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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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長英看著棺木中的屍體,深吸了口氣,扭頭,對著一臉怔忡的丘大太太一字一字的道,“大太太,這人真的不是丘公子,您相信我。”她看著丘大太太身子簌簌發抖,整張臉慘白的不成樣子,只瞪大了眼瞅著她,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聲音來。

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神俠傳之倚天劍魔。

最後,她眼前一黑,竟然身子軟軟的倒在了身側丫頭的身上。

“大太太。”

“太太……”

一屋子的擔憂叫聲中,楊長英兩步走過去,她一把拽開幾個人的手,把她們推到一側,“別圍著她,會讓她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的,還有,去端一碗安神湯來,再備上些參湯……”安神是要丘大太太好好的歇一覺,兒行千裏母擔憂,自打丘家耀出了這個門兒,丘大太太就一心掂念著他吧,後來傳出他出事,怕是更擔憂了。

再到這回傳過來消息。

然後就是屍體運回來……

她之所沒倒估計也就是撐著看兒子最後一面,送兒子最後一程的念頭呢。

如今楊長英這樣的話一出口。

且不提真假。

丘大太太甚至都來得及時間去驗證真假呢。

光她心頭的這份激動都讓她虛弱到極致的身子承受不住。

暈了。

“你別碰我大舅母。”幾個丫頭正一臉惶惶的盯著楊長英給丘大太太揉胸口,掐仁中,猛不丁的沖出了張婉雲,她一臉的恨意,語氣極盡尖酸、刻薄,“你是什麽東西啊,你來我們家做什麽,你害了我耀表哥還不算,現在又要來害我大舅母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給我滾開,你滾……”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去推楊長英。

照著她這架式,要是楊長英真的讓她給碰到。

估計那小丫頭肯定會直接給她來一下狠的。

眼看著她的手就要碰到楊長英的肩頭,不對,張婉雲的手在她的脖子處滯了下,竟然往上一擡。

敢情,這丫頭是奔著她的臉來的?

一巴掌打下來。

要是她的指甲什麽的再不小心,劃那麽一下兩下的……

以著她對自己的怨念心氣兒。

這一下絕對不會輕吧?

所以,這丫頭是想著給自己破相麽?

楊長英咪了咪眼,眼底閃過一抹冷意,眼看著她的手已經碰到了自己的臉,她故意裝作驚呼,“你,你要做什麽?”下盤,卻是一只腳伸出來,對著張婉雲狠狠的踹了過去,張婉雲的力道自然是不如楊長英的,更何況她也沒防備啊,這麽一腳踹下去,她啊的一聲驚呼,身子直直朝後仰,這還不算,楊長英又是暗中彈了一道指風。

直接打在她的小丫頭身上。

那小丫頭腿一軟,好巧不巧的身子一歪,撲通一聲跌了下去。

整個人竟然就那樣坐到了張婉雲身上。

而且,竟然是屁股坐到了張婉雲的臉上……

這下可把張婉雲給氣瘋了中世紀筆記。

“小蹄子你找死,你好大的膽子啊,看我今個兒怎麽收拾你。”疼的緩過一口氣的張婉雲還沒松口氣呢,就被自己的丫頭再次砸了個暈頭轉向,而且,她的臉被人坐的生疼生疼的,鼻子又酸又疼,而且臉上濕的,她也顧不得什麽,伸出兩只手使勁兒把那小丫頭從她身上拽下去,她咕嚕一下翻身坐起來,劈手給了那小丫頭一巴掌。

“你個該死的狗東西,竟然敢這樣對我,我剝了你的皮。”

她對著小丫頭的臉左右開弓,直接就扇了十幾二十巴掌。

最後打的她手疼。

她氣呼呼的喘了口氣,覺得鼻子那裏有些不舒服,伸手去擦。

結果這一下好了。

手裏全是血!

