開始上學堂的那會,楊長英怕他進的學堂不好才親自出面,到了後來,這上學的事情上楊長英就等於直接撩開了手,沒管過的,讀的好還是讀的壞全都是楊長同自己的,因為楊長英在他上學堂的當天,回家後的晚上就直接和他說了,機長,她已經給他了。

但是如果他自己不好好把握的話。

那麽,她也是沒辦法的。

因為人生路是他自己的,學的好還是學的壞,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兒。

他學的好,日後有了出息,最得益的是他自己。

他學的差,日後不管有什麽路,那也是他自己在走。

最開始的時侯楊長同還在心裏頭奇怪自家姐姐和他說這些話的目的,難道說,她覺得自己太笨,蠢,什麽事情都要靠著她,所以,她嫌棄、甚至是厭煩了自己,所以,不管他了?那會兒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是後來,隨著他讀書的時日愈久,幾個夫子和他講的道理越來越多,他懂的也是越來越多,直到那個時侯,他才恍然,自家姐姐說這些話,才是對他最好的負責!

對於楊長英這個姐姐,他是真的很尊敬,甚至是,崇拜的。

“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呀?”

楊長英看著他這個樣子,微微一笑,“我想讓你明年下場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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