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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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程夫妻兩人在這裏秀了一把恩愛,楊長英那邊自然是不曉的。

而且她也沒什麽心思去想這些了。

因為錢大壯他們回來了。

去的時侯是五個人,回來的倒也還是五個人,可三個重傷頻死,另外兩個,也只有錢大壯是輕傷,從額頭到下巴,一道刀痕在他的臉上蜿蜒而動,隨著他說話或是動作,那臉上的傷疤愈發的猙獰,楊長英看著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抱歉。”

她沒想到不過是一次找人的差事。

竟然兇險到了這樣的地步。

另一個斷了只手的男人眼圈微紅,但卻搖了下頭,“這事兒不怪您,是咱們大意了。”

要是他們謹慎點,再小心些。

或者避免不了受傷,但應該不會出這樣的錯。

楊長英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這倒是個有腦子的啊。

她這人吧,向來是恩怨分明的緊。

人家這樣的態度,楊長英卻是笑了,“不管如何,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看看你們現在是先回家歇著,還是怎麽樣?”她生怕幾個人心裏頭有想法,直接就加上了一句,“不過你們放心,醫藥費什麽的我都會全權負責,而且我會讓另外的幾個兄弟都住進醫館裏頭,讓趙大夫他們隨時盯著看,只要有一絲希望就會救治的,至於你們幾個,要是有需然,家裏頭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而且,你們現在這個樣子日後也不可能再回武館,如果你們同意,我會幫你們在鋪子或是我的莊子上找份差事,或者銀子沒有如今你們在武館裏頭的多,但是卻勝在日子安穩,細水長流,也絕不會餓了肚了就是。”還有句話沒說那就是,她的人只要踏實肯幹,不犯蠢,不做什麽出格的傻事啥的,自己定會保他們一世生活無憂的。

楊長英的話聽的錢大壯幾個人都心頭無形中松了口氣。

現在他們這個樣子,悉的可不就是以後的生活?

這斷手的斷手。

生命垂危的垂危。

這要說胳膊腿完好的也就一個錢大壯了。

可他臉上那道疤,也會憑白無故的嚇掉不少人的好不好?

這樣的情景他們五個人自然是誰也不可能再回去武館的,正一心一意的愁著以後的生活時,不得不說,楊長英這番話是給幾人一人打了一針安心針的,錢大壯深深的看了眼楊長英,最後,他最終還是擰不過現實,為著五鬥米而折了腰,“即是楊姑娘這樣說,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日後,我們五人就是楊姑娘的人,若違此誓,天打五雷轟。”

站在他身邊的那人一聽這話也趕緊單膝跪地發了毒誓。

楊長英抿了抿唇,招呼了兩人起身,“現在你們的身子要緊,別的且都等傷好再說吧。”話罷,她直接擺手趕人,“你們是這就回家還是去你們自己的住處?我之前讓馬婆子收拾過你們的房間……”

“多謝姑娘,我們,我們不回家。”

他們現在這樣一身是傷的。

回去家裏頭還不是讓家裏頭的人擔心?

現在即然楊姑娘沒有把他們當成多餘的廢人急著趕出去。

還給他們安排了以後。

錢大壯兩個人互相看了眼,便直接決定靦著臉再這裏頭住下了。

“只是這樣的話怕是要麻煩楊姑娘。”

“無妨,你們還是之前自己的房間,記得吧?”

錢大壯點了點頭,拱手身走。

他的身後那個也跟著對楊長英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

屋子裏,八角這才捂了下胸口,露出一臉的驚悸,“姑娘,剛才他們兩個人身上的傷也忒嚇人了呀,您怎麽還看的面不改色的?”她這裏小心肝都捂的撲通撲通直跳了,好懸都沒暈過去那還是瞧在自家姑娘在這裏鎮場子,她相信姑娘絕不會害自己,這才沒有暈過去。

可是,可是為什麽她家姑娘竟然看的面不改色?

而且還能一臉平靜的給他們安排後路?

楊長英掃了她一眼,搖搖頭,“你去看看太太在做什麽,順便幫我泡杯茶來。”

“好嘛,奴婢這就去。”姑娘肯定是又有什麽事情要背著她了。

不過她是下人,主子的吩咐就是她的命!