鮮血啊。

這是她的血……

張婉雲看著自己這滿手的血,忍不住又是一聲尖叫,咕咚朝著後頭栽倒在地下。

這次,卻是再次摔了個結結實實。

兩眼一翻。

張婉雲終於徹底的暈了過去。

“姑娘,姑娘……”

“表姑娘……”

“主子……”

一團亂中,丘老太太黑著臉走了進來,她手裏頭的拐杖用力的杵到了地下,“好啊,這就是你們好好的看著耀哥兒麽,你們一個個的果然是好!”看著這一屋子的鬧騰,丫頭婆子們個個神色惶惶,丘老太太氣的很,她並不曾想到別的,只是以為這些下人一個個的踩低捧高,瞧著,如今這耀哥兒不在了啊,這些奴才怎麽可能會對一個死去的人忠心?

只有活著的人才能給他們帶來絕對的利益啊。

所以,這些人連守靈和看顧耀哥兒最後一程都不肯!

她是越想越氣啊。

坐在藍嬤嬤搬過來的椅子上,她怒聲道,“去,叫人過來,把這屋子裏的人都給我押下去,每人打二十板子,然後,叫了人伢子過來,不拘她給幾個錢,都給我盡快的賣出去,免得惹了我的耀哥兒生氣。”

耀哥兒都沒了呢。

這些人竟然還這樣的怠慢他。

簡直是該死!

“老太太饒命,老太太饒命啊。”

“老太太,真的不關奴婢們的事兒,是,是楊姑娘……”

有那心眼靈活的,眼珠轉了轉便把主意打到了楊長英的身上:她們都是這個家裏頭的奴婢,有些還是家生子,丘大太太不管如何說是這個家裏頭的大太太,是主持丘家多年中饋的人,至於表姑娘,那可是老太太的掌上明珠韓娛之臉盲。除了要嫁給耀公子這件事情上被老太太給否了,她鬧騰了幾回也不如意之外,丘老太太哪件事情不是依她的?

所以,她們也是不敢得罪的。

這樣想著的話,能得罪的,能背黑鍋的只能是這位楊姑娘了。

要是以前她們還會想想:這位楊姑娘在自家耀公子眼裏可不是一般的重要啊。可是現在耀公子自己人都沒了呢,她還有什麽值得好顧忌的?再說,剛才可不就是因為她的一句話才引的大太太暈厥,自家表姑娘跳出業打抱不平麽?

所以,都怪她!

她們才不要幫著她背這個黑鍋呢。

有些心思靈敏的便個個都點了頭,“老太太,您息怒。真的不關奴婢們的事兒呀。”

楊長英站在一側冷眼旁觀著。

她哪裏不清楚這些小丫頭們的心思?

不過這件事情也的確和她有點關系,所以便也由了她們在一側告狀。

只是等到她們把話說完,丘老太太的眼神看向自己時,楊長英方朝著她笑了笑,一臉凝重的開口道,“老太太,這事兒是和我有點關系,不過,還請您把下人都屏退吧。”頓了下,她索性直接道,“和丘公子不相幹的人,都出去吧。”

老太太聽著她這話眼皮子就是一跳。

難道說,難道說……

她手裏頭的拐杖就想狠狠的摔出去。

以著老太太的滿腔戾氣,要是這會兒丘家宗就站在她的面前。

估計她準得拿這拐杖抽死他!

哪怕抽不死得也得抽個半殘!

隨著她一塊進來的丘老爺子也是眼皮子一抖:這丫頭還真的看出來什麽了?

果然是藏不住啊。

他嘆了口氣,也坐到了另一側的椅子上,對著藍嬤嬤擺擺手,“你把人都帶出去,親自在外頭侯著……”頓了下,他厲聲道,“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準進來,不然的話,直接拖出去打。”

“是,老太爺。”

幽幽醒轉的張婉雲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她猛的跳了起來,“外祖父,我不走。我不要走。”她一指楊長英,對著她連連冷笑,“你們都被她給騙了啊,她害了耀表哥,還害的大舅母這個樣子,還有我,外祖父你看看我,她害的我都暈過去了啊,外祖母,你向來是最疼我的,你可一定要給雲兒我報仇啊,你們把她給趕出去,快點……”

“你給我閉嘴。”

“閉嘴。”

前一聲是丘大太太。

後者緊跟著出聲的是丘老太太。

雖然是情況特殊,但丘老太太聽著自己的大兒媳婦這突然跳出來的幾個字兒,她心裏還是頓了一下:

這自己還活著呢就對自己的外孫女這般的嚴聲厲色都市之獸王。

若是等她不在了。

這個家還有自己女兒的立足之地麽?

雖然不至於因為這事兒怪怨丘大太太,再說,丘老太太也曉得自家這位外孫女嬌縱的很,所以,哪怕她知道這丫頭的心思,知道她一門心思的想要嫁丘家耀,在自己和丘大太太商量了幾回之後,她最終還是不肯接納張婉雲這個兒媳婦,丘老太太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卻也沒有如同別的那些惡婆婆一般非逼著兒媳婦把這事兒給應下來。

所以,為了這一回,丘大太太其實是很感激丘老太太的。

看在丘老太太的面子上。

她還對張婉雲愈發的好了幾分。

丘老太太也是看在眼裏的,知道這個兒媳婦這是投自己所好,又覺得拒了自己的提議心裏不舒坦。

想要在張婉雲身上補回來呢。

不過她也很樂意看到這些。

現在,雖然曉得丘大太太也是因為兒子驟然出事而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是當著自己這個婆婆的面兒,說她的外孫女兒。

丘老太太眼眸便垂了下去,遮去眼底的情緒,“雲姐兒,你和藍嬤嬤出去,有什麽事情等我回屋再說。”

“可是外祖母……”張婉雲是慣不會看臉色的,在丘家,她也從來沒看過別人的臉色,都是別人看她的臉色,所以,哪怕老太太的臉色看似平常,但眼底卻是透出了幾分的冷意,她也沒註意這些,只是跺了跺腳,氣呼呼的擡手指了楊長英,“外祖母,外祖父,她真的是個騙子,她剛才還說,還說什麽這裏頭的人不是耀表哥呢。”

“閉嘴。”

“你說什麽?”

丘老太太和丘老爺子兩人霍然變色。

特別是丘老太太。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因為起來的太急,一時間把身後的椅子都給帶翻。

咣當當的一聲響。

把一直侯在門口的藍嬤嬤給唬了一跳。

“老太太,您沒事吧?老太太您可別嚇老奴啊……”

此刻的丘老太太全身發抖,兩眼發直,雙眼卻是不錯眼珠的盯向棺木處。

這讓藍嬤嬤不禁腿都有些發軟了。

老太太這該不是,中邪了吧?

最後,還是丘老爺子反應的最快,他一個茶盅對著張婉雲砸過去,“你現在就給我和藍嬤嬤出去,就待在隔壁的屋子裏,一步都不準出去。”同時,他一臉陰鷙的扭頭吩咐藍嬤嬤,“你給我仔細的盯著她,她要是出去你就打斷她的腿!”

“還有,要是誰來見她,就讓對方滾。”

“記著,不拘是誰!”

這就等於是變相的軟禁表姑娘?

藍嬤嬤心頭吃驚到了極點,不過她畢竟是跟著丘老太太多年的,也曾見過不少的風浪,這會兒只是對著丘老爺子點點頭,恭敬的福了福身,一臉誠懇的對著臉色慘白的張婉雲勸道,“表姑娘,老爺子正在氣頭上,您還是先去隔壁緩緩,等到才太太和老爺子的氣兒消了再回來說話……”

到了這個時侯張婉雲哪裏還不曉得自己是不得不出去了?

她要是敢賴在這裏不出去。

外祖父就敢直接派人把她給拖出去。

要真是這樣的話,她以後哪裏還有臉來丘府?

便是傳回張府,她也會成為笑柄的呀。

都怪那個小賤人!

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樣的盯了眼楊長英,恨恨的跺了下腳,朝著藍嬤嬤怒目,“我自己耳朵沒聾,不用你把話再重覆一遍。”話罷,她用力的跺了兩下腳,氣呼呼的轉身跑了出去。

屋子裏,只餘下丘大太太,以及丘老爺子老夫妻兩。

丘老爺子是個男人。

又是打拼了大半輩子的人。

理智可是比丘大太太和自己的老妻要好的多。

他看著楊長英,雙眸帶了戾氣,“楊姑娘這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這會兒也不遮遮掩掩了,徑自道,“不知道姑娘為何會說這裏面的人不是我那不爭氣的孫兒?”雖然臉上有些傷,稍損了些容貌,但也只是少許罷了。

他們這些人是他的祖母,祖父,母親。

難道還能認錯了他這個不孝子、孫嗎?