看著八角走了出去,楊長英倒也沒做什麽,她只是把身子埋進整張椅子裏,眼底閃過濃重的沈思:剛才她雖然沒問錢大壯什麽,可錢大壯卻是先遞給了她一封信的,那信是丘家耀寫的,果然,他沒死。這一點是如同她之前所想的那樣,所以說看到這封信她是沒有什麽詫異或是震驚的,可是她覺得疑惑的是丘家耀的敵手。

這次對他出手的,難道說不止是丘家宗一個人嗎?

不然的話,為什麽他會落到這般慘的情景,還需要用一個假屍體來麻痹對方?

還有錢大壯他們幾個人。

雖然他們的身手不怎麽樣,在她的眼裏估計也就是那種不入流的一種。

可是四五個人呢。

按著她們的說法,竟然被人家對方一人給單挑了?

她揉著眉心,這事情怎麽就亂成了這樣兒?

這要是南宮沐和齊王府的人再來了,這鎮上的人還能有安靜日子過嗎?

楊長英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門外,八角端著茶走進來,“姑娘,您請用茶。”然後又想起之前的那件事情,“姑娘,太太說了,中午飯馬上就好,有您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酸菜魚頭……”

楊長英一聽這話眼都亮了起來。

一顆心早撲到了外頭的午飯上,哪裏還想的起其他來?

第二天,錢大壯一臉沈重的出現,對著楊長英拱手行了禮,他的眼圈有些紅,“姑娘,有一個弟兄沒能撐過去……”

死了?

楊長英握著茶盅的手微滯,不過她隨即就平靜了下來:

倒不是說她冷血什麽的。

主要是,他們即然進了武館,又幹的是這種買賣。

出事兒不是早就應該想到的嗎?

不過人沒了,活著的人傷心和難過,或者說是有所感慨是一定的。

她點點頭,想了想看向錢大壯,“他可是咱們這附近的人?是哪個莊子上的你知道嗎,你去看看她家,要是家裏頭都好好的,那就送五十兩銀子,然後只要她們提的要求不過份,盡量應下,還有,要是可以,盡量護他們一家的周全就是。”

這都是她的真心話。

人都沒了,不過幾十兩銀子能解決的事情,楊長英不會吝嗇這一點的。

再說,以後她身邊還會繼續招人的。

要是她自己都對這些手下不管不顧,豈不是會讓人寒心?

錢大壯用力的點了下頭,“老錢代那小子多謝姑娘。”

五十兩銀子雖然是小,但卻足夠一家老少省吃儉用的能花上個好幾年了。

再加上楊長英一側的照顧。

腦子活絡的拿這五十兩去做個小生意什麽的,說不下能賺呢。

待得他退下去,楊長英心裏頭也有些不舒服。

神色便一直有些焉焉的。

用午飯的時侯便被劉氏給瞧了出來,她看著楊長英對自己最愛的酸菜魚頭都不怎麽沾了,不禁有些詫異的看了眼不遠處的八角,以眼神望過去,你們家姑娘這是怎麽了?八角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不過小丫頭心裏頭多少有幾分數兒,估計是姑娘心裏難過呢,別說是姑娘了,就是她看到錢大壯他們幾個人那樣的慘狀,都跟著有幾分難受呢。

不過她也曉得自家姑娘是有分寸的。

所以也就沒和劉氏說什麽。

而且八角也清楚,有很多的事情,楊長英是不想讓劉氏知道的。

再說,自己可是要立志當主子身邊第一忠心大丫頭的。

哪怕這個人是主子的親娘呢。

她也不能妥協不是?

劉氏的眼神落到了楊長英的眼裏,小丫頭的回應她更是看到了,知道八角心思的楊長英不禁朝著她投去一抹讚賞的笑,這下可把八角給得瑟的,果然,她這樣做才是對的,瞧見沒,主子對她笑了,這是讚同她的作法呢,楊長英可不管她小丫頭在這裏怎麽想,只是扭頭朝著劉氏微微一笑,“娘別多想,我就是在想丘家的事情,真的沒什麽。”

一提丘家的事情,劉氏那是直接果斷的轉開了話題:愧她以前還老想著把自家姑娘配給丘公子,可萬萬沒想到,這位丘公子竟然是個短命的啊,幸好之前自家女兒一直沒吐口,她也就沒出頭去說什麽,不然的話這會兒不是坑了自家女兒?