這其中要說心情最為覆雜的,自然是丘大太太無疑:她看著楊長英,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自己兒子在她心裏頭占了上風,她從椅子上掙紮著站起來,幾步站到了楊長英的身側,竟是對著楊長英福身一禮,“楊姑娘,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兒心悅你,中意你,我這個當娘的一心一意的攔著,才害得他最終走上了這樣一條路……”她捂了臉哭了幾聲,拿了帕子擦了擦淚,臉上已經是滿滿的堅毅,她看著楊長英,一臉的祈求,“楊姑娘剛才那話,還請您看在我這為人母一片真心的份上兒給個解釋。”

為何,屍體不是她的兒子?

要是真的不是,那麽,她的兒子在哪裏?

還有,是誰弄了這麽一副屍體回來,想要讓他們當成自己的兒子下葬的?

對方的目的又是什麽?

楊長英看著面前丘大太太雙眼通紅,一臉哀淒的模樣,忍不住心頭也跟著是一聲嘆。

她沒有當過娘。

但是,她去親手接生過幾個孩子念茲在茲。

在那些孩子瓜瓜落地時,她這個在一側打下手的人都跟著心裏頭充盈了一份份的母愛。

更何況是這把兒子養到了二十幾歲的丘大太太?

在她側身避過丘大太太的禮之後,楊長英便又回了個禮,然後,她揉了揉眉心,親自扶了丘大太太在椅子上落坐,自己幫著她倒了杯參茶後才退回自己的位子,擡頭看到丘老太太老夫妻兩人同樣一臉驚慮震驚的模樣,她便嘆了口氣,擡手一指棺木內的那人緩緩開了口,“真正的丘公子是打小金衣玉食的養大,身子自然不會有疤痕的,可是你看看這個人……”

她兩步走過去,站到了棺木前。

伸手把那人的手腕擄起來,一指他的手臂內側,“你們看看這裏……”

“什麽都沒有啊。”

丘老太太和丘大太太也顧不得置氣什麽的了,聽著楊長英的話如同頭頂炸雷響起來。

他們放在棺木裏頭的,竟然不是丘家耀?

可是這臉明明就是丘家耀啊。

怎麽可能會不是?

楊長英已經指了他的手指,“你們看看他的指腹,雖然已經被磨了不少,但摸一摸還能看的出繭子的啊。”

真正的丘家耀手上自然沒有的。

“對對對,耀哥兒身上一點傷都沒有的。”

丘大太太此刻也沒心思和楊長英鬧別扭了,只是看著她滿臉的焦急,“楊姑娘,照你這樣說,他真的不是我兒子麽?可是就憑著這兩點,會不會太草率了啊?”這個人明明就和自己的兒子一模一樣呀,怎麽可能會不是她的兒子?

“眉峰,他的兩眉之間要比丘家耀的寬那麽一兩分……”

這次換丘老爺子吃驚了,“你這都看的出來?”

楊長英呵呵一笑,眼底透了抹極度的自信。

這些東西,她自然能看的出來啊。

她看著丘家的幾個當家做主的人,突然道,“其實,我之所以這般的肯定這人不是丘家耀,還是有一個主要原因的。”

“什麽原因?”丘大太太雙眼透著了驚喜,此刻的她是真的恨不得楊長英說的越多,越詳細越好啊。

這樣的話就說明,她的兒子很有可能還活著!

她眼裏頭的激動看的丘老太太一哼,不過她現在也不過就是比丘大太太好上那麽一丁點罷了。

想想最近這段時間丘大太太幾乎是用藥吊著這一股生氣。

失去兒子的痛……

丘老太太嘆了口氣,卻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只是也雙眸灼灼的盯向了楊長英。

包括丘老爺子在內。

三個人,六道視線,全都緊緊盯在了楊長英的身上。

如果換做別的年輕女孩子,怕是早就羞的扭身跑了,哪裏還能這般平靜的站在這裏,還能面不改色的和她們說話?

丘老爺子看著這樣子的楊長英,再次對她另眼相看了幾分。

楊長英知道她們一個個都心焦著呢,便笑了笑,突然上前兩步,直接站到了棺木旁。

她彎腰,伸手。

在棺木中那人的臉上使勁兒的揉搓了幾下。

然後,她嘿的一聲冷笑,手那麽一拽一扯的,丘老爺子就看到她手上竟然多了層極是剔透晶瑩的東西。

薄如蟬翼。

她把東西丟到一側,有些嫌棄的拿了帕子擦了又擦,最後才朝著三個臉色大變的人輕輕的嘆了口氣,“對方很是細心,這個人本身和丘公子的身架差不多,又經過改容,但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對方竟然還在他的臉上貼了層人皮……呵呵,可見對方早有讓丘家耀死的心啊。嘖嘖,就是不知道是誰這般的黑心,狠心!”

讓一具假的屍體運回來。

真正的丘家耀呢?

是還躲在外頭不敢露面,還是說,早已經死在了外頭?

對於這一點兒,丘老爺子幾個人也都是聰明人,自然也都轉眼就想到了。

讓這個假的進了他們丘家的祖墳。

她真正的兒子卻在外頭成了孤魂野鬼,不得善終也罷了,竟然連身後的香火都沒人供。

丘大太太想到這一點兒,她的身子搖搖欲墜。

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她看著丘老爺子夫妻兩人,撲通就跪到了地下。

“娘,爹,還請您二老給耀哥兒做主啊。他,他現在還不知道……”

丘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也是臉色鐵青。

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幾乎氣的背過氣去。

到底是誰這般的狠毒?

她看向楊長英,眼神帶著煞氣,“楊家丫頭,你可還看出了什麽嗎?”

楊長英朝著她一臉歉意的搖搖頭,“沒有。別的我就什麽都瞧不出來了,餘下的事情,只能是靠著你們去查了。”她這話也是說真的,來之前她的本意是想著見丘家耀最後一面,看看他身上可有什麽暗傷之類,自已也好給他報仇。

可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發現了這麽一樁天大的隱秘!

想到丘家棺木裏頭裝的這麽一個人。

其實,也是丘老太太等人傷心到了極致,關心則亂。

心慌之下竟是沒人再仔細去看那人到底是不是丘家耀了一品悍妻之傾城畫妃。

因為他們已經先入為主的相信了他。

可是楊長英不同啊。

她是個外人。

而且,她是冷靜的。

只一眼她就瞧出了那人身上不少的漏洞:比如說他的兩眉之間比丘家耀的要寬那麽一些,還有他的手指,其實,除了楊長英剛才說的指腹上的繭子是被強行磨去,他的手指也要比丘家耀的要長些,粗些……還有好幾處,楊長英也就懶得一一再想,現在可以肯定的就是,眼前這棺木裏頭的絕對不是丘家耀!

她深吸了口氣,看向丘老爺子幾人,“老爺子,老太太,大太太,現在不是追查兇手,追查背後真相的時侯。”

“對對對,當務之務是要先找到耀哥兒。”這話是丘老太太說的,她擡眼看到一臉感激的望著自己的大兒媳婦,瞧著她短短月餘時間便整個人都瘦了幾圈,眼都佝了進去,老太太也是瞧著心疼的,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出聲安慰道,“你也別太急,現在這個消息總算是好的,咱們耀哥兒福大命大,是個菩薩都保佑的人呢,他呀,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媳婦都聽您的。”

丘大太太對著丘老太太行了禮,抹了淚轉身,卻是對著楊長英深深的行了一禮。

楊長英嚇了一跳。

趕緊側身避開。

“大太太您這是何意,豈不是折煞我?”

倒不是說她不敢受丘大太太的禮。

楊長英是覺得自己受這個禮不安心啊。

自己是為了丘家耀,是因為她把丘家耀當成了朋友。

她不過是不想讓自己的朋友平白含冤而去罷了。

結果沒想到卻是弄了這麽一出。

不過樣的結果也好。

“楊姑娘,之前,之前都是我有眼不識你的好,是我的錯,日後,日後我……”

楊長英可是生怕她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趕緊上前扶了她坐回椅子上,直接打斷她的話,“大太太別多禮,丘公子幫我良多,現在我也不過是還他一二罷了。”話罷,她雙眸灼灼的看向丘老爺子,“老爺子,您現在可有什麽主意?”