這望門寡的名頭要是落到自家女兒身上。

以後的話她女兒可就真的嫁不到什麽好人家了啊。

此刻劉氏心裏頭只餘滿滿的慶幸。

楊長英笑了笑,低頭用起了飯:丘家之前才派人送來了消息,說什麽出殯,這讓楊長英覺得事情有些意外,明明人都回來了,她雖然沒有過去,但卻從錢大壯手裏頭看過丘家耀給她的信,知道他雖然傷重,但卻已經得到了控制,所以,丘大老爺雖然憂心,但卻在暗中請了幾個大夫,知道不會有生命危險之後便一路趕了回來。

可是丘家耀回來竟然不是第一時間亮相。

而是出殯?

楊長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短路,這人在想啥?

不過,不管丘家耀在想什麽,做什麽,楊長英覺得明天肯定就會知道了。

因為那個假丘家耀的棺木明天擡出去,出殯,丘家特意也請了她過去送上‘丘家耀’一程。

不管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兒,自己明個兒就能知道了呀。

晚上,用過飯之後她和劉氏說起了這事兒,劉氏輕輕嘆了口氣,“這位丘公子可真真是個沒福氣的,可惜了……”直到現在還沒忘記她之前的打算呢,這也讓楊長英驚醒,以後,不管丘家耀這丫的怎麽刷存在感,她得避點嫌才行啊。

免得惹得自家親娘誤會了。

到時侯硬要把他們兩個送做堆的話可就不好了啊。

“娘,我明個兒一早去丘家,您一個人在家用午飯啊。”

“行了行了,你別把你娘我老是當個小孩子,我可是你娘。”劉氏有些好笑的看著自家女兒,這丫頭,好像她才是那個當長輩的一樣,哎,有個這樣強勢的女兒,她這當娘的好沒面子啊。對著楊長英擺擺手,“你盡管去,還有,記得別想太多,還有,早去早回。”

她本來是想勸楊長英幾句,別太難過的。

可話滾到了嘴邊卻被她給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擔心自己提起丘家耀的女兒,會讓她晚上難過。

雖然知道自己這也不過是有些掩耳盜鈴,可她也沒別的辦法不是?

夜色漸深。

楊長英漸漸的沈睡過去。

窗子無風自動。

半掩的窗緩緩打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

身子一閃,黑影直接站到了楊長英的跟前。

一縷如水的月光照進來,楊長英的臉龐如同散上一層銀紗。

細膩而溫潤。

光潔的額頭,微挺的鼻子。

長長的睫毛如扇子一樣掩住緊閉的雙眸。

順著她的臉龐往下看,是她飽滿而紅潤的唇,胸前弧度優美的鎖骨……

黑衣人站在楊長英的床前,看著她淺淺的呼吸,甜美的睡顏,想像著眼前紅唇美好的滋味,黑衣人的眼神一點點的深邃起來,他如同萬年深潭一般的雙眸一點點的熾熱起來,看著楊長英的眼神裏多了抹*,以及,霸道的占有欲……

幾乎在他的氣息沈重起來的瞬間。

床上的楊長英唰的一下睜開了眼,她反手往枕下摸了一把短劍,眼神犀利如刀。

“誰在那裏?”

夜色下,燈影搖曳,一縷月光似是調皮的孩子灑滿了整個房間。

借著月光,楊長英一眼掃遍整個屋子。

哪裏有什麽人?

別說人了,就是鬼影都不見半只好不好?

只是,她把眸光落在半掩的窗前時,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

真的沒人嗎?

收好手裏頭的匕首,她再次躺回到了榻上,這次盯著屋頂卻是再也沒有了半點的睡意——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麽的,這會屋子裏頭的空氣總讓她覺得多了點什麽。

好像,是一種她極是熟悉的氣息?

搖搖頭,楊長英瞪著眼一夜到天明。

早上她從床上爬起來,把個八角給唬了一跳,“小姐您的眼怎麽成這樣了?”烏青烏青的,嚇死寶寶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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