“當務之急自然是要先派人去找耀哥兒的。”

出聲的是丘老爺子。

他看著楊長英,一臉鄭重的道,“楊姑娘,不管此次能否找到耀哥兒,不管他是生還是死,我們丘家是欠了你一份大人情!”他看著楊長英欲要起身推拖,擺擺手制止,“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為了這些,但是你幫了丘家卻是事實。”

要是真的把這個假的不知道打哪弄出來的玩意兒葬到了自家的祖墳檐前雨。

偏自家真正的孫兒卻被飄到了外頭。

成了孤魂野鬼。

估計丘家的祖宗都會被自己給氣死吧?

若真是這樣的話,日後,他哪裏有臉面去見丘家的列祖列宗,去見耀哥兒?

所以,楊長英是真的幫了丘家的大忙。

對面的丘大太太雖然心痛如刀攪,但卻還是站起身子,對著楊長英再次淚眼漣漣的道謝。

這些都一一不再述說。

外頭,隔壁屋子裏,張婉雲不過是坐了一會兒便再也坐不住。

可她朝著外頭走了幾回都被藍嬤嬤給擋了回來。

張婉雲氣的柳眉倒豎,“你算什麽東西啊,你敢攔我……”

藍嬤嬤是丘老太太的心腹。

打小看著張婉雲長大,自然曉得她是什麽性子。

所以這會兒哪怕是挨了罵呢,也不過是眼眸微垂,“表姑娘,您還是聽老太爺的話為好,不然,若是真的惹怒了老太爺,您覺得您還能再待在丘府麽?”

“你胡說什麽,我外祖父最疼我了,他才不會不準我來丘府呢。”

藍嬤嬤眼神平靜,“是,您是老太太疼到心坎上的,老爺子也不會這樣無情,但是您可有想過這會兒是什麽時侯?您若是這會兒被送走,耀少爺的事兒您可是就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了呀,現在,您還確定要回去張府嗎?”

“你……”張婉雲的確是被藍嬤嬤給說中了軟肋,一下子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焉焉的坐到了椅子上。

可她坐在那裏翻過來覆過去的。

好像椅子上有針在刺她。

最後,她索性把半邊臉貼到墻上,豎了耳朵想聽隔壁的動靜兒!

藍嬤嬤看的嘴角直抽抽。

不過眼前這位小祖宗不再鬧著要往外闖就好了。

至於聽墻角什麽的,且不說她不會聽到什麽,就是能聽的到,這也不是她能管的啊。

可惜,張婉雲是什麽都聽不到啊。

她幾乎要把自己整個人給貼到墻上去。

最後,還是得氣呼呼的扭過了頭,看到藍嬤嬤站在自己不遠處,張婉雲不禁小臉一扳,沖著她一聲冷哼,“看什麽看,還不趕緊給本姑娘倒杯茶?我外祖父讓你在這裏看著我,可不是讓你在這裏渴著我。”

藍嬤嬤看了眼她手邊上不溫不涼的茶,笑了笑重新換上,“表姑娘請用。”

張婉雲才用了一口就直接砸了碗。

她豎了眉,沖著藍嬤嬤冷笑,“你是想燙死我啊,再重新來。”

“楊姑娘您請用……”

一口過後。

撲,張婉雲整個噴了出去,眼風如刀,“這茶是多久的,我要喝新茶,新茶……”

連著來回折騰了好幾回。

最後,張婉雲看著一語不發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藍嬤嬤,不禁也覺得索然無趣了起來。

手裏的茶盅砸到了地下。

“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外祖母罰你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管是楊長英也好,還是眼前的這個老虔婆也罷。

今個兒她們給她的羞辱,她早早晚晚會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讓她們知道,自己,絕不是她們能輕易欺負的。

到時侯,她讓那個小賤人跪到在自己的腳邊求她!

這樣想著的時侯,她心裏頭就能起了幾分的開心,正想著呢,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張婉雲雙眼發亮,“肯定是外祖母放我出去的,一定上……”

只是那腳步卻是並沒有朝著她這邊過來。

直接進了隔壁的屋子。

張婉雲氣呼呼的又砸了幾個茶盅,方坐在椅子上默默垂淚起來。

藍嬤嬤也不勸。

屋子裏的氣氛一時間就低落了起來。

隔壁屋。

丘大老爺一臉的震驚,他看看站在那裏滿臉肅然的爹娘,再看看一臉哀怨,可眼神卻多了幾分叫做期盼和希望的東西,他不禁也跟著心頭猛的一跳,“爹,娘,難道說,難道說剛才盧氏說的話是真的?那個人,那個人真的不是耀哥兒?”

看到丘大老爺老夫妻兩人齊齊點頭。

丘大老爺激動的不得了。

雙手握緊了拳頭,他重重的一咬牙,饒是他穩重如廝,也不禁差點跳起來,“爹,娘,這麽說來,咱們的耀哥兒還活著,是不是這樣的?爹,趕緊派人去找啊。不不不,這次兒子親自去。”上次他有事沒能走開,派了下頭的人出去,竟然給他弄來這麽一具假屍體!

這些天他當著人面兒沒說什麽,更沒紅過眼圈。

可背後裏頭呢?

他卻是著實的哭了好幾場。

到如今再聽到這樣的消息,丘大老爺哪裏還能坐的住?

不管是真假,他這個當爹的都得親自走一趟。

萬一,兒子躲在某處等著他去救呢?

萬一,兒子還好好的活著,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回不到他們身邊呢?

那麽,他去接梅花杯傳奇。

他這個當爹的去接他,接他,回家!

哪怕是兒子已經在外頭遭了別人的毒手呢。

他這個當爹的也得把兒子接回家。

讓他,魂歸故裏!

丘大太太捂著臉眼淚唰唰的掉,半響後她猛的擡起頭,一臉的堅毅,“爹,娘,我也要去。”

誰知這次丘老爺子卻是直接搖了頭,“讓老大一個人去就成。你身子不好,會拖累老大的行程。”

也的確是這樣的。

如今的丘大太太身子損耗不少。

現在的她能完好的坐在這裏,不過是憑著一股子精氣神罷了。

不然的話也不會在聽到楊長英那一句話之後就激動的暈過去!

現在,她一聽丘老爺子的話,也曉得這是事實,但臉上還是忍不住帶了幾分的失望,不過她心裏清楚的很,找兒子要緊!

萬一因為自己耽擱的路,影響了兒子,她會活不下去的。

丘大老爺也看著她一臉溫聲道,“你放心,這次我親自去,不管如何,總要把咱們的兒子接回來的。”

哪怕是死了。

他也會找到他的屍體,帶回家!

夫妻多年,丘大老爺的話丘大太太自然是秒懂的。

她身子晃了晃,可卻硬是堅持著讓自己坐穩了身子,她對著丘大老爺點點頭,“那就有勞老爺了,耀哥兒這孩子惹得咱們家無寧日,又鬧騰這麽久,您找到他就說是我說的,可得狠狠的罰他一回才行。下次呀,看他還敢不敢再這樣鬧。”

“好,我都聽你的。”看著妻子眼角的淚,丘大老爺心裏針紮似的疼。

誰又會希望自己的兒子出事呢?

對面,楊長英看著他們三言兩語便定了行程,她便也低眉垂眼的起身告辭。

“這裏已經沒我的什麽事兒,老太太,大太太若是沒別的吩咐,我還是先回去了。”她看著幾人微微一頷首,臉色平靜的福了福身,轉身朝著外頭走過去,只是她才走了兩步,突然又轉過了頭,“老爺子,我覺得丘大老爺先程之前還是先想辦法撬開某人的嘴才好。”

丘家宗肯定和這事兒脫不了幹系。

哪怕他現在不知道丘家耀在哪裏,是生還是死。

但是絕對能從他嘴裏問出點什麽來啊。

丘大老爺卻是聽的一頭霧水,“爹,楊姑娘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